馮天明剛開始聽安利的時候還挺認真的, 畢竟作為敢於在情況未知情況下冒那麽大風險選擇驚悚電影的導演,不但是真正的勇士, 還是圈內瑰寶, 多了解一些也沒什麽不好。
然而,聽著聽著馮天明就感覺有點不太對, 但你要問他具體哪裡不對,他也說不清楚,可他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馮天明的表情也從原本的興致勃勃到如今的滿頭問號, 待到江亭遠說完最後一句時, 他腦門上碩大的問號早已經衝破天際。
馮天明:“???”
不就是個導演嗎, 被你這麽一說怎麽感覺那麽不對味兒呢,像是在介紹你男朋友似的, 還什麽隻欣賞作品就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大哥那是你男朋友嗎,你這話未免有些太莫名其妙了吧!
江亭遠顯然沒有get到馮天明的懵逼,說完那句話後, 微微衝他點了點頭, 拉著葉舟轉過身重回隊列中。
馮天明心裡憋了滿頭問號,愣是一句話也沒問出來。就在他鼓起勇氣想要再問些什麽時, 廣播裡傳來了《驚悚馬戲團》進場通知。
剛好取票的隊伍也已經排到跟前,馮天明悻悻的把滿心疑問憋了回去, 老老實實從取票機裡取出自己的票,準備排隊入場。
管他今天有什麽電影呢,反正他今兒就是專程來看《驚悚馬戲團》的, 至於外面這麽多人是來看哪部片子,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明的爺爺活了一百零八歲,就是因為他不管閑事唄。
這麽想著,馮天明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到前台買了爆米花好飲料。當他準備完畢抱著爆米花檢票入場,跟隨票上位置找到所在影廳和自己位置時,馮天明剛把爆米花放下,就見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這邊移動。
馮天明定睛一看,害,巧了嗎這不是。這倆人可不就是他剛在電影院門口排隊取票時遇見的那倆小夥子嗎,其中一個還是導演的狂熱粉絲!
江·葉導狂熱粉·亭遠顯然也注意到了馮天明,看了眼青年所在的位置,又掃了眼自己手中電影票,挑了挑眉,神色有些意味深長。
葉舟正埋頭吃爆米花呢,這家電影院爆米花味道非常好,酥脆適中,甜度剛好,送進嘴裡陣陣奶香頓時在舌尖爆開,與焦糖的甜度融為一體,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單手拖著爆米花,另一隻手被江總挽著,艱難在江總的臂彎裡往自己嘴裡送吃的,全副心神都在這桶爆米花上了,整個人都是被江總帶著走的。
待江亭遠找到兩人的位置停下後,就聽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樂呵呵的男聲。
“嘿,太巧了,我們居然在同一個放映廳,還坐在相鄰位置!”
雖然剛在外面的交談有些懵逼,但馮天明這個驚悚電影狂熱愛好者對與自己相同口味的同好依舊非常友好,樂呵呵跟兩人打招呼。
葉舟抬頭看到是他後,一口爆米花噎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原本白皙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因為窒息還是因想起了之前江總對這青年所說的那番話。
江亭遠注意到葉舟的反應,快速擰開一瓶水遞到他面前,在葉舟喝水的時候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好不容易緩過來,葉舟臉上的紅非但沒有因為咽下爆米花而好轉,反倒愈發嚴重了。
馮天明看到葉舟的臉色,立刻詢問道:“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到外面透透氣?”
“沒事沒事。”葉舟邊說邊瘋狂給身邊的江總使眼色,手背在身後輕輕推了下他的手臂。
接到求援的江亭遠狹長的眸子快速閃過一抹促狹笑意,非常自然的接過了葉舟的話,看向馮天明,聲音平緩解釋道:“電影院空調沒開,熱的。”
似乎是與他作對一般,就在江亭遠話音剛落,就從外面跑進來一個身穿影院製服的小姑娘,站在樓梯口朗聲詢問:“空調溫度還可以嗎?大家如果在觀影過程中有任何不舒服可以到門口找我。”
馮天明看了眼江亭遠,眼神有些茫然:“啊,這……”
江亭遠面不改色轉頭對門口影院工作人員道:“空調製冷效果不太好。”
工作人員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對他歉然一笑,“好的先生,這就出去幫您和我們工作人員反映。”
待她離開後不久,隨著電影片頭廣告的出現,影院的燈光逐漸暗下來。
葉舟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隨黑暗一同落了地,還沒等他松口氣,搭在扶手上的手就被一隻微涼的大手包裹。
不過這次沒了外人的關注,葉舟倒也沒那麽不自在,隻報復性的在江亭遠掌心撓了撓,回應他的是江亭遠明顯能聽出在強忍的悶笑。
葉舟被他反應搞得心態都快炸了,這江總,明明之前那麽高冷,最初的時候連個多余的眼神都不願意給他,一年四季都一個表情,怎麽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後……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天啦擼,江總你怎麽肥四,談戀愛就談戀愛,怎麽談起戀愛人設崩的天翻地覆。
真是沒看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江總!!
葉舟在面對這樣的江總時,不說丟盔棄甲,卻也毫無抵抗之力,只能舉手投降。
就在葉舟快要惱羞成怒的時候,電影前面的字幕已經播完,安靜的影院裡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
緊接著,一隻巨獸剪影出現在熒幕正中央,剪影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列紅色的字體:驚悚馬戲團。
葉舟從未掩蓋過這部電影的驚悚血腥程度,甚至在一直對外宣傳當中多次強調這點,而分級製施行後,觀眾購票前除卻核實身份信息外,還會得到工作人員的提醒和觀影的注意事項。
提醒分為兩次,一次在購票的時候,第二次則是在入場時。
經過這種嚴格的篩選,基本可以保證百分之九十的人走進影院是能夠接受電影驚悚程度的,至於剩下的百分之十亂入的、不仔細聽的、抱著獵奇心態而來的……
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馮天明原本對這部電影並不報什麽希望,可誰知電影不過剛播了個片頭,他的眼睛瞬間就被吸引住了。
真正的恐懼與驚悚永遠不是已知,而是未知。單從這個看似簡單的片頭就能看出,這導演深知這一點,對於恐怖元素的運用非常熟練。
“好像真有兩把刷子。”馮天明無聲咕噥著,往嘴裡送了一把爆米花,“如果能夠保持片頭這個水準,那這部電影質量就很不錯了。”
“刪減肯定會有所刪減的,有的看就不錯了,只要不影響劇情銜接,刪點就刪點吧。”
馮天明說著,又往嘴裡塞了把爆米花。只是這次他尚未將爆米花咽下時,就被眼前的畫面驚呆了。
劇烈的喘息聲與腳步奔跑時發出的聲響混作一團,由遠及近似從耳邊響起。
昏暗的屏幕裡幾個人在玩命似的瘋狂飛奔,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們,當最後一個人跑出去後,鏡頭非但沒繼續追蹤人群,反而朝著反方向緩緩移動。
屏幕前的觀眾不由屏住呼吸,隨著鏡頭一起被帶著朝黑暗裡移動。
他們想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麽東西,或者……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追逐著剛才那群人,能夠讓他們如此的驚慌失措,甚至連一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而是一味逃跑。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後面只有無盡的黑暗,黑暗當中不斷傳出重物落地的聲音,可就那沉悶的聲音愈來愈近,觀眾心都提到嗓子眼時,畫面卻重歸於黑暗。
幾秒後,鏡頭搖晃起來,畫面當中的場景有點像馬戲團的帳篷,而寬大的帳篷前本應困著動物的大鐵籠裡,此時卻只有一個女人。
鐵籠的周圍遍地是猩紅的血,有些血因為乾涸而發黑,有些卻像是剛噴灑出不久,似乎還殘留著主人身上的溫度。
大鐵籠的籠門並沒有關,反倒是大大咧咧的敞開著,仿佛生怕裡面的人看不見一般。
籠子裡的女人顫顫巍巍睜開眼,當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後,下意識就要尖叫,可叫了幾聲後,卻又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聲音陡然消失,渾身劇烈顫抖,像是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馮天明拿著爆米花桶的手僵住,再顧不上吃什麽東西,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電影上,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女人身前不遠的帳篷上,用血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快跑。
跑?為什麽要跑,要跑到哪裡去,這周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地上的血是誰的,是動物的,還是……人的?
女人呆呆坐在籠子裡,腿軟到根本無法站起身。
而就在此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就見不遠處幾個身影快速衝向女人所在的籠子,女人清楚的看到,那是人。
“你們要到哪裡去!救我!救救我!”
女人歇斯底裡的向他們求救,然而得到的卻只有聲嘶力竭的兩個與她之前在牆上看到的相同的字,“快跑!”
一切到底還是來不及了。
女人看著那幾個人身影漸行漸遠,忽而聽到耳邊再次響起了動靜,她剛剛轉過頭,待到看清楚身後的東西時,再回頭時,臉上表情因驚恐而極為扭曲非常可怖。
從昏厥中醒過來時,女人發現自己正站在大約十幾米的高台之上,不遠處就是散發著灼熱溫度的幾個火圈。
隨著台下傳來陣陣叫好聲,女人冷不丁被從身後抽了一鞭子,下意識朝著最近的火圈撲過去。
皮膚與火焰接觸時,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滋滋滋’聲響。她因劇痛根本無法保持身體平穩,一頭從十幾米的高空栽了下去。
腦袋先著地,脖子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看著歪著,一雙眼睛睜的極大。
隨著女人的死亡,觀眾席上傳來陣陣歡呼和叫好聲。
馮天明與熒幕中的女人四目相對,隻覺得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嚇得手中可樂因過於用力而被擠出,灑了一褲子。
“這、這……這居然能過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