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漓看著拍賣師手中盒子不動,盒子半開,裡面乾枯發黃的乾草。
越看越眼熟,他眨眨眼,開始搜索自己的記憶,余光看到自己面前的服務生小哥,還拿起托盤,微笑的站在旁邊。
這時,修明率先回過神來,走過去正要付帳。
蘇九漓連忙喊住他,“等一下,讓我來就行。”
他在修明疑惑的目光中輕咳一聲,把手上光腦遞過去,叮的一聲付款完畢。
“你剛才不是說?”
蘇九漓有點尷尬,他可不是故意耍人的,剛才是真的不夠信用點,於是開口解釋:“說來你可能不信,就在十五分鍾前,我突然多了一筆巨款。”
修明動作一頓,意味深長的看了他懷中大白團子一眼,“信。”
難怪這家夥剛才一直在做些奇怪的事情,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哎?謝謝。”蘇九漓沒有想到修明會相信他,他抱著大白,關門重新回到沙發上。
再次盯著那株從乾草。
這時,現場原本因為壓軸物品的出現而沸騰的氣氛在看清楚盒子裡的東西後陷入沉默,大概跟他們想象中差別太大。
很快,回過神來的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是什麽,看起來跟路邊的枯草沒什麽兩樣?”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暗夜拍賣行的聲譽擺在那裡,他們應該不會拿枯草來開這種玩笑。”
“夜五億都出現了,不可能是單純的枯草,絕大可能是高等藥植。”
星際高等藥植向來搶手,五億的高等藥植作為壓軸物品也不是沒有過。只是,以往的每一株高等藥植都是綠色,充滿生命力的,只要打開盒子,其中溢出的能量,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有些還能夠直接讓人醒目提神,倦意全消。
像現在這株乾草,在露出真面貌之後,眾人做了一系列深呼吸後,結果無事發生?
頓時面面相覷,心裡又是質疑,又是好奇,繼續盯著那株乾草,等接下來夜五億的解說。
夜五億別看他現在看著冷靜,其實他打開盒子的看清裡面之物的真面目的時候,其實也挺慌的。他靠的近,比眾人看的更清,感受也更直觀。然而跟其他人一眼,什麽感覺都沒有。
夜五億是他的代號,如果出現流拍之類事情,同樣也會影響到他本人,輕一點會掉價,嚴重一點甚至會被解雇或者從此冷藏,哪一樣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不過,夜五億到底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他心裡轉眼間閃過各種念頭,面上一點也不顯現出來,依舊保持著微笑。他想起上台之前是拿到這藥植的評估說明,腦海裡浮現其中的內容,冷靜的將盒子放到旁邊的操作台上,面前立即出現了枯黃的巨大立體投影,還不停三百六十度緩慢的轉動著。
只是這一放大,在場的所有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著那垂下的乾枯發黃的葉子,乾扁的莖,葉子上有撕裂的痕跡,還有明顯被蟲子咬過的口子,還不少,幾乎遍布整個植株。
夜五億臉上的微笑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開口:“……現在展現在我們眼前的就是這次季度拍賣會的壓軸物品,經過基因測評,這是來自萬年前的神秘藥植,暫時無法得知這株藥植的品種。這株藥植別看它外表脆弱,事實上它的水火不侵,冷熱/武器都無法切割。我們采集基因的時候廢了好大的勁才能取下一點點。說來丟臉,也只是在蟲口處搖搖晃晃的牽連很少的那一點。只不過切下後,立刻化為灰燼,我們沒有測出任何效用,只能測出這植株是來自萬年前變異的古老植物,無論是研究還是收藏,都非常值得擁有。”
說完,夜五億拿起那株乾草一樣的植株,接過旁邊的遞過來的鋒利的激光刀,調到最大檔次,狠狠一劃,植株還是那樣枯黃半死不活的樣子,只是刀口過處半點痕跡也沒有。
這還沒有完,夜五億手中突然起火,開始灼燒植株,只見原本極其易燃的乾草般的莖葉,燒了好一會。在火熄滅後,夜五億抖了抖植株,向眾人展示,“沒有任何損傷,甚至溫度都沒有發生變化,跟之前那些嬌弱的藥植完全不一樣。”
這時,十二號包間,林宇想起自家老哥所在第八軍團,向來喜歡收集各種奇葩的異植,這次想必也不例外。不過他哥好像很忙的樣子,剛剛他還沒說兩句就被掛斷了通話,這次不知道還會不會。
他抱著嘗試一下的心態,撥通他哥的光腦通訊號,這次很快被接通。他怕被掛斷,沒等對方開口,直接把這邊的異植的事情說了。
光腦另外一邊的林寒哦了一聲,“原來是有這樣的異植,對了,你剛剛不是想要幫隊友拿下A級機甲嗎?信用點夠了沒有?”
提到這個林宇就氣,“早被別人拍走了。”
林寒歎氣,“那太可惜了,不過沒關系,真的需要的話,我這邊可以幫你隊友看看。現在,你把那邊異植的情況轉播過來。”
林宇:“好。”
林宇有點納悶,他哥剛才還像吃了火/藥一樣,現在心情變好了?
林宇想了想,沒忍住問出口。
林寒看著植株,漫不經心的回答:“你不用知道。”
林宇:“切,我還不想知道。”
林寒沒管他,看著植株。他心情變好的原因很簡單,自然是不久前上將的光腦傳來動靜。上面有轉帳記錄,雖然其他人無權查看轉帳給誰,但是金額可以看到。
上將的光腦是生物光腦,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平時可以直接出現在手腕上,也可以縮小隱藏在皮下肌膚中。變成獸形後,則是主動隱藏起來。
連續這麽久沒有消息,他們都快要把整個X星球翻起來,現在收到上將光腦的動靜,他當然心情不錯,不僅僅是他,皇室那邊還有第八軍這邊知道的高層,都松了一口氣。
所以自家蠢弟弟胡鬧要錢什麽的,他就忍了。
更別說現在還真的辦了件正經事,這異植看著確實很有研究價值。
他們第八軍收藏異植,原本是因為上將的狂躁症,前一陣子和九尾papa做了交易後,他在異植方面關注比以前少了。上次機緣巧合發現和九尾papa在同一個星球,他跟上將說了這事,希望他直接將對方找出來,上將沒同意,後來又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現在上將有了消息,林寒回想起當初和九尾papa那麽近的距離卻錯過,心裡覺得可惜了,多好的機會啊。
不過,他很快就將重點放在上將的突然冒泡轉帳的事情。
咳,什麽冒泡,果然不能跟自家蠢弟弟太久,犯二都給傳染過來了。
作為上將的副官,清楚得很。白虎一族的領地意識很強,上將名下的產業眾多,卻有兩個帳戶,一個走公帳,是上將的智腦在管理,基本所有收支都在這個帳戶,直接被獨立劃分出去。另外一個是私人的帳戶,智腦不能碰,上將基本也不怎麽用,除了遇到感興趣的東西。
現在竟然有動靜了,一動就是十個億的信用點。難道是上將私底下買了什麽喜歡的裝備或者藥植?只是買這些東西,上將向來不是喜歡用另外一個帳戶嗎?看來上將真的挺喜歡這東西,不然也不會用私人帳戶。到底不管如何,有消息就好。
林寒收回心神,觀察那株異植,一番考量後,直接錄像上交給上將的智腦,申請撥款。
提交上去後,他正在等著智腦的撥款,沒多久就收到回復。
林寒點開,正要開口跟蠢弟弟說讓他準備報價,結果一看,發現他的申請被上將的智腦打回來了。
什麽情況這是?
向來這種異植撥款,上將的智腦都挺爽快的,現在居然被打回了?
林寒再次提交,又被打回。第三次提交,發現被禁止了。
林寒滿臉不解的看著標紅的禁止,沉默了。
另外一邊,蘇九漓沒有發現大白的前爪有亮光閃過,同時他光腦也有微光。
智腦在兩人的光腦穿梭,化身一人高的迷你機甲在虛擬的星網上現身,“主人在追他的伴侶,哪能輪得到林寒這家夥來搞破壞。”
說完透過光腦看蘇九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蘇九漓,現在主人不知為何屏蔽了他,要不是剛才主人觸動了生物光腦,它還真不知道不到主人在哪。現在它的本體沒有命令是出不去,虛擬體倒是不受控制。只是主人這次為什麽不像過去那樣,也禁止它的虛擬體出來?
主人不管他,它還是第一次這麽自由,很快就竄到光腦。透過光腦,盯著一人一虎的互動。
它還沒有從主人體型變小的情況回過神來,就被蘇九漓抱著自己主人霸氣的一口親上去並且霸氣求愛的行為驚呆了。
驚訝歸驚訝,作為智腦它還是第一時間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蘇九漓可不知道有個智腦在偷偷摸摸的錄像,他的手隨著沉思條件反射開始落在毛絨絨的團子身上,慢慢從腦袋往後順毛,快到尾巴的時候,像是有意識似的戛然而止,然後反手往下,指腹在毛絨絨的小肚皮邊緣試探。動作熟練無比,一氣呵成,還不自覺的避開大白團子的雷區,一看就是個慣犯。而且隨著動作,他的嘴角弧度還會跟著上揚,狐狸眼微微眯起來。
智腦看到這一幕,對比皇宮那對的相處模式,在一人一虎錄像旁邊加入幾個加黑加粗的大字:老夫老妻!
蘇九漓在那株乾草經過放大後,他終於想起來,這植株不是他當年的碰巧救了的那株淨化草蛻下來的原始體嗎?
當年他外出到處抓山雞解饞,結果中途遇到一棵淨化草大概感受到他木系能量,以為他是同類便向他求救。他過去一看,發現淨化草身上爬滿了吞噬蟲。
這種吞噬蟲是淨化草的天敵,因為吞噬蟲本性貪婪,能吞噬的都吞噬,百無禁忌,體內自然積累不少毒素,久而久之,不僅不能晉級,積累過多還會毒發爆體。它們必須要尋找東西解除自己身體裡面的隱患。
而淨化草,顧名思義,能夠淨化萬物,等級越高功效越強,向來都是吞噬蟲的目標,找到後絕對沒有放過之理。
那次蘇九漓碰巧遇到的雙方等級都還挺高,只是都比不上他。他記得那時候已經長了六條尾巴。在這個靈氣式微的末法時代,他六條尾巴,在昆侖那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當然,很多地方都是。比如淨化草和吞噬蟲這裡。他一靠近,雙方都開始警覺起來。
他那時候能夠感受淨化草的又怕又絕望,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在他們這些動物植物中尤為明顯。這些年他見得太多,本來不想管的,可是淨化草的絕望情緒讓他起了惻隱之心,而且求救的時候,還叫了他一聲前輩。而且,吞噬蟲吞噬了不少,現在身體的毒素可以淨化大半,它們本能貪婪,非要吞噬殆盡不可。
於是出手,幫了它驅逐吞噬蟲,見它莖葉坑坑窪窪,輸送了木系異能,沒想到淨化草借著他木系能量升級,直接蛻下原始體,作為回報送給他。
升級後淨化草根部可以抽出來,跑的飛快,過了這道坎,吞噬蟲再也奈何不了它。
淨化草離開後,他看到還不甘心的吞噬蟲,便把被咬的破破爛爛的快斷掉一根枝丫扔過去,吞噬蟲吞噬完升級之後功效更強的枝丫,滿足的離開。
只是這淨化草對他沒有用處,他記得當年是把這株草和其他的收藏留在洞裡,然後就去入世歷練。
現在出現在這裡,難不成他洞府被人爆了?
他開始認不出來,現在細細感受,發現淨化草上被加了封印,保存的非常之好。他剛才那一瞬間體內木系能量的異常波動,是因為他當年救淨化草殘留的木系能量在那一瞬間產生了共鳴。
多看兩眼就看到那處當年被他扯開的斷裂面,加上莖葉的留下的吞噬蟲咬過的痕跡,一下子認出來這是他當年藏在洞中的淨化草。
蘇九漓看著淨化草,心裡是止不住的高興。他低頭看了自己懷中的大白,手指趁大白不備,指腹往肚皮裡面探了探。在大白的警戒線前面收手,修長的手指慢慢往上,重新落在大白團子毛絨絨的小腦袋上。
他一下一下的輕輕撫摸著,嘴角露出放松的笑容。
當年沒用,現在卻是能夠用上。
他無比感謝自己當年的那一點惻隱之心,一點善意的因給他留下一個這麽好的果,一直延續到萬年後。
大白腦袋裡那些暗色的能量團,他終於不再束手無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