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果品店。”段星斂跟邵遇有一說一,“你自己去買,這些裴翊都不夠。”
“噢, 好吧。”邵遇完全不介意,“那我明天給他送一箱。”
段星斂也不客氣:“行。”
說到此處,兩人便各懷心事分道揚鑣,邵遇往果品店去, 段星斂則轉身上了樓。
回到家時客廳裡的燈亮著, 但人沒在, 段星斂把櫻桃放餐桌上, 往廚房走去。
正巧見到裴翊端著一個碗從廚房出來。
見到他笑了一下,把碗放在餐桌上,轉身道:“正好,宵夜。”
段星斂過去一看,發現竟是一碗銀耳粥,還加了紅棗和蓮子,看起來賣相不錯。
段星斂去洗了個手,回來就直接開誇:“好棒。”
裴翊已經熬廢了一鍋,這是第二鍋,幸好今天提前問了段星斂什麽時候回來,提前預習了一遍,不過他雖然不會提這事,但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誇獎。
他在餐桌邊坐下,手撐著下巴,看了段星斂一眼:“你少閉眼誇了。”
“我和裴女士的廚藝應該是一脈相承。”此情此景,裴翊不禁就提了件舊事,“當初裴女士一碗海參送走我,我不會用銀耳送走你吧?”
說完自己卻先怔了一下,舊時的經歷對此刻而言,總是有些不忍回顧,否則稍一勾連,動輒就是風雪連天。
裴翊言語凝住,沒再繼續說這個。
段星斂垂眸笑了下,坐下時掌心似是不經意,輕撫了下裴翊的頭髮,接著端起碗喝了一口銀耳湯,接話道:“這倒不會,我身體還不錯。”
裴翊斂下情緒,脫口回答:“看出來了,腹肌總不能是虛的。”
段星斂聞言杓子一頓,其實銀耳沒熬透、粳米也有點硬,不過此時他喝著卻心裡胃裡都生出暖意,此刻聽到這話更是得意。
“那當然,硬得很。”段星斂又喝了一口,自然開口,“你不信隨時驗證。”
裴翊聽到這裡,眼神一頓,眼睛飛快地瞟了段星斂一眼,總覺得話題在往不對勁的方向上走,可他看段星斂神色坦蕩大方,不像故意的,倒像是他多想了。
於是他也只能控一控腦子裡奇奇怪怪的畫面。
之後段星斂一連喝了兩碗銀耳粥,雖然知道多少有點人情世故的成分,但還是給了裴翊莫大的鼓勵。
飯後段星斂洗完碗順便洗了櫻桃,裴翊則關了客廳的燈,準備待會兒就著櫻桃看一部電影。
段星斂等洗完澡才過來,坐在他身邊,裴翊身旁的沙發凹陷一塊。
客廳裡昏暗朦朧,投影儀上的光映在兩人臉上,襯得人也安靜柔和下來。
段星斂側目,在昏沉掩映下瞧著裴翊精致的側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似乎想立刻將人佔為己有。
好在兩人一開始距離不近,裴翊雖時不時會分心關注一下身旁的動靜,但尚能保持專心。
只是後來,裴翊再一次從碗裡拿櫻桃時,卻不小心觸碰到了對方微涼的指尖。
本就黏膩曖昧的空氣像在刹那間凝滯了一瞬,像流雲遇風,飄浮緩慢。
猝然間,裴翊也像是觸電一樣,身上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一下就縮回了手。
誰料段星斂偏偏發問:“不吃了?不甜嗎?”
“甜。”裴翊聽見自己回答,“很甜。”
話音剛落,唇邊就遞上一顆櫻桃。
裴翊一愣,沒偏頭,便沒注意到段星斂唇邊的笑。
裴翊張嘴吃下櫻桃,一不小心,嘴唇卻又觸碰到了段星斂的指尖。
一觸即分,心旌搖動。
但段星斂卻像沒感覺,又拿起一顆櫻桃自己吃了下去。
裴翊回頭,不想再看他了,但後來電影講了什麽他還是完全沒有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段星斂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將殷紅的櫻桃在清水中淘洗、以及拿起透明的玻璃碗時手背微微崩起筋脈的畫面。
這些畫面在他腦中循環上演了後半部電影的時間,電影一結束,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卻沒想到這畫面最後居然又無孔不入地延續到了他的夢中。
只是夢裡那櫻桃和手指卻都出現在了奇怪的場合,夢中的觸感似乎也變得灼熱。
裴翊第二天一早幾乎是驚醒的。
他一下坐起身,粗喘幾口氣,眼神放空地盯著前方。
接著裴翊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幸好段星斂又已經走了。
裴翊閉了閉眼,雙手捂了下臉,片刻之後才認命地下床,去了洗手間,並且接下來他都沒好意思用洗衣機,換下褲子,親手毀屍滅跡。
他做完這些,才出去客廳,吃完了段星斂給他留的早飯。
雞蛋餅和清湯面,還有一杯鮮榨橙汁,分別在保溫板和保鮮盒裡放著,比他弄得精致多了。
裴翊有些感慨地吃完,之後準備去健身房裡運動一下,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近來事情變少了,精力無處安放,這才淨想些有的沒的。
誰料與此同時門鈴卻響了起來,裴翊這才想起昨晚段星斂跟他說邵遇也住這小區,今天可能要過來找他玩。
裴翊打開顯示屏一看,發現果然是邵遇,手裡還抱著一個泡沫箱。
待他上來,裴翊趕緊接過,才知道邵遇帶的居然又是一箱櫻桃。
裴翊現在根本看不得櫻桃,一看就想起這玩意兒被擺在身上又被一顆一顆吃下去的旖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