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時便彌漫著一些尷尬。
“哥,對不起。”裴翊看著段星斂英挺的側臉,率先開了口,“那天那話是我不對。”
當時裴翊反問的那幾句,他雖然只是陳述了內心想法,但現在想來,確實有些令人傷心,那話既顯得有些不可一世,也好像側面承認了他曾經都是虛情假意。
所以後來裴翊才不知道該怎麽跟段星斂開口,他本來也不善言辭。
段星斂眼眸動了一下,又聽裴翊繼續,說到了他以為的問題根源:“可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分手,我只是希望你開心,和我在一起的體驗能好一點。”
去年初雪之時,裴翊也說過類似的話,在那之前也有過類似的行為。
可當時卻沒那麽沉重,段星斂好像只是有些無奈,然後溫柔地跟他說不用這樣。
事情怎麽會忽然變質了呢?
裴翊念及此,垂下眼睫,有些落寞地說:“但我可能做得不好。”
段星斂呼吸沉沉,至此終於開口:“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裴翊看著對方,眼裡卻閃過一絲不解。
“好到你會累,我也會為此忐忑。”段星斂回頭,“你明白嗎?”
裴翊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因為他說不出他不累這話。
段星斂見他反應,輕忽地歎了口氣,走近兩步,推心置腹道:“我知道,有時可能是我太過依賴,以至於給了你錯誤的信號,但我也是頭一回談戀愛,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把握好這個平衡。”
段星斂眉頭微微蹙著,說得認真:“但我想,一段良好的戀愛關系,在坦誠包容的基礎上,更應該以互相的心理舒適為前提,對嗎?”
段星斂其實也不確定,而且話雖這麽說,但是能做到確實很難,可目前他覺得他和裴翊的問題就在這裡,他們兩個戀愛談得都不舒服了。
“而我最舒適的體驗,”段星斂說到這裡,再度重申,“就是你在我身邊,我沒有開玩笑。”
這話段星斂說過好多次,裴翊當然記得。
其實之前他們也相處得很好,裴翊也曾發自內心地覺得快樂。
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他也說不上來,裴翊不知道自己從哪裡開始變得不對勁,然後打破了他和段星斂之間的平衡。
但他有段時間就是心裡有些發慌,總害怕段星斂覺得他冷漠,所以就想盡力彌補和淡化這個感覺。
雖然從之前結果只有4分的問卷結果來看,他確實冷漠。
裴翊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而這時段星斂看著他的眼睛,緩慢繼續:“不過你願意為我努力,我會覺得幸運,因為我感受到了你這是出於……在乎我。”
說到這裡,段星斂卻停下了,耳根有些發紅,像是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也微微閃爍,擔心得到裴翊的否定。
裴翊看了他一會兒,接著卻煞有介事地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嗯。”
段星斂莫名松了口氣。
段星斂這幾天也反思了自己,再加上當時裴翊反問他的話,也讓段星斂明白,他們這是一個奇怪因果。
他佔有欲太強、對裴翊的期望也多,裴翊為了滿足他就努力迎合,可這樣裴翊難受,他也不舒服。
於是段星斂針對這個,提出了解決辦法:“但你不需要這樣,我以後也會盡力克制。”
段星斂說完又覺得好像哪裡沒有說透,可一時之間又確實不知該再從何說起。
不過裴翊大約聽明白了,但他隱隱覺得,他們這樣也只是回到了原點。
可是他也說不出症結在哪裡,於是也只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並且覺得如果真能回到原點也不錯。
至少眼下他可以和段星斂和好。
於是他答應了下來:“好。”
應完之後,兩廂一時沉默。
好像問題就這樣輕松解決,之前九天的僵持忽然變得毫無意義,一時之間雙方都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那——”
“你——”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有些驚訝地看向對方,又謙讓地等對方開口。
“呃……”片刻之後,段星斂忽然笑了,裴翊也覺得氣氛好奇怪,跟著笑了起來。
段星斂攤開雙臂,終是開口:“來,抱一下。”
裴翊立刻往前,卻是摟住段星斂的脖子,吻了上去。
段星斂眨了眨眼,回抱住裴翊的脊背,微微張口,回應了這個久違的親吻。
兩人一開始親得都有些含蓄,像是溪水滑過山石,帶著些緩緩流淌的溫柔,直到後來才逐漸大開大合起來,帶上了一些吵架之後和好的熱烈架勢。
過了好久,綿長的一吻終於結束,裴翊靠在段星斂懷裡歇氣,這才聽段星斂問他:“剛剛想說什麽?”
裴翊被親得眼神都有些發直,但話還是沒忘:“我是想問你一直住這兒嗎?”
到了此刻,段星斂忽然也覺得沒什麽不好說的了,便應了下來:“嗯。”
那天裴翊送他到機場離開之後,他當時越想越氣,是想回來再找裴翊說道說道,所以並沒有登機。
只是回到裴翊酒店門口時又冷靜了些,他並不想放大矛盾,氣頭上說的話難免不可挽回,但也不甘心就這麽走。
此外他有點不願意承認的是,他擔心如果自己真就這麽回去了,裴翊要是不想玩了跟他說分手,那路途遙遙,他短時間內根本連人都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