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段星斂倒也不吝嗇回饋,大方回答,“舒服死了。”
裴翊垂下眼睫, 抱住段星斂,眼睛看向他身後的小窗戶, 小聲回答:“那就好。”
之後沒一會兒,段星斂開門,和裴翊分了先後從雜物間出來, 回了教室。
飯後裴翊繼續午休,但下午就沒再睡了,打起精神聽課。
期間短暫地走神幾次,好在段星斂只是以為他昨晚沒睡好。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習放學, 但許是昨晚通宵的後遺症太強, 裴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時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段星斂也顧不得別人的眼光了, 彎腰背著裴翊慢慢往宿舍走。
路上不斷有人側目, 還碰上了他們班同樣住校的同學,笑著起哄:“喲,星哥小神仙,你倆關系這麽好,女朋友不吃醋啊?”
段星斂把裴翊背得穩穩的,說到這個話題,聯系到這人對什麽都無所謂的過往經歷,不禁就說:“他從來不吃醋,大度得很。”
裴翊在他背上閉著眼,聽到這裡,不禁從這話裡聽出些酸溜溜的幽怨來。
裴翊把臉埋進段星斂的脖子,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
不過也是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他不會吃醋的嗎?是不是吃醋的話,會顯得更在意對方一點?
但裴翊還沒有想透這個問題的答案,段星斂便已經背著他回到了宿舍。
他先去洗漱,換好睡衣之後,段星斂便立刻讓他上床睡覺。
與此同時他也把宿舍裡的大燈關了,隻留著陽台上的一盞小燈。
可裴翊躺在溫暖的床上,聽著外面段星斂已經放輕了的洗漱聲,原本很困,這會兒卻忽然有些睡不著。
裴翊思來想去,覺得是段星斂沒在身邊的原因。
他和段星斂在這張小小的床上睡了快兩個月,他早就習慣了段星斂溫暖的懷抱。
而且每次醒來,他都枕在段星斂的手臂上,也不知道段星斂每晚手麻不麻。
此時的裴翊忽然就很想催一下段星斂,讓他快來陪自己睡了。
但他一個音都還沒發出,枕頭底下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一下。
這個時間能給他發消息的人不多,他以為是裴雪緣,可誰料打開一看,微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提醒。
倒是短信那兒多了一個紅色的新消息提醒。
裴翊點進去一看,看到第一行字,原本平靜的表情忽然凍住。
[小翊,我是爸爸,你今晚沒從學校出來,是走了另一個門還是住宿?
爸爸知道,多年未見,你對我或許心有隔閡,但血濃於水,我終究是你父親。希望你能想通,屆時也告訴你媽媽一聲,我們一家三口見一面,或者你把家地址告訴我,我直接去找你媽媽。
爸爸希望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重歸於好、共享天倫之樂。
如果你一時抗拒,也沒關系,我會努力增加見面次數,加深對彼此的了解,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接受爸爸的。
晚安。]
裴翊看完,面無表情地退回主界面。
他在心裡重複述說,他不在乎,他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卞廣楊又算什麽?
可他正想到這裡,床鋪卻忽然一動。
裴翊下意識眉頭一皺。
因為他其實一直都喜歡且習慣一個人睡,這會兒他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空間裡忽然就被人打擾了一樣,心裡油然就生出一股不悅。
可下一秒,裴翊早就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段星斂的輪廓。
看到是他,裴翊忽地一滯,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緊接著,剛剛那些情緒瞬間便收了回去,一絲異樣都沒有再露出來。
而段星斂才關了燈,眼睛還沒適應,所以沒有看見裴翊這轉瞬之間的變化。
他在外側躺下,手剛一放上去,裴翊便乖乖地靠了進來。
昨夜那種空蕩倏然不見,段星斂滿足地喟歎一聲。
與此同時,他聽見裴翊輕聲問他:“快期末了,你不複習嗎?”
“不差這一晚。”段星斂自己昨晚也沒睡好,他側身,另一隻手搭在裴翊腰上,是一個完全佔有的姿勢,“看你想睡我也想睡了。”
裴翊笑了下:“段星斂,學人精。”
“嗯。”段星斂親親他的頭髮,“學你。”
接著裴翊便沒回話了,靠在段星斂懷裡,聽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他自己卻不知何時才睡了過去。
睡夢中又總覺得有束縛,他想斬斷一切裹挾,退回到自己一個人的安全環境裡,什麽都不想要了,可腦中有一根線一直懸著,在不斷地提醒著他,不能。
好在接下來幾天,裴翊一直都在學校,一班、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的生活。
這期間裴雪緣的病也徹底好了,而卞廣楊的號碼被他拉黑,換號又再拉黑。
裴翊在此期間表現一直都很正常,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連裴翊自己都覺得,卞廣楊對他的生活造成不了任何影響,舊時的泥坑不足以阻擋他未來的路。
直到周五這天,發生了一件在七中可以算大事的事。
——十四班的孫皓見義勇為,和持刀搶劫的歹徒搏鬥,救下了一個大人和一個小朋友,但是自己被捅了一刀,還斷了兩根肋骨。
可他家庭情況其實偏困難,和爺爺相依為命,但做手術又要一大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