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剛做下這個決定,最近破事兒很多的風紀委又找他開會,段星斂煩得很,心想下學期一定得退了,多點時間談戀愛它不香嗎?
但好在這次也只是說晚自習檢查的事,他隨便聽了一耳朵便走了,回教室時便比預想的時間早一些。
他是從後門進去一班的,卻不想剛一進門,就又看見裴翊和石岩湊在一起,不知道又在說什麽小話。
段星斂煩這事兒煩了好幾天,心想他倆到底哪兒有這麽多悄悄話好聊的?偏偏之前每次想問都被各種事岔了過去。
段星斂念及此,莫名放輕了回去的腳步。
而他這回一走近,又努力凝神,終於聽清了他倆的對話。
石岩以為前後都沒人,正在問:“你跟你女朋友最近相處得怎麽樣啦?”
裴翊也沒發現身後有人,便回答說:“我按你們教的做了,好像真的還可以。”
“真的嗎?”
“嗯,他挺開心的。”
“嘿嘿,那就好。”石岩說,“茵茵說其實就是要真誠且用心,你用心了她能感受到,關系自然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而此刻段星斂聽到這裡,大致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震驚之余人都麻了,想想又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心酸,沒想到這祖宗居然為了他去找了外掛。
這時那邊石岩又開口提醒:“今晚大概十點有初雪降落,正好時間合適,你可以帶她一起看看哦。”
裴翊煞有介事地點頭:“好的。”
剛剛應下,就聽見身後傳來落座的聲音,裴翊回頭,發現是段星斂回來了,正看著自己。
他笑了一下,但因為剛剛正在討論正事,他便沒發現段星斂有什麽不對,隻趕緊閉了嘴,沒再和石岩商量。
此後也一直裝作無事發生。
等到晚上九點半下課時,裴翊一邊查今晚還會不會降雪,一邊坐在座位上不動。
石岩都跟他告了別,還跟他眨眨眼說加油。
裴翊就磨蹭了會兒,等到段星斂也來喊他時,確實是磨蹭不下去了。
只能跟段星斂一起,慢慢走上回宿舍的路。
路上裴翊抬頭看了看天,覺得好像是有可能下雪的。
最後他心一橫,也不拖慢腳步了,走到他本以為可以徹底成為地下情歷史的小花園時,一把將段星斂拖了進去。
便沒看見段星斂轉身時翹起的嘴角。
只聽段星斂問他:“怎麽?”
裴翊看著他,一時沒說話,他在準備甜蜜措辭。
可下一秒,段星斂卻率先開了口:“要和我一起看今年的第一場雪嗎?”
裴翊聞言,立刻中止思路,眼睛微微睜大:“你怎麽知道?”
段星斂揉揉他的後頸,又說:“是不是還準備了初雪紀念日的禮物?”
裴翊驚了:“你看見了?”
至此,段星斂笑著歎口氣,把裴翊抱進懷裡,在他耳邊輕聲說:“裴翊,不用這樣。”
裴翊一頓,眼睛看向前方的樹枝,覺得好像白了一點。
耳邊段星斂又接著說:“不用學著怎麽和我相處。”
裴翊聽到這裡,明白段星斂估計都知道了,他便不再掩飾,輕聲回答:“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裴翊,我認真地說一遍。”段星斂輕輕開口,“你在我身邊,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不用你多做什麽,懂了嗎?”
裴翊眨眨眼,覺得樹枝上的白越來越多。
而他聽著段星斂掏心窩的話,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但其實最近他和石岩學習,有時候雖然會覺得有點麻煩,整體而言還是樂在其中的。
不過此刻段星斂既然這麽說了,他也不會再強求,因為確實好像也會消耗自己的精力。
於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懂了,我會好好在你身邊的。”
話音剛落,方才那點刺目的白在此刻,終於化成了大片又顯眼的雪花。
不遠處教學樓裡傳來一陣陣驚呼,說著不稀罕的一群人還是歡喜起來。
裴翊抬頭,路燈昏黃的光映著漫天而下的飛雪,飄灑著從天而降,就像神明在向人間布施恩惠,才會讓人眼裡所見皆是潔白。
裴翊伸出手,幾片雪花親吻指尖,他笑起來,親吻了一下段星斂的喉結:“段星斂,下雪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南方的榕城基本是不下雪的,裴翊冬天有去北方玩過,但從沒見證過第一場雪。
但其實他以前對這些也不太感興趣,覺得什麽都差不多,可近些日子以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漸漸對一些事有了期盼。
此刻對於大自然的饋贈,也生出了一點由衷的興致。
段星斂放開他,他摸了摸裴翊睫毛上沾染的雪花,應道:“嗯,燕城今冬的初雪。”
裴翊抬頭看雪,段星斂則定神看他。
裴翊不知想起什麽,眉眼彎起來,牽著段星斂的手往雪最濃的地方去,忽然說:“段星斂,聽說初雪最完美的元素是雪中的初戀,對嗎?”
段星斂的每個冬天都有雪,所以他原本其實沒什麽感覺,可此刻不知道是被哪一眼的畫面又或者是不是這句話撩動了神經,他竟也隱隱興奮起來。
而此時雪越來越大,不多時,裴翊頭上就覆滿了白霜。
於是段星斂笑著回答:“對,所以今天就是我許多年來最完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