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解。
於是周三最後一堂數學考完時,裴翊也不管什麽監考不監考了。
轉過身去,直直地盯著段星斂。
段星斂收筆的動作一頓,避無可避,只能抬眸回視著他。
而他們這處淺淺的僵持,在已經有所猜測的一班選手看來可謂是劍拔弩張。
大家都悄悄注意著這邊。
最終段星斂垂眸,輕忽地歎了口氣,認輸了似的:“跟我來。”
說著便率先起身出了教室。
裴翊隨後跟上。
他們兩個注意力都在彼此,便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會有同學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有人覺得情況不對,還趕緊去找和他們關系好的邵遇。
而這邊裴翊一路跟著段星斂,前後走進了老教學樓的廢棄教室。
此處偏遠安靜,平時少有人來,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照出空氣裡的一點塵埃。
這場景和那天在溫泉山莊房間裡感覺沒什麽不同。
裴翊看著段星斂的背影,開口第一句被直接問:“你為什麽不理我?”
此言一出,原本背對著他的段星斂轉過身來,神色懨懨的,低聲說:“是我混蛋。”
當初是他無理地要求裴翊必須轉來一班,也是他率先喜歡的裴翊,如今卻平白晾了他這麽多天,反倒還像是自己佔盡了理由。
段星斂覺得沒有比自己更不講道理的人了。
應該也沒有誰喜歡人喜歡得像他這麽糟糕。
段星斂幾乎要陷入一種自厭的情緒裡。
“蛤?”可裴翊聽到這兒卻有點懵,畢竟他不是質問,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便解釋了一句,“不是,我不是要怪你。”
接著他便沒再等段星斂說話,因為他覺得段星斂最近狀態看起來有點太不正常了。
於是他乾脆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現在不是四個小時,已經四天了,我覺得時間足夠了。”
段星斂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裴翊看著他,又問了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你可以不喜歡我嗎?”
段星斂神情一僵。
他指尖掐著掌心,逼迫自己回答:“我盡力。”
裴翊點點頭:“那看來起碼最近不可以。”
段星斂垂眸:“如果你覺得困擾,那我可以轉——”
“所以哥,你喜歡我,就應該佔有我。”裴翊卻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將他思考之後的結果直接告訴了段星斂,像在教他應該怎麽做,“而我也願意被你佔有。”
段星斂聽聞此言,整個人為之一震,他有些不可置信似的,緩慢抬頭,看向裴翊。
與此同時,他這幾天建立起來的層層防線,反覆告誡自己不能趁勢而入的累累話語,也在這頃刻之間,通通化為了齏粉。
段星斂壓抑著呼吸,再開口時他覺得自己嗓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沙啞,靈魂裡像有什麽凶獸要突破禁製蹦出來了似的。
“你……認真的?”
裴翊點頭,肯定地說:“四天前就是認真的。”
至此,段星斂眼眶微微泛紅,甚至依稀感覺有淚光,但最終卻勾起嘴角笑了起來,眼神裡也迸發出一些難以掩飾的佔有欲,周身顯出極強的侵略性。
然後段星斂呼出一口氣,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裴翊,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要的。”
裴翊看到這兒,眼睛微微一睜,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段星斂。
但他沒來得及想更多,段星斂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下一刻,裴翊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他懷裡。
接著段星斂微微低頭,梔子花的氣息縈繞在兩人鼻尖。
兩人唇距僅在一線之間。
段星斂右手捏住裴翊細膩的後脖頸,說話時聲音低得像氣音:“之前說過,要接吻的。”
裴翊眨眨眼,但這次同樣也是毫不猶豫,他輕「嗯」一聲,隨即主動將這咫尺之間的距離吞沒。
微涼柔軟的陌生觸感刹那傳入裴翊的大腦神經,那瞬間他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段星斂明顯也怔了一瞬,隨即他指尖上移,挪進了裴翊柔軟的發間,掌住他的後腦杓,左手則探往裴翊腰背,是一個完全佔有的姿勢。
在裴翊伸出舌尖的同時,腦海中白光一閃,下一刻便奪過了主動權。
而一開始裴翊的手松松搭在段星斂手臂上,後來被親得狠了,不知不覺就掛上了段星斂的脖子。
可誰料此時,教室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接著教室門打開,驚起一點灰塵,陽光照射之下,顯出微茫的光影,然後走在人群最前面的邵遇便直直地將這一幕收歸眼底。
那一瞬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從段星斂的角度可以看見門口,聽見動機,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神清明過來,眉頭卻微微蹙起,滿是被打擾的不悅,接著伸手擋住了裴翊的臉。
邵遇人都嚇傻了,但卻還是條件反射般的往後退出,並且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門,又攔住了後來人。
而裴翊背對著門口,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只是他實在有些喘不過來氣,便輕輕推開了段星斂,他趴在段星斂肩頭,小口喘著氣,眼神看起來有些恍惚。
但他最後還是記得問了一句正事:“哥,這算複合了嗎?”
段星斂攬著他,聞言神色忽然無奈起來,而方才那短暫時間裡的鋒芒畢露也似乎在這一吻間被好好地安撫住了,近日的各種焦慮更是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