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幾秒過後,裴翊就聽見身後傳來段星斂咬牙切齒的聲音:“裴翊!!”
裴翊有點意外,扭著脖子回頭:“幹什麽?”
段星斂尷尬得不行, 耳根都有點泛紅,他這會兒已經坐了起來,長腿曲起、身子微蜷,似在掩飾某種異樣。
與此同時歎了口沉沉的氣:“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裴翊也跟著坐了起來, 床「嘎吱」一聲輕響, 他打量段星斂一眼, 並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好不自在的。
“可這是生理反應, 不是很正常?”
沒有才比較值得擔心吧。
段星斂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轉回頭不說話了。
他微微垂著頭,眉間稍稍蹙起,因為正在冷靜地忍耐,所以下頜線條看起來便有些微微緊繃,襯得側臉越發冷峻英挺。
“哥,你鼻梁真挺。”裴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發出如是誇讚,“確實好帥。”
卻不想段星斂聞言,眸子一凝,輕輕看了他一眼。
跟著沒再理他,長腿一跨,三兩步翻下了床,邊翻卻邊低聲警告:“裴翊,我勸你言、行、三、思。”
裴翊:“?”
誇誇也不行?
可段星斂轉身就進了洗手間,裴翊沒來得及問。
而他此時也已經清醒,便起身下床準備洗漱。
幸好段星斂買了一盒牙刷,裴翊拆了一支直接就著水龍頭洗漱,洗完又抽兩張紙擦乾臉就算完事。
等段星斂出來的時候,裴翊連校服都換好了,正在聽英語新聞。
裴翊抽空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段星斂:“……”
雖然裴翊沒說話,可他為什麽總覺得這一眼很有內容?
但此刻段星斂已經進入了心平氣和的賢者時間,不想再跟他計較。
洗漱過後拿起邵遇給他準備的那些瓶瓶罐罐翻了一下。
燕城入秋之後天氣就開始變乾,皮膚也很容易乾燥不舒服,段星斂以前到秋冬的時候也會塗點兒保濕的。
他隨便挑了一瓶胡亂抹完,眼睛又瞥到一旁大清早就開始例行卷他的裴翊。
他有幸稍微了解這人的生活作風,吃住挑剔,其他地方卻基本能湊合就湊活,連拿毛巾擦臉都覺得能麻煩死他一樣。
而這邊裴翊正在小聲跟讀,臉上忽然一陣溫涼,像被抹了一指什麽東西。
裴翊剛回頭,段星斂又在他另一邊臉和額頭上都抹了一道。
他沒來得及問,就聽段星斂說:“燕城秋冬和榕城不一樣,抹點兒。”
裴翊一直不塗東西的,他覺得黏糊糊的,就不想動。
段星斂看他臉上三處白霜,愈發襯得瞳孔漆黑,臉也乾淨清透得像雨後的露珠似的。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跟著就親自上手給他抹勻。
段星斂動作耐心輕柔,指腹輕輕抹過,所過之處一片細膩柔軟。
裴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連眼睛都忘了眨。
“閉眼睛。”
裴翊聽從指示,下一瞬眼周也傳來那種輕柔的溫涼,面霜味道也香香的。
“你是不是瘦了?”卻不想段星斂忽然又這麽說了一句,“臉好像小了。”
“段星斂,這是清晨互誇環節嗎?”裴翊終於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段星斂聞言立刻捏住他臉,保持微笑道:“但你成功把它變成了陰陽怪氣環節。”
裴翊:“……”
裴翊不知道,裴翊終於識趣地閉了嘴。
之後段星斂給他抹完,換完衣服看著時間差不多,兩人便一起去吃了早餐。
到達一班教室時還不到七點,但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正在各學各的。
呂竹注意到他倆一起進來,覺得巧了,隨口寒暄:“你們來的時候碰上了?”
說完他才又想起段星斂昨天開始住校,正覺得哪裡不對,卻聽裴翊直接說:“哦不是,一起吃的早飯。”
有時呂竹也會來七中吃早餐,他們倆約了一起倒也沒什麽稀奇的,於是呂竹便把剛才的疑問拋之腦後。
沒一會兒,一班的人漸漸滿了起來,楚一帆踩著早自習鈴聲衝進教室。
結果正碰上早已經進來查班的魏蘊。
楚一帆嚇得差點彈出去,好在魏蘊只是拍了他一巴掌,見班上人齊,這才拍拍手宣布了一句:“兩個事兒,先聽好消息還是不那麽好的消息?”
底下同學紛紛抬頭,一齊開口:“不那麽好的!”
魏蘊便說:“你們下午的美術課沒了。”
“啊——”七中高一高二每周有節美術課音樂課,但是基本都會被各科老師佔掉,他們口中的美術老師和音樂老師永遠在生病,此時便不禁哀嚎,“蘊姐,你又要考試啊?”
“不是我!”魏蘊真要被氣笑,跟著才解釋說,“改成心理谘詢課。”
七中學生壓力大,但是高壓環境無法改變,只能尋求疏解,學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各班安排心理谘詢,這還是這學期第一次。
不過魏蘊這回想起什麽,便強調了一下:“你們這回不要在心理課上寫卷子了,聽到沒?上次差點把人家老師氣哭。”
心理老師也排解不了自己,所以這是醫者不自醫?
但大家不好亂說,隻又問:“那好消息是什麽?”
“下周四五運動會。”魏蘊說完又點了孟文文的名字,“上午把各項目參賽人員名單統計出來,希望大家積極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