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會兒段星斂對裴翊的情緒已經平和了一些,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說不清楚,但大約是裴翊生病了卻還在醫務室看書那天。
但他自己也清楚,他心底還有怨氣,所以不能如往常一樣對待裴翊,有時候的行為矛盾得連他自己都不能理解,但他控制不了。
忽地,他開口問:“兩邊教材差距大嗎?”
裴翊正在複習提綱,聞言偏頭看向段星斂:“挺大的。”
說到這兒裴翊才想起來,他還沒有向段星斂道過謝。
於是裴翊說:“但這資料很有用,謝謝你。”
段星斂仍繃著表情,聽到這既不邀功也不推脫,隻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嗯。”
接著又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不清楚的可以問我。”
裴翊筆端點著下巴,自然地回答:“好。”
但直到下午五點,兩人準備結束今天的學習時,裴翊都沒有問過段星斂任何一個問題。
裴翊收拾好書包,才發現段星斂有些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僅一眼就挪開了,所以裴翊也沒有多問。
之後兩人出了市圖,裴翊本來在想要不要請段星斂吃個飯,畢竟他也幫了不小的忙。
正猶豫著,就聽身後有人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段星斂?”
裴翊回頭一看,發現出聲的是一名卷發的年輕女士,裴翊記得她,是一班的班主任魏蘊。
果然,下一秒就聽段星斂出口喊道:“蘊姐。”
“還真是你啊。”魏蘊走過來,卻把目光落到裴翊身上,笑眯眯地說,“你是六班新來的那個學生,叫……裴翊是吧?”
裴翊點頭:“嗯,魏老師好。”
“咦,你還記得我啊。”魏蘊有些驚喜,隨後又說,“原來你們倆認識,這是一起來學習的?”
段星斂也沒多說:“嗯。”
“挺好,正好要月考了,段星斂我就看你這次穩不穩得住,你看你之前什麽狀態。”
段星斂飛快地看了裴翊一眼,連忙喊了一聲以示製止:“蘊姐。”
“行行行,我不說你了。”魏蘊又對裴翊說,“裴翊你也加油哦——”
裴翊輕輕笑了一下:“好,謝謝魏老師。”
“對了,段星斂你待會兒沒事了吧?”魏蘊說,“我剛好在前面書城給你們訂了一批新練習冊,但不包送,走去幫我搬一下。”
此言一出,段星斂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只能讓裴翊先走。
裴翊點頭應了,也把請他吃飯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裴翊回去的路上收到邵遇問他學習怎麽樣的消息,他回了個挺好之後,邵遇又問他明天還來不來,他們明天再約。
裴翊覺得邵遇不太靠譜,便拒絕了。
而裴翊本來以為邵遇說他感冒了是瞎話,結果周一見他的時候發現人真的沒什麽生氣,聲音都啞了,這才知道原來是真的。
邵遇委委屈屈地說,都怪段星斂上周任務太重。
但這周的任務卻更重,沒辦法,這周末就要月考,七中的人一向重視考試,連月考也不例外,所以一到了考試周,便分外緊張起來。
之後連邵遇都沒有再過多抱怨,反而臨時抱得一手好佛腳。
這周段星斂則每天都會額外拿三張卷子給邵遇,圈出來的題是必做的,然後第二天領答案回去自己對,順便再領三張卷子,如此循環。
邵遇當然也會把卷子同樣給裴翊一份,這好像儼然已經形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不過這周邵遇自顧不暇,便沒注意裴翊做這些卷子的正確率如何。
這樣緊張的日子往往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考試當天。
因為接下來要放七天國慶,所以他們這周末就沒放假,用來考試。
他們考試的座位是按照上次期末成績來排的,因為裴翊是新來的,之前的分數清零,便自動補到最後一名,坐次在最後一個考場。
裴翊剛走到考場門口時便聽到裡面一陣喧嘩打鬧,氣氛聽起來十分輕松,跟前幾天緊張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等會兒答案從桌子底下傳我,你他媽上次高空拋答案直接拋到講台上,你怎麽不送到監考手裡呢?”
“傳個毛的答案,語文老子給你抄答案抄不死我?自己拿手機搜。”
“這回是一班那數學老師監考,那女的嚴得要死,被她看見我得直接記過。”
“你慫毛?紀哥,皓子最近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話說到這兒,一群人便爆發出哄堂大笑。
裴翊就是在這陣笑聲裡走進教室的,然後大家看著他,漸漸止住了笑。
而裴翊剛一落座,身邊就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誒,新來的,你成績還可以吧?等會兒給哥兒幾個參觀一下唄。”
裴翊抬眼,發現跟他說話的正是那天給徐微然送奶茶的那個卷毛,聽邵遇說好像是叫孫皓?
他沒答話,又聽那人身邊的另一個人說:“你怎麽知道他成績好不好,萬一還不如你瞎特麽蒙的呢。”
“得了吧。”孫皓脫口就道,“他成績要一點不行,徐微然為什麽挺喜歡他?”
此話一出,幾人一時都沒吭聲,孫皓也猛地回頭,看向坐在窗邊倒數第二排的人。
那人頭髮側面剃了個閃電紋,看起來有點凶,顯然就是他們口中一直喊的「紀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