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得太突然,以至於邵遇都有些迷惑。
可是段星斂還在等著聽,邵遇來不及多想,劈裡啪啦就把上午數學課上發生的事說了。
說完後又來了段偏向性總結發言:“李老師也真是的,又不在試卷上把榕城聯考幾個字打出來,那不然要讓裴翊拿著個喇叭喊出來嗎?他這操作也太帶節奏了。”
“我們班同學也是,人多嘴雜煩得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愛豆塌房了,得虧了裴翊大度,要換了是我,第二天就……”
邵遇說著說著,卻發現身邊的人沒了聲響,抬眼一看,發現對方臉色沉沉,比剛剛還要難看。
看得邵遇都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麽:“是、是很讓人生氣吧?”
“小段?段星斂?”
“反正就那麽個事。”邵遇猶豫著,琢磨著他的想法,到底還是擺擺手說,“唉但你要是真的不想聽他的事,我以後就不——”
話音未落,段星斂卻兀自問:“他成績比你還差?”
“應該差不多吧,聽說上學期期末成績好像是五百多?”邵遇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內涵了,“我成績哪兒有很差,五百多也很不錯了好不好!”
段星斂卻不理他,很快收斂好情緒開始整理思路。
六班班主任李江捧高踩低是有目共睹的,他時不時就聽邵遇說李老師今天又對誰誰誰陰陽怪氣了,唯有像邵遇這種家底極其雄厚的、成績很好的、和一些存在感極其稀薄的沒有遭過殃。
可裴翊那張臉在,存在感就低不了。
而裴翊家庭條件雖然還不錯,因為裴阿姨工作能力很強,給裴翊的也基本都是最好的,但在李江眼裡,估計也就是普通職工家庭,甚至還不如別人那些雙親俱全的。
剩下就是成績,之前暑假的時候段星斂問過裴翊成績怎麽樣,當時他隻說還行,段星斂也沒多想;不過現在想來,裴翊那時候還真不怎麽學習,偶爾段星斂和他一起約著寫作業,他也就只在一邊扒著段星斂的肩膀看他寫題。
所以以上三點裴翊一個沒佔到,平時性格看起來也尤其容易得罪李江這種人,而看這情況估計也已經得罪了。
段星斂有點煩,下意識裡想,如果裴翊願意轉班的話,八班班主任趙老師人倒是很好……
等反應過來時,卻不禁蹙了蹙眉,心想這關我什麽事?人家自己說不定都不care。
念及此段星斂鬱卒地呼出一口氣,起身走了。
“你真不吃飯啊?”邵遇簡直操碎了心,“那你起碼吃個石榴墊墊吧!”
段星斂說:“拿給你同桌。”
邵遇聽到這話,人又懵了,不太明白他這說的到底是氣話還是認真的。
而且他以後還能不能在他面前提裴翊啊?這沒頭沒尾的,什麽跟什麽啊。
罷了不想了,而邵遇一個人吃飯也不香,草草吃完就回了教室。
並且真的把那個石榴給了裴翊。
裴翊偏頭看他,邵遇說:“飯後小水果。”
“謝謝。”可是這回裴翊卻沒接受,“不要了。”
“嗯?你不喜歡吃石榴嗎?”邵遇沒多想,“還是覺得難剝?”
除了芒果,裴翊什麽水果都喜歡,不過石榴難剝也是真的,之前段星斂總是剝好——
裴翊眨眨眼,摒開這個念頭,隻又回:“不想吃。”
他只是想著,段星斂這回好像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邵遇又是他的好朋友,並且聽說段星斂好像因為邵遇跟他走得太近而有些不高興。
裴翊不想他因為這個不高興,便決定減少和邵遇不必要的交互往來。
裴翊是個執行力很強的人,做了決定就開始著手實施。
先是面對邵遇時不時的小零食表示拒絕,邵遇找他說話也隻進行必要回復。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時,邵遇邀請他一起下去,裴翊也讓他先走。
可大概裴翊性格本來就那樣,他暗暗做下的這些改變並沒有被邵遇發覺,裴翊說什麽就是什麽。
而他們體育課也隻進行一些基礎鍛煉,熱身跑步之後就解散了。
邵遇去跟同學打羽毛球,喊了裴翊,裴翊也說不去。
但分開的時候裴翊注意了一下,覺得這幾個同學不太眼熟,好像不是六班的。
正想著,就見段星斂走了過來,眼神一分一毫都沒挪到他身上,跟一群人打了招呼。
裴翊這才明白,原來他們都是一班的。
段星斂站在他們中間,神色也不顯得多熱情,偶爾只是隨意地笑一笑,但看起來就是很和諧,好像大家關系都不錯的樣子。
原來他和別人相處時是這樣的,似乎很遊刃有余。
裴翊垂眸,不再多加注意,尋了個垂花墜葉的陰涼角落坐著解題去了。
他以前在榕城的同學發了兩道數競題過來,說辭是【咱班全軍覆沒,我們死不瞑目但又無計可施,就派我來冒險打擾您一下,勞煩您老人家撥冗給個思路,我等千恩萬謝感激涕零,簡而言之——翊仙兒,球球了!!】
以前他們班可以說是整個榕城最強的班,同學們腦子一個賽一個的靈光,連他們都束手無策的題,裴翊還挺有興趣的。
便趁此空閑拿出了紙筆。
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注視。
邵遇打完羽毛球輪空的間隙,發現段星斂在一旁站著沒去打籃球,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