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背景就是好啊, 真羨慕。”
“得了,咱們就羨慕著吧,投胎是門技術, 咱們可沒這好運氣。”
“一個說得出來的作品都沒有, 就要來演電影了?果然是個靠背景資源說話的圈子。”
沈稚將這些討論聽得真真切切, 但臉上的表情至始至終都表現的很完美。
面部管理也是大學必修的一門副科,而沈稚的這門課常年都是優秀結業。
他拿起劇本,厚重的劇本一下就讓周圍的人的聲音息了聲。
但接下來,這些人說話的聲音更加激烈了幾分。
“這個劇本,他要試戲蘭斯?”
“那可是除了男主以外,戲份最精彩的角色。”
“蘭斯這個角色的演習能力要求很高,他一個沒什麽作品的新人,能行嗎?”
沈稚聽到這句,搖搖頭忍不住笑了,但動作幅度很小並沒有讓別人注意到。
他戴上耳機,隔絕掉外界的聲音,低著頭認真的複習著手上的劇本。
除了導演自己寫的那厚厚一遝的角色分析以外,沈稚自己也寫了一些心得,都是他分析人物後寫的表演注意事項。
時不時有人過來喊個名字,讓人去隔壁房間試戲。
原本討論著沈稚的聲音因為沒有得到本人的回應,也漸漸地息了聲。
休息室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沈稚坐在角落裡自稱一個小世界,眼中只有手中的劇本。
喬聽春怕打擾到沈稚,特意離他遠了些,怕打擾到他看劇本。
沈稚完全沉浸在劇本中,他在心中做了幾個猜測,估摸著導演會抽取那幾個片段來試戲。
直到肩上落上一隻手,沈稚才從劇本中抬起頭。
喬聽春拔掉了他的耳機:“走了,喊你的名字了。”
“好。”沈稚在眾人各種不屑緊張還有嫉妒的目光中走出了休息室,來到隔壁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房間。
房間很大,但只在最後面擺了張長桌,桌子後面坐著幾個中年男女。
因為喬聽春提前給他看過資料,沈稚一眼就認出了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穿著邋遢的老頭是導演,旁邊的舉止優雅的女人是知名製作人,估計也是負責這部電影的製作。
剩下的也都是導演劇組比較重要的員工。
沈稚一進來,走到桌前兩米處的位置停下,衝著幾人彎了彎腰:“老師們好。”
最先發聲的不是導演,而是坐在旁邊的副導演。
他靠在椅子上,微胖的身子將椅子壓得嘎吱嘎吱響。
“行了,這也不是在學校了,我看資料你也畢業了,不用再喊什麽老師。”
這句話可以說是毫不留情的打向沈稚的臉面。
沈稚神情不變,也不做解釋,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們,道:“那前輩們希望我表演哪個片段。”
這時,坐在最中間穿著有些邋遢的導演才慢吞吞的發出思考的低吟聲:“嗯……”
他抽出一張紙,衝著前面的沈稚舉起:“試試這個片段吧。”
沈稚不卑不亢的上前雙手接過寫著劇本的紙,三行並兩行的看完後,挑了下眉。
這個片段並不是他試鏡的角色的戲份,而是蘭斯身邊一個服侍的侍者戲份。
他的視線從紙張中脫離,看向導演,發現他那看起來有些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自己,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妥的樣子。
“可以開始了嗎?”導演說道。
沈稚深呼吸,將紙張收起來,衝著導演點頭。
一旁的攝像機轉過鏡頭對準沈稚,沈稚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情緒,再睜眼時,眼中原本的清澈明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懼怕。
蘭斯這個角色是舊時代的皇室王子,身為皇室繼承人的他可以說是從小尊貴無比。
但他不並不是一個純良之人,人前他扮演著一個天真的小王子,人後他卻只是一個被換太子的狸貓,從小被抱他回來的母親輸送著各種不正常的價值觀。
在這種背景下長大的蘭斯,每天都遭受著各種黑暗情緒。人前他只能對著每個人露出練習好的微笑,人後卻愛關起宮殿大門辱罵毆打身邊的侍者。
這種情況下,在蘭斯身邊伺候的侍者大多膽小怯懦,每次被挨打以後還會怨恨著蘭斯。
沈稚在鏡頭前,將這些可憐可悲的侍者情緒表演的相當到位。
一段表演結束後,沈稚直起腰,很快從戲中脫離。
“你好,我的表演結束了。”
在沈稚表演的階段,幾個原本不甚感興趣的人也都坐直了腰板,一臉興趣的打量著沈稚。
“不錯。”導演鼓了鼓掌,“看來你不僅看了自己的那部分,還研究了其他人的心理。”
說完,導演就抽出壓在最下面、早就準備好的高潮戲份給沈稚:“那就試試蘭斯在男主懷中被反殺的戲份吧。”
沈稚看了下四周:“我自己一個人演嗎?”
“我找個人給你搭戲,一個人演少了點味道。”導演動作緩慢的從木椅上站了起來,衝著後面的布簾招了招手,“那就麻煩沈影帝,來給你弟弟搭個戲了。”
沈稚聽到沈影帝這個稱呼,有些錯愕的看向那幾乎和牆面融為一體的布簾,看著它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身穿白西裝的金邊眼鏡男子。
是沈澤裡。
沈稚的錯愕被沈澤裡收入眼底,他啞然失笑:“看到我就這麽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