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你什麽時候想喊。”傅沉的大拇指改變位置,抹掉之前手帕漏擦的雨水。
明明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動作輕柔,就好像沈稚是個剛出生的皮膚嬌嫩的嬰兒。
回去的時候做的是傅沉的懸浮車,和便捷但容納量小的飛行器不同,懸浮車的速度要稍遜一些,但其舒適的體驗感以及容納量大的優點,讓它的受歡迎程度不低於飛行器。
傅沉坐的這輛懸浮車外表銀白,內裡的裝飾反倒是十分低調的黑灰兩色,要不是開車燈,沈稚懷疑坐在這裡就跟置身在黑暗中沒什麽兩樣。
懸浮車上還有很多辦公用的光屏,以及一個簡單的床。
“困的話可以在車上睡會兒。”傅沉摸著沈稚的後頸,“等會我帶你去軍隊醫療部那邊。”
在傅沉說出後一句話的時候,沈稚屁股剛碰上床。
但在聽到傅沉的後一句話時,沈稚差點摔倒在床上。
傅沉及時遞出胳膊扶住沈稚,皺著眉:“小心點。”
沈稚驚魂未定,不僅是剛剛一屁股差點坐空,更是因為傅沉說的檢查。
“是檢查眼睛嗎。”沈稚努力不讓自己過於著急,“之前霍爾已經給我做過眼睛的檢查了。”
“我知道。”傅沉寬厚的手掌輕輕碰了一下沈稚的眼睛,“做個全身檢查看看,順便將眼睛裡的芯片取出來。”
全身檢查!
這四個字甚至讓沈稚都沒心思注意芯片的事情,手下的深灰色的皮質被抓出褶皺。
沈稚呼吸急促,眼睛睜圓:“我不需要檢查。”
傅沉:“你需要。”
“我不喜歡!”沈稚的這句話說的時候,嗓音有些尖銳,“我不喜歡醫院,更不喜歡檢查。”
說完,沈稚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悶著頭不再吭聲。
傅沉沒想到沈稚會這麽大的反應。
他忽然想到送到自己桌上的資料,那上面有著沈稚二十二年的全部成長記錄,包括他的無數次醫院就醫記錄。
而就醫的原因,就是不能覺醒的基因。
傅沉一下明白了沈稚對醫院排斥的原因。
他難得的有些慌張,想要安撫沈稚又不得技巧,安慰的話都有些生硬:“好,不檢查,我們不檢查。”
沈稚的呼吸還是有些快,但他悶著頭賭氣不肯抬起來,讓傅沉無法看清他的情況。
傅沉只能從沈稚起伏的心口判斷他情緒。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就在傅沉懷疑沈稚時不時睡著了的時候,沈稚終於又說話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沈稚吸著鼻子,調整好情緒重新抬起頭。
“不,是我沒考慮好。”傅沉若有若無的發出一聲歎息。
他勾起沈稚垂落在臉側的一絲頭髮,將其放在了耳後:“那就隻將眼睛裡的芯片取出來。”
沈稚的身體這才動了動,說話時還帶著一些嘶啞:“芯片?”
“嗯,應該是一出生就種進去了,不過對身體沒有危害。”
“我……我不想取。”沈稚說完這句話,又不再吭聲。
傅沉璀璨的金眸望著他:“為什麽。”
沈稚握緊拳頭:“我現在有工作。”
“我喜歡現在的工作,不管別人怎麽評價娛樂圈,但對我來說演戲就是一份工作。”他要是取出芯片回復皇室標準的金眸,反倒是麻煩不斷。
“我不禁止你的工作。”傅沉沉著臉。
“我知道,但是我想以沈稚的身份。”而不是傅沉的弟弟。
沈稚說完,懸浮車內一片安靜。
傅沉的副官也坐在車內,但他在沈稚上車後就十分有眼色的找了個角落,就差給自己施展一個隱身術。
尤其是在沈稚和傅沉發生爭吵的時候,副官還是第一次和傅沉唱反調的樣子,驚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更令他震驚的是,傅沉還對沈稚毫無辦法,只能擰著眉坐在沈稚對面看著他卻束手無策。
沈稚最終獲得了勝利。
在聽到傅沉讓副官取消醫療隊的準備時,沈稚小幅度的彎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傅沉,還討好的笑了笑。
完全不複之前尖銳的樣子。
傅沉這才想起,沈稚大學主修的表演。
傅沉:……
傅沉有些疲倦地捏著鼻梁,頭頂的燈光在臉上打出一片陰影。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這個弟弟好像並沒想象中那樣乖。
但在看到沈稚衝他露出的討好的笑時,傅沉的心又軟了,只能沉默的移開視線。
算了,弟弟要是喜歡就隨他吧。
飛行器最終停在了軍隊訓練處。
沈稚跟在傅沉身後下了車,像個小貓似的屁顛屁顛跟著他進了訓練中心的指揮所。
陸寒欽正坐在主位上,旁邊還站著兩排軍官。
十幾個軍官站在一起,身上的勳章能震驚星網所有的網友。
巨幅星圖被投影在陸寒欽身後的牆上,沈稚地理不怎麽好,只能認出幾個比較知名的主星系,其他戰鬥符號一個也看不明白。
傅沉走進指揮室的時候,除了陸寒欽以外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朝他敬了個禮。
沈稚緊緊地跟在傅沉身後,也就自然而然的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洗禮。
十幾個從戰場上殺下來的軍官,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血液和炮火的洗禮,在生和死的邊緣掙扎過。他們站在一起的戾氣是相當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