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手上喝湯的動作停住,茫然的喊了一聲:“爸爸?”
這一聲像是什麽開關,沈離緒肩膀劇烈的一抖,著急忙慌的低下頭去收拾掉落到地上的陶瓷湯杓。
沈稚也放下繼續吃飯的動作,蹲下身來就要幫忙收拾,卻被沈離緒拉住了手。
“我來就行,吱吱快吃飯吧。”
沈稚被迫放棄幫忙的想法,準備起身,卻忽然發現一滴水珠從沈離緒看不到的臉上掉落下來。
沈稚的動作僵硬了幾秒。
晚飯結束,沈離緒收拾完碗筷,隻匆忙和沈稚說了一句去海洋館後就離開了。
沈稚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沈離緒的離開,想著他爸為什麽對新聞反應這麽大。
不止這一次,沈稚發現了,好像每次報道諾蘭德帝國皇室以及首富一家的新聞時,爸爸好像情緒都有點異樣。
想不明白的沈稚決定不再浪費自己的腦細胞,他將家裡的窗簾拉下遮住了越來越灼熱的陽光,起身走進臥室,準備泡個涼水澡舒服舒服。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沈稚總覺得自己身上乾巴巴的,尤其是腿腳,一有空就想去浴缸泡著。
難道是夏天溫度太高,空氣太幹了?
……
放滿水的浴缸裡,沈稚脫下衣服躺進水中,在渾身浸泡在水下後滿足的喟歎。
終於舒服了。
在他的手邊,還放著一杯抽空去廚房榨的果汁和一些小零食。
沈稚靠在不怎麽大的浴缸裡,打開了光屏,如同往常一樣點開星博開始吃瓜。
沈稚高中的時候在爸爸的支持下學習表演,大學也順利考上最好的表演學校的科布倫星球分校,如果他順利覺醒獸人基因的話,應該早在大學期間就進入了娛樂圈。
這是沈稚在高中給自己做的人生規劃,可惜,他的規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那就是自己無法覺醒獸人基因,這在星際上幾乎約等於殘廢。
因為沒有覺醒獸人基因的原因,沈稚的四年大學過的相當艱難,因為相當出色的容貌,有不少來學校挖掘的星探看中了沈稚,但在進一步了解到他無法覺醒獸人基因後,又都相同的紛紛退卻。
沈稚已經無數次經歷了從期盼到失望,以致於順利大學畢業後的他,已經沒有了再進入娛樂圈的想法。
剛開始沈稚還會覺得命運不公,但隨著失望次數越來越多,沈稚早已內心平和了,覺得自己隨便找個工作普普通通過完這一生也不錯。
這麽想著,沈稚搖搖頭,講這些說起來有些傷感的想法全都甩開。
但就在沈稚泡著澡順帶在星博上吃瓜的時候,在他幾個小時前離開的學校裡,一個穿著很商務精練的女人正在和他的老師詢問關於他的事情。
帝國戲劇大學科布倫分校的教室辦公室裡,喬聽春正手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不緊不慢的輕輕吹著茶水。
在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胸前還掛著畢業典禮老師專用的胸針。
在喬聽春的面前,男人有些緊張。
喬聽春放下了茶杯,抬眼不急不緩的開口:“我想和您打聽一個學生。”
那中年男人在被喬聽春喊住後,就一臉驚喜。
那可是喬聽春,一手帶出玩全獎影帝的金牌經紀人,她看中他的學生,也是對他教學的另一種認可。
“您說您說。”
喬聽春的記憶回溯到禮堂角落裡的那人,低著頭坐在陽光裡,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略長的淺金色頭髮隨意的扎成一個小揪,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看著禮堂窗外的白鴿。
那個畫面直接驚豔到喬聽春,畢業典禮一結束,喬聽春就來找了那個位置的班級老師。
喬聽春回過神來,她將那人的樣子描述個眼前的老師聽。
男人原本的激動肉眼可見的迅速沉了下去,臉上慢慢出現糾結的表情。
喬聽春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呆了這麽多年,對於心理的細微變化觀察的非常仔細。
她擰眉:“有什麽問題嗎?他已經簽約了?”
男人歎了口氣,不過他也不好直接說出沈稚差不多是個殘疾,只能委婉的提醒:“也不是,但他的身體不適合進入娛樂圈。”
喬聽春:“怎麽說?”
“唉,我把他的電話給你,你自己跟他聊吧。”
看著男人這奇怪的反應,喬聽春淡淡的垂下眸。
——
沈稚泡完澡,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寬松的黑色長褲出來,一邊擦著頭髮。
他將光屏放在床旁,然後開始吹乾濕漉漉的淺金色頭髮。
沈稚有著一頭令人豔羨的淺金色頭髮和面容,還有一雙仿佛從古老貴族裡走出來的金眸。
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帝國公民,住在離帝國最遠的邊緣星球科布倫上。
或者說,沒有覺醒獸人基因的他連個普通公民都算不上。
及肩的淺金色頭髮對於男性來說有些長,沈稚吹了好一會兒才乾透了。
頭髮剛吹好,光屏就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看著顯示為帝國首都星球曼蘇拉的電話,沈稚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喂。”
電話另一邊是一道女聲,聲音幹練十足,說話條理清晰。
“你好,我是星海娛樂的經紀人喬聽春,在今天上午的畢業典禮上和你見過一面,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