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金再一次覺得奚水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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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天氣已經熱得不得了,運動會在這種天氣下舉行,夠熱鬧。學校超市讚助了好幾十箱礦泉水,校醫院也搬來了醫護人員以及一些防止中暑的藥物。
後勤部獨佔一塊區域,主席台坐著一排不停擦汗的領導。
開幕式的學生代表是雲初,這麽大熱天,明晃晃的太陽落下來,熱浪騰騰升起,他穿著一套雪白的長袖長褲運動衫,臉上一點汗都沒有,像天上的那幾片純淨的雲。
吳豐翼負責的是跑步項目的計時,他們一排坐在靠近跑道的十幾把椅子上,扭頭看著台上的雲初,“什麽奇葩?”
“奚水他們班誰舉牌子?”
“當然是奚水了,想什麽呢。”
“對啊對啊,他不舉他們班主任都得把牌子塞給他。”
周澤期撐著一把傘,抱著手臂,傘柄用手臂壓著,不說話。
“不是,老周你真的好裝逼,你看我們誰打傘了,就你打傘,不嫌丟人。”
周澤期撩開眼皮,“我男朋友的傘。”
“……”
孟科文鑽在周澤期的傘底下,躲著毒辣的太陽,對吳豐翼說,“就你丟人。”
奚水的確是他們班舉牌子的,他舉著牌子,站在班級最前面,見四周班級都把牌子戳在地上,他也跟著放了下來。
京學才是京大人數最多的,京舞芭蕾大二三個班加起來不到一百個人。
他們並不顯眼。
但奚水總覺得,站在距離他們班很遠的雲初在往自己這邊看。
奚水的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他穿著長褲,黑色的防曬衫,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實際裡邊已經濕淋淋的了。
運動會一宣布開始,奚水就奔向周澤期。
周澤期把傘遞給他,“臉都曬紅了。”
奚水和吳豐翼他們問了好,“跳高在明天。”
“你先回去?”周澤期說。
奚水問周澤期,“你負責什麽項目?”
周澤期看了看吳豐翼,“監督計時員。”
跑道的終點線擺上了工作人員專用的階梯式高台,而且不止周澤期和吳豐翼,還有京體其他人也在那兒,一是防止有人受傷,有人能及時去把人抬走,二是防止發生紛爭。
每次運動會都有人打架,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那我陪你。”
“這麽熱,你回去。”
“不要。”
於是,大家就能在看台上看見,京舞那隻漂亮的小天鵝,舉著一把傘,坐在一堆身板明顯大了他一圈的體育生裡面。
吳豐翼沒法坐,先比的是兩百,半圈,快得很,他捏著計時器,生無可戀。
林小金和奚水並排坐在一起。
“啊,那個,雲初來了。”林小金撞了撞奚水的隔壁。
雲初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每個人抱了一箱礦泉水,他對每個人都很友好溫柔,“我來送水。”
水被分發到每個人的手上,雲初把自己手裡的遞給奚水,“好久不見。”
奚水有些不太自在,“好久不見。”
坐在奚水下邊一排的周澤期,聽見了這段詭異的對話,扭過頭來,“認識?”
他問的奚水,因為奚水不會撒謊。
雲初正要回答,奚水飛快搶在了他的前面說:“之前,我和雲初一起吃過火鍋,沒別的,隻吃了火鍋。”
他緊張巴巴地看著周澤期。
周澤期看了兩人一會兒,目光最終落回到了奚水的臉上,“我沒問你別的,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雲初看了一眼奚水,對周澤期說道:“京大要重新拍攝製作招生簡章,我之前找奚水,是為了問他可不可以出一下鏡,他說還在考慮,對吧?”
奚水連連點頭。
周澤期笑了聲,“行吧。”
周澤期轉過頭之後,臉色就冷了下來。
又覺得好笑。
奚水怕是忘了,他之前在陽台親口告訴自己,雲初,是孟科文介紹給他做男朋友的,只不過他拒絕了,看樣子,雲初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
但是能看見奚水這麽緊張自己,周澤期還是覺得挺開心的。
他不高興只是因為雲初。
雲初明顯對奚水仍舊抱有心思。
“起來,陪我去洗手間。”周澤期突然站起來,他把手裡的工作牌套進脖子裡,低頭看著奚水。
奚水舉著傘,懵懵噠,“你去洗手間還要人陪啊?”
“……”
短暫的沉默過後,奚水忙站了起來,把傘遞給林小金,自己和周澤期走了。
林小金已經僵化了,他覺得周澤期剛剛好像掃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好像要吃人。
奚水膽子真大,這個時候還能問出“你去洗手間還要人陪”這種問題。
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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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場好幾個洗手間,有一個最偏僻,幾乎沒什麽人,就是遠了點兒,奚水被拉進去,門接著就被關上。
“撒謊。”
周澤期抵著他到盥洗台邊上,“你上個月和我說過雲初是誰,你忘了?”
周澤期漆黑平靜的眼神似曾相識,所以奚水慢慢想起來了。
“對,我和你說過。”下一秒,奚水的底氣全散了。
“離他遠點。”周澤期捏捏奚水的臉,“你玩不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