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周澤期低頭,貼著奚水的耳廓,輕聲問。
奚水把腦袋偏了偏,小聲說道:“你的手好燙。”
“哪隻手?”
周澤期看出奚水的不自在,他捏了捏奚水的手指,“這隻?”
又是三個節拍的第一個重拍,接著一個弱拍,周澤期把人拉回來,掌著奚水後腰的手緊了幾分,“還是這隻?”
奚水扭了扭腰,回答道:“這隻手,好燙。”
林小金和他舞伴就站在他倆後邊,簡直看呆了。
為什麽這麽優雅的華爾茲,奚水和老周都能跳成這個樣子,喂!
奚水跳了一身的汗,比任何時候都要多,周澤期體溫好高,靠近他時,空氣都比其他地方的要熱幾分。
他練功服後背幾乎已經濕透。
夏天的練功服非常薄,汗水一浸,紗織布料完全透明,貼著背部每寸皮膚,流暢的背溝若隱若現,兩側偏上能看見隱隱的骨骼形狀,因為太瘦,沒有多余的肉。
周澤期看著奚水仰頭喝水,低頭撩起衣擺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咽了一下口水。
“咕咚。”
奚水:“?”
“你也想喝水啦?”奚水把水壺遞出去,“給。”他很大方,也不介意和周澤期喝同一瓶水。
周澤期接到手裡,仰頭喝了一大口,視線一秒都沒從奚水的臉上移開。
奚水等周澤期喝完以後,問他,“晚上吃什麽?”
“吃你?”
奚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一旁豎著耳朵聽的林小金,靠到周澤期肩膀旁邊小聲說:“你不要這麽土。”
“你有更潮流的說法?”
奚水搖頭,“沒有,而且……”他攀著周澤期肩膀,說話的聲音更小了,“你,可以直說呀。”
“……”
周澤期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掐住奚水的後頸把人拖到了走廊外。
奚水紅著臉,懵懂地看著他。
“……”
周澤期手掌撐在牆上,逼近奚水,“直說什麽?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怎麽,你很想被我睡?”
奚水伸長頸子,去看走廊有沒有來人,“這,這太直接了,再,再換一個。”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眉骨上蓄積已久的一滴汗水砸下來,落在奚水的鼻尖上。“況且,不是你主動的嗎?”
“可是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個月呀。”準確來說,不到半個月。
“那你買那些東西?”
“以防萬一嘛。”
“什麽時候算萬一?”周澤期湊到奚水耳畔,“你允許了,就是意外?都是你說了算?”
奚水看著地面,手背在後面,摳著牆,不小心摳下來一塊牆皮,他拿在手裡,“誒呀。”
周澤期知道奚水擅長轉移話題。
他不為所動。
低頭親了親奚水熱熱的臉,“要是我游泳比賽拿了第一,會發生你說的萬一嗎?”
這個說法比較含蓄,奚水比較能接受。
周澤期的眸子又黑又亮,裡頭能清晰地看見奚水已經快紅透了的臉,奚水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小金說了,談戀愛可以doi,沒問題的,他願意。
-
在綜合樓門口,奚水和林小金道別,“掰掰。”
林小金挎著包,“周閻王呢?”
奚水抬手一指。
周澤期跨在自行車上邊,低頭玩著手機,在等奚水。
林小金的表情凝固了片刻,“他還真是喜歡你啊。”
還搞了一輛自行車,回家才幾步路!
奚水奔向車棚,坐上後座,又對林小金揮了揮手。
林小金覺得奚水現在好快樂啊,真好。
現在是六月,太陽正盛,他們到家時,陽光依舊炙熱。
奚水在澡堂洗過澡,他跳了一整天的舞,周澤期從浴室出來時,他已經蜷縮在沙發裡睡著了。
像蜷縮在草地上,陽光下的,漂亮小天鵝。
周澤期把窗簾拉了一半,空調打高幾度,去廚房開始做飯。
奚水其實睡得不太沉,他能聽見周澤期在屋子裡走動的腳步聲,窗簾滾輪被拽動的聲音,還有廚房裡抽油煙機的轟隆聲。
除了這些聲音,好像還有空調往外出風的細微聲音,鬧鍾鍾擺滴答走動,一些不知名電器的響聲。
慢慢地,空氣就出現了辣椒的香味。
真香,好餓。
要多吃一點。
不然就瘦死了。
奚水翻了個身,把臉往沙發角落裡埋進去,捂住耳朵,繼續睡。
他做了一個真實感十足的夢。
夢回之前,主臥,他被周澤期抱在懷裡的場景。
窗戶緊閉,過長的窗簾柔軟的逶迤砸地板上,深色的被面像烏沉沉的大海,又想藏匿了怪物的灰色濃霧。
不知道廚房裡的火有多大,奚水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架在燃氣灶上的那口鍋。
手……周……期期的手指差點就從後面伸進去了。
他看不清周澤期的眼神,只有真實的感覺,被猛虎捕捉住的懼怕,心跳加速,他呼吸不過來,雙手都好像被鎖住了。
期期的眼神好凶。
奚水癟癟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又委屈又害怕。
周澤期端著湯從廚房裡出來,聽見沙發那邊低低的“嗚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