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水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坐好,看著車前方,裝作沒聽見。
紅燈時間到,周澤期打燃火, 淡淡的嗓音在車內響起。
“小溪,提前和你說一聲, ”他語氣略顯惡劣, “你要是把林小金拽來我們帳篷, 我半夜就把他丟出去。”
!
奚水望著周澤期,“那林小金怎麽辦呢?”
“他不是喜歡吳翅膀?讓他倆睡,再加個孟科文。”
奚水想了想,問道:“他喜歡吳豐翼,當然只能他們兩人睡,孟科文就不要了吧~”
“……”
周澤期一腳踩下油門,咬了咬牙,“我以為你不懂?”
車內安靜了會兒。
奚水小聲說道:“我沒有不懂,我只是沒有反應過來。”
周澤期笑了聲。
他那邊車窗沒開,奚水看過去,陽光從車前照進來,落在周澤期手臂前襟上,隱匿在陰影暗角裡的輪廓顯得模糊不清,連情緒也跟著變得無法捉摸。
奚水這段時間以來,沒怎麽心虛過,他會對周澤期好的,但此時,他的心虛差點讓他把自己跟周澤期表白的主要目的,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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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奚水和周澤期回家這會兒功夫,吳豐翼他們也把車開來,一半兒人都考了駕照,自己雖然沒車,但可以去開家裡的。
又去租了一整套野炊用的工具,野炊要用到的食材也都買齊了。
十多個人蹲在校門口,人高馬大的,如果不是看起來還像是學生,就跟來找事兒的沒什麽分別。
遠遠的,他們看見周澤期的車從那上坡頂上開下來。
黑色的越野嶄新,有些地方還找專業工作室改裝過,在太陽底下,張狂地疾馳而來,比旁邊的小轎車大了快一倍。
像極了周澤期本人的性格。
吳豐翼咬著棒棒糖,“擦,老周這太狂了。”
車駛到他們跟前,周澤期沒下車,隻把車窗放下,探出頭來,“走了。”
林小金抱著書包,一看見奚水立馬朝他跑過去,他站在車門旁邊,“我要和你一起。”
林小金爬上了後座。
氣勢登時就變了。
從縮在那群體育生裡的小鵪鶉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螃蟹。
林小金從自己包裡掏出來兩個雞蛋,遞給奚水一個,“你吃嗎?”
“我吃過了。”
“我吃。”
奚水和周澤期一齊開口說道。
“那你在開車,我把蛋殼剝了,喂你吃。”奚水將林小金手裡的雞蛋接過來,還是熱的,他用塑料袋捧著剝。
不到一分鍾,奚水就剝了一顆完整的蛋出來。
“哇。”
奚水舉著雞蛋,小心翼翼喂到周澤期嘴邊,“吃。”
周澤期一口咬掉了一半,奚水看著周澤期,“好吃嗎?”
林小金:“……”白水煮蛋,應該也沒必要去談論好不好吃吧。
“好吃。”周澤期點頭。
林小金:“……”沒救了,奚水哪怕是捧堆大糞喂給周閻王,周閻王都會說好吃。
長樸縣是京城轄區內的一個小縣城,長樸縣背靠的便是吉利山。
吉利山不算高,半山腰還有一座土地廟,本地人每年都會帶一些水果和肉去供奉土地爺,孟科文在來之前做過攻略,他說那土地廟好像很靈驗,到時候經過的時候可以拜一拜。
想要到達山頂,可以開著沿著盤山公路直接抵達山頂,也可以自己徒步,徒步有近道,只不過小路陡峭,不太安全。
周澤期看著地圖,土地廟距離他們還有五公裡,他問一旁昏昏欲睡的奚水,“小溪,要不要去土地廟?”
奚水驚醒,“什麽喵?”
“土地廟。”周澤期將空調調高了點兒,“孟科文說很靈驗,你想不想去看看?”
奚水沒有多加思索,立馬點頭,“好!”
沒有去過的,沒有見過的,奚水都想親眼看看。
車在路邊專門泊車的地兒停下,公路兩側,一側傍山,一側放眼望去,是被群山環繞的長樸縣,不算富裕的小縣城成了群山中最特別與精致的點綴。
風從遠處拂來,帶著青草與野花的香氣。明天是六一,京城早就迎來了夏天,但在這半山腰,風吹過來,奚水一下車,覺得外邊比車裡還要涼快。
周澤期看了奚水一眼,打開後座,從座椅的包裡翻出來一件白色防曬衣,“穿上。”他遞給奚水。
“好哦……”奚水一邊穿,一邊看著四周,“為什麽要下車?”
周澤期示意奚水看身後。
奚水轉身。
身後是茂密森林,但其中有一條狹窄的山路,能看出來階梯的形狀,但路上覆蓋了青草,石板上有苔蘚。
山路往上延伸,延伸進叢林深處,神秘莫測。
奚水莫名心跳加速,“好刺激。”
“想什麽呢?”周澤期揉了一把他的頭髮,“等翅膀他們跟上來了,我們一起上去。”
“許願嗎?”
周澤期問奚水。
奚水點點頭,“當然,不過我還沒想好許什麽願望。”
周澤期額前的碎發被山間的風吹得有些亂,更顯桀驁不馴,“我想好了。”
“是什麽?”奚水雙手揣在防曬衣的衣兜裡,他穿周澤期的衣服大了很多,顯得身形更加單薄纖細,修長脖頸脆弱得像春日新生的草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