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後這近一個月的時間， 柏栩川一直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取消了一切活動， 長期閉關順便休息。
其實他只是沒有出門而已，一直在家認真工作——一邊選曲、設計舞台、編舞， 為夏天將會到來的巡演做準備；一邊還抽空看了幾個劇本， 根本沒有閑著。
愷鋒和他都處在風口浪尖上， 這個關口必須要低調， 他連微博都沒有發過， 一直到今天。
@柏栩川：[圖]出發啦
配圖是戛納的風景。
瞬間轉讚過萬。
【崽崽這麽早就去了嗎？在國外注意安全！注意身體！好好玩！】
【啊啊啊我崽，心情好點了嗎？你一定要好好的~】
【要叫柏理事啦， 愷鋒股價已經比發行價翻了五倍了， 昨天才稍稍調整，今天又拉大陽線， 我愛豆命裡帶財~】
【23333，我中了一個簽，淨賺五萬塊，感謝理事！】
【終於等到戛納！期待川川和衍哥見面！嗚嗚嗚我cp好久不見了，寶寶快要餓死，敲碗等糖】
【見到那誰我哥會開心起來叭！好久沒有看到他笑了……】
也不知道是誰走了風聲，航班信息還是暴露了，盡管走的是vip，粉絲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他們隔著門和欄杆遠遠熱切地看著自家崽。
“注意身體！”
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個了。
只有一位情真意切的粉絲太過激動， 抽抽搭搭地嚎叫， 偏生她嗓門又特別尖，聲音極具穿透力，而嘶吼的內容又太過獵奇，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川川！——你一定可以拿獎的！——我相信你！！”
柏栩川循聲迅速轉頭望過來，臉上有一絲茫然，眼中有十分誠惶誠恐。
他迷茫轉頭去看老扎，試圖得到一個否認：“她叫得應該不是我吧？”
老扎捂住了臉。
眾粉絲和眾路人也紛紛看向那位激動過度以至於不大理智的粉絲，神情都像在說“你莫不是失了智”。
粉絲比路人還急還怨，這不是上杆子送嘲點給人嗎，這裡潛伏著好多別家粉，還有隱藏的自媒體工作者，甚至記者呢？
更有人直接噴笑了出來。
柏栩川，也許可能成為一個優秀的模特，一個優秀的明星，一個優秀的代言人。
但他，即便演了非秦的戲，跟賀衍之搭檔，還被合作者再三稱讚，但他的形象，和“好演員”三個字決沒有任何關系。
路人直播的鏡頭裡，遠處那個明顯聽到“得獎”兩個字就崴了一下的身影，十分清晰。
線上觀賞送機的圍觀者一陣爆笑。
“23333，這個粉絲成功地吸引了正主的注意力。”
“柏栩川能得獎？看啊，他自己都不信~”
“柏栩川：是親粉絲嗎？當眾嚇我！”
“其實也難說吧，這種獎操作一個拿來鍍金，以他的人脈，未必做不到。”
“惹，那不可能，就算現給他單加一個野雞獎，也會很快被扒皮的，他一個頂級大流量，沒有那麽蠢，也沒那個必要……”
柏栩川確實被他這個心很大的粉絲嚇了一跳，直到上飛機還在心砰砰跳。
得獎什麽的他想都不敢想。
他只是去學習交流的，至於得獎……柏栩川暗戳戳想，自己作為演員的第一個獎，大概率應該是在限定粉絲投票的大學生電影節這種場合才對。
周城電影節他都不敢想一下，何況是戛納。
人家好歹也是歐洲三大！
“馮凱這輩子都在牢裡過了。”老扎關機前還在瀏覽早上開庭後的新聞，感慨道，“活該啊，好歹也是一大老板，怎麽就想不開呢。”
他跟柏栩川當初都和去世的那位馮總關系不錯，雖然談不上朋友，但多少得到過幫助，因此有些唏噓。
“路子走歪了，就很難了。”柏栩川竟然說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聽得老扎側頭仔細打量了他好一會。
“怎麽？”柏栩川沒在意道。
“你現在……”老扎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頭等艙，畢竟不等於包機，說話還是要注意一點的。
老扎到底把話吞了回去，斟酌字句道：“變得很有深度了啊。”
柏栩川深沉地：“那是自然，畢竟，我都是已……”
頓了頓，也看了看四周。
柏栩川差點說出“已婚”兩個字，好險地換成了“已經快要二十五歲的人了”。
老扎大搖其頭：“不不不，你下下個月才過生日呢！”
“再說了，那是二十四周歲，不是二十五歲。”
“誰知道呢。”柏栩川輕松道，“那又不是我真正的生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搞不好不止二十五歲也說不定。”
他身份證上的生日，是被養父母收養的那一天。
老扎小心翼翼瞥他一眼，不再提了。
其實柏栩川是真不在意自己的出身。他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為什麽要丟棄他，但他遇到了待他真正好的人，一路都走得很順。
這幾天都沒睡好，柏栩川打了個哈欠，把擋板升上來：“我睡了，太困了——說起來你其實不必這麽早跟我一起來的啊？這幾天也沒什麽事……”
電影節開始還有好幾天呢。
老扎奇怪道：“那你又這麽早來幹嘛？我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想著陪你看看風景散散心什麽的……”
沒人回答，柏栩川已經睡著了。
然後，等下飛機的時候……
“哎，我們的車在這邊，你去哪？”
老扎操碎了心地去找轉頭就沒影了的藝人，只見柏栩川自己拖著行李箱，身形矯健步履輕盈，不知怎麽就竄到了另一輛車上。說真的這車倒是好車，但不是叫了來接他們的車啊，怎麽就……
老扎正發愣，駕駛座車窗降下來一截，司機看了他一眼。
作為演技天花板的代表，那眼神中的含義是相當豐富的，老扎驚得一下子咬著了舌頭。
賀、賀……
他早怎麽沒想到，老扎無言地看著那輛車開遠，雙目無神地想。
能讓柏栩川提前動身的人，還有誰啊。
能讓他開心起來的人，應該也沒有別人了吧。
老扎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拎著自己的行李，坐上車走了。
畢竟……柏栩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離開粉絲就沒有飯吃的破小孩了。
他成為了柏理事，是個好歌手，將來可能還會成為一個好演員。
唉，談吧談吧。他反正是不管了！
幾日後。
非秦、曹媛、副導演、黎惠等人抵達，電影節開始前，先和已經浪了好幾天的那兩位主演見了一面。
大家住的不是一間酒店，因此直到餐廳才見第一面。非秦看見柏栩川眼睛就睜大了，笑著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你小子，過得不錯嘛！”
他們還擔心他受到前陣子那些事的影響，不過柏栩川看上去一點也沒有消瘦。
與之相反的，他面色鮮活，眼神仍像初次見面那麽靈，頰邊也多了一點點肉，顯得超級幼。
黎惠最近勞累，皮膚狀態就很差，看著柏栩川逆生長的模樣，整個人都酸檸檬了。
“小柏——”由於非常想拉近關系，以詢問護膚秘方，黎惠整頓飯都黏著柏栩川，用能看出雞皮疙瘩的眼神望著他，還殷勤地給剝蝦殼，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嘿，黎姐，你這不是看上咱小川了吧。”席間有毫不知情的人打趣，立刻換來N個眼神。
黎惠一臉茫然，柏栩川十分無言，非秦突然焦急，還有一個位置散發出冰山那麽大一坨的巨量寒氣……
發聲的人隻覺渾身一冷，心裡咯噔一聲望過去，只見對面，正在研究蟹八件用法的賀衍之冷冷看著他，仿佛立刻就要過來打斷他的腿。
在場所有人都被賀衍之突然爆發的氣場鎮住了，雖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千萬不要惹這位大神總歸沒有錯——
熱鬧的用餐環境一時陷入沉默，只剩天然掛的黎惠一無所知繼續剝蝦的聲音。
“小柏，來，這個最大的給你，很好吃的。”黎惠熱情地把又一隻雪白的蝦肉放進柏栩川盤子裡。
柏栩川忙不好意思地說：“謝謝黎姐，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啦！”
“哢——”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賀衍之手持蟹八件，姿勢看上去倒是很優美，只是或許一時用力過猛，把蟹鉗子掰斷了。
要知道，那可是帝王蟹啊。
旁邊就有服務員，幾次想接過去幫忙，都被賀衍之優雅地拒絕了。
最後他把終於剔出來的晶瑩蟹肉，隔著四個人，放進了柏栩川的盤子裡。
所有人注視著這一幕，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是前輩對後輩的愛護嗎？不對，那小謝也是後輩，還離得更近呢，怎麽沒分到一點點的關愛。
還是說是好兄弟之間的照顧？呃，黎惠幫剝個蝦就有人開玩笑了，這當場學會用蟹八件又是怎麽個說法？
黎惠望望柏栩川盤子裡那隻可憐的大蝦——在蟹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渺小。
她不禁陷入沉思。
柏栩川努力克制自己捂臉的衝動，對賀衍之也道了聲謝。
“謝謝衍哥。”
眾人集體陷入沉思。
這同樣一句話，對不同的人說起來，怎麽語氣差那麽多呢。
賀衍之收回目光，淡淡地：“嗯。”
聽上去卻是終於滿意了。
誰也不明白這位一向和善的前輩剛剛的氣是怎麽來的、又是怎麽消的。
非秦痛苦地看著所有人，感到自己這顆頭十分地痛。似乎他是唯一一個看懂今天整個故事的人，可是又不能說出來分享。
只能仰起脖子喝酒，同時活絡氣氛：“大家吃菜，吃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