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時， 晚宴也已經開始了。

　祝未跟她請來的司儀一左一右把氣氛炒得火熱， 眾人一陣熱鬧鼓掌，柏栩川放下杯子，忽然看見旁邊桌來了個不速之客。

　愷鋒的二老板，馮凱。

　他是跟陳萬丘一道進來的，兩人隨口嘮了兩句，跟隨指引各自落座。馮凱顯然也看見了柏栩川， 眉頭一挑，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似乎是示意要他過去坐。

　柏栩川已經被老扎叮囑過， 晚上如果碰到馮凱，最好少說話。

　愷鋒的老爺子病重， 消息對外面雖隱瞞，但老扎一定是聽到了什麽風風雨雨，才這樣叮囑他。

　馮凱雖然不能直接管他，到底也是公司二把手——眼下老爺子神志不清，就是實際上的一把手。柏栩川見他這麽篤定地叫他過去，愣了下，正想著怎麽拒絕，陳萬丘朝這邊走了過來。

　“小柏。”

　對了， 有陳總啊。

　柏栩川“歉意”地朝馮凱打了個手勢，陳萬丘坐下， 跟在座的都寒暄了幾句， 就跟柏栩川說起話來。

　旁人都沒在意， 只有賀祺不動聲色地多看了幾眼，手指在手機屏上無意識地滑動。

　-賀衍之：他晚上要表演，別讓喝太多水。

　賀祺抬眼一看，陳萬丘正拿起杯子要跟旁邊青年一碰，柏栩川也跟著端起了杯子。

　“小柏啊。”賀祺隻得出聲道，“少喝點啊，這……”他剛想說喝酒傷身啥的，仔細一看人杯子裡裝的是橙汁。

　柏栩川愣了下，忙道：“好的，謝謝祺總關心。”心裡暗忖是不是賀家基因好，一個個都這麽細心？

　在座的都奇怪地看了眼賀祺。只見過讓人少喝酒的，沒見過勸人少喝橙汁的……？

　只是礙於祺總的身份，誰也不好提出來。

　完成任務的賀祺不情願地抬抬手，給自家外甥敲了一個ok。

　然後那邊又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賀衍之：也不能空腹，他下午活動肯定沒時間吃飯，讓他吃點東西墊墊，不用多。

　……賀祺嘴角抽了抽，無言瞅了眼對面，卻見柏栩川一直跟陳萬丘說著話，根本沒時間動筷子。

　“陳總啊。”

　陳萬丘抬頭，賀祺跟他邊上的費總換了個位置，開始跟他商談生意話題。

　陳萬丘是個熱愛工作的總裁，一聽賀祺提起大項目，立刻來了精神，只能暫時把自家尊貴的預定代言人放到一邊。

　柏栩川也終於得空啃了塊小米糕。他馬上就要上去唱歌了，至於旁邊一直朝他使眼色的馮凱和旁邊一臉陰沉的鄭鈺……得，就當沒看見吧。

　柏栩川墊了墊肚子，就起身去後台做準備去了。

　等人走遠，陳萬丘還不忘對著這桌其他人稱讚了柏栩川幾句。

　“起初我也有點看不上這小子，但是他確實不同一般。”

　賀祺饒有興致問：“怎麽說？”

　陳萬丘道：“本來從沒考慮過他，結果你猜怎麽著？是歐洲總部那邊定下的人，我問了句這是怎麽看上的，告訴我，設計師在咖啡店裡看到他從窗外路過，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他誇張而感慨地重複了一句。

　賀祺眉毛抖了一下，手機也又震了震。

　-賀衍之：幫我看著點。

　正巧這時候，舞美變換，前奏響起，升降架升上來，換了一身演出服的青年轉過身——

　“哇哦。”連一向對明星不感興趣的費霖都感歎了聲。

　這青年平常的樣子和在舞台上差遠了。

　舞台上，他的氣質很凜冽，順著配樂的熱舞很震撼，而最到位的是他的表情，始終保持冷酷，只在最末了定格時勾起唇角，大特寫瞬間殺死一片芳心。

　賀祺瞅了眼周遭，別說女士們、小姑娘們……就連旁邊陳萬丘都張大了嘴久久合不上。

　“有點厲害，小柏。”陳萬丘敬佩喃喃，“可惜穿得不是我們家衣服……”

　這位不大服氣代言人選擇的中華區老總，已經腦內自動換算如果把演出服換成自家衣服，能有多好看了。

　賀祺歎了口氣，抬抬手指，給好外甥敲了幾個字。

　-賀祺：舅舅也看不動，你的情敵實在太多了。

　賀衍之今天狀態好，不但拍得順利，還能抽空在拍攝間隙跟進一下慈善晚宴的進度。

　直到他舅舅發來一條短視頻。

　點開來，是柏栩川跳舞時對著鏡頭喘息的特寫畫面。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鏡頭一轉，轉向拍視頻者周遭的觀眾。

　一個個目不轉睛，神情專注。

　關鍵還不是粉絲，這裡頭，就算他臉盲，也有不少人他認識……

　助理把水舉高，遞給坐在高椅上的賀衍之，但男人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接。

　“……賀導？”

　賀衍之把手機一收，咬牙道：“再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