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他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吵醒的。
柏栩川揉著睡得有些澀的眼睛， 過了一分鍾才想起來——臥槽， 他昨晚上睡著了！
本來想拿著禮物，在零點的時候送給賀衍之， 第一個對他說生日快樂的。
結果他居然睡著了。
還睡得那麽熟。
柏栩川心情複雜地低下頭， 看著在旁邊仍然沉沉睡著的賀衍之。
他倆已經習慣摟著睡了。
雖然只是睡。
字面意義上的睡。
也不知道為什麽，賀衍之特別喜歡摟著他睡覺，但是一點進一步的意思也沒有。
其實柏栩川心裡也是慫的， 但是他覺得，好不容易自己也恢復了， 對象也沒有任何問題，關系也進展十分順利， 一直不進行下一步好像也……蠻奇怪的。
這麽想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馬賽克上。
那滿眼的馬賽克，詮釋了主人的精神抖擻。
馬賽克的面積， 也是有些過分天賦異稟了。
柏栩川移開眼睛，決定先去洗漱，再回來給戀人一個早安吻。
但他稍微一動，就被半睜開眼睛的賀衍之抓回了懷裡。
“還早。”男人低沉性感的聲音蹭得他耳朵癢癢的， 柏栩川眨眨眼，沒有什麽原則地又趴回去了。
“生日快樂。”他輕聲說。
賀衍之睜開眼睛， 笑了一下。
柏栩川不服氣道：“我本來想做第一個說的， 可是現在肯定已經很多人祝過你生日快樂了。”
他從枕頭底下扒拉出手機， 翻開微博， 毫不意外，#賀衍之生日快樂#掛在熱搜首位，點進去是四分之三個娛樂圈送來的祝福。
“哇哦。”柏栩川嘖了聲，“你看這個誰誰誰，還有誰誰誰，掐著零點準時發，多麽有心。”
“他們不算。”
淡淡的光線透過窗簾灑進來，年輕人俊秀的側臉被晨光照到，漂亮極了。
賀衍之捏捏青年軟軟的耳朵，毫不在意道：“這些都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柏栩川瞟他一眼，又往下看。
“啊，奉霄騏陳午他們也是掐著點發的。”
“還有黎影后。”
“還有尹悅——她之前明明宣稱是我粉絲的！”
年輕人不緊不慢地翻著那些祝福，間或還選上一兩條念一念，賀衍之起初還不在意，越聽越覺得古怪，幾次想打斷對方都沒停下。
賀衍之看他神色，想了想：“寶寶……”
柏栩川弄著手機，輕哼一聲：“嗯？”
賀衍之眼裡帶著笑：“沒必要吃這種醋，我隻喜歡你。”
我去，大早上就這麽勁爆。
柏栩川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小聲：“誰吃醋了……”
賀衍之歎了口氣。
“我什麽也沒說。”
他抱著柏栩川，柏栩川抱著手機，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幾分鍾後，賀衍之的手機響了一聲。
柏栩川敏感轉過頭：“你給誰設置了特別關注？”
賀衍之睨著他。
“你說呢？”
自己剛剛發了微博……
柏栩川心裡高興，索性把手機一扔，認真欣賞賀衍之的臉。
賀衍之點開柏栩川的微博，他剛剛發了生日祝福。
@柏栩川：#賀衍之生日快樂# [熊貓眼]我起遲了，沒能做到第一個祝您生日快樂[傷心]，那個，可不可以第一個被回復呢？在線等[害羞] @賀衍之
短短兩分鍾，十萬讚三萬轉二萬評。
熱轉熱評：
@柏栩川全球後援會：#賀衍之生日快樂# 祝前輩生日快樂！
@川原秀色：#賀衍之生日快樂# [蛋糕][蛋糕]
@柏蒼山色：#賀衍之生日快樂# 祝前輩生日快樂！
以上是唯粉大站，措辭都比較正經。
往下，就全是cp粉了。
【我就知道你會發的！！！！！！！！！！！！！不愧我等到現在！！！！！！！！！！！！！嗚嗚嗚嗚嗚！賀柏女孩抱緊我！】
【啊啊啊啊啊崽你怎麽這麽嗲啊！！！！！受不了了！！！】
【根本就是在撩……】
【鼻血，賀老師看到你這條微博一定會……】
【川川說在線等，就真的一直在線哎，他是不是真的在等回復啊？】
【誒，可是昨晚上到現在衍哥一個都沒回，連xxx和xx的面子都沒給，而且以前他也從來沒回過，有點懸。】
【不不不，你去看看衍哥微博，他除了廣告就全都……我覺得有戲，我們也陪川川在線等吧！】
……
不多不少，五分鍾後。
@賀衍之 回復了 @柏栩川 的微博：可以
@賀衍之：謝謝[抱拳]//@柏栩川：#賀衍之生日快樂# [熊貓眼]我起遲了，沒能做到第一個祝您生日快樂[傷心]，那個，可不可以第一個被回復呢？在線等[害羞] @賀衍之
……
cp粉：……臥槽。
【？？？】
【？？？？？？？？？？？？？？？】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賀柏女孩人手一份】
【我為賀柏流過淚，我為賀柏堵過門，求求你們等我攢點份子錢再出櫃吧！】
【衍哥的畫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這也太快了吧！一晚上一個都沒回，bxc喊你一聲你就回了？嘖嘖嘖，bxc真·蠱王人設沒錯了。】
【不是，你們看這個時間巧的，他們該不會在一塊吧？】
【至少也是約好的了。】
【我估計柏老師給賀老師打電話了，賀老師一定被柏老師**湯灌得夠嗆。】
【我覺得不是**湯，是孟婆湯，賀老師大概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們大膽一點，什麽打電話，我覺得就是在一塊的】
【拜托你看下時間，早上七點多誒，平時這個點bxc都還沒起床吧怎麽可能在一塊】
【……】
【沒起床……】
【在一塊……】
【那就是……】
【嘿嘿嘿……】
【……我懷疑你們在開車，雖然我沒有證據！】
【別急，以這兩位老師的大膽，總有一天會群發證據的。】
【深沉.jpg】
……
柏栩川陪賀衍之一路賴床到十點半，才一起爬起來，洗漱完回賀家去取他的車……裡的生日禮物。
中午飯是跟賀衍玥一起吃的，吃完飯，小姑娘相當自豪地拿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她哥。
“哥，我這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賀衍之看了看那個精美的盒子，畫風語重心長地說：“我希望裡面是你全是優的成績單。”
賀衍玥：“……”
她幽幽道：“期末考試還沒考，期中考試你已經簽過字了。”
賀衍之想起來了，點了一下頭，歎息道：“你地理數學都沒及格。”
賀衍玥：“！！！”
她瞪著她哥，又小心看了看柏栩川，幽怨道：“你怎麽在川川面前拆我台……”
賀衍玥：“崽！你別聽我哥瞎說！我都差一分就及格了！”
“我會好好學習的嗚嗚嗚。”
柏栩川忍笑：“好了好了，我們玥玥很聰明，只要好好學，期末一定會考好的。”
賀衍玥：！
我們玥玥嗚嗚嗚嗚……
我愛豆！叫我！我們玥玥！
她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已然走上了人生巔峰。
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在瘋狂沾她哥的光的賀衍玥，現在就特別想換一個哥哥，特別想。
賀衍玥的禮物是卡梅隆簽名自傳，確實是用了心弄到的。
賀衍之一邊說謝謝，一邊還不忘叮囑她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希望我的新年禮物可以是你全是優的期末成績單。”賀衍之補充道，“這樣我可以考慮去給你開家長會。”
因為母親身體不好，父親又都當沒這個人，因此賀衍玥的家長會長期都是陳媽去開的。
賀衍玥當然希望是自己的哥哥去，不是陳媽不好，而是她多少也有點虛榮心，想要炫耀一下有個很棒的哥哥。
賀衍之並不希望助長妹妹的虛榮心理，但如果能促進她好好學習，也許利大於弊。
不想賀衍玥此次卻並不領情了。
“不要。”她一口拒絕，“我更希望是崽崽來幫我開家長會。”
雖然是不大可能。
呃，應該是完全不可能。
但！她！還！不！能！妄！想！一！下！嗎！
柏栩川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側過眼，疑惑：“嗯？”
賀衍玥趕緊道：“我就是想想啦，偶爾能見到崽崽已經很好了嗚嗚嗚，我不敢多想的！”
開家長會什麽的，真是想太多了嗚嗚嗚。
賀衍之瞟她一眼，涼涼道：“是不行。”
試問一個人，怎麽可能又是你的崽，又是你的家長呢。
賀衍玥：“嚶。”
哥哥真討厭，非要拆穿我。
卻聽柏栩川道：“呃，其實……”
他看了眼賀衍之：“也不是不可以吧？”
賀衍之接收到他試探的目光，忽而心頭一熱。
賀衍玥：？？？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懵逼，柏栩川解釋補充道：“也許我可以戴個口罩，裝作感冒什麽的……”
反正老師又沒有見過賀衍之真人，也不知道他現實中身高是怎樣。
賀衍玥深吸一口氣，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客廳內很快響起了她充滿痛感的尖叫聲。
她淚眼朦朧猛地站起來，暈暈乎乎一把握住柏栩川的手。
“我現在就回去學習。”
說著蹭蹭蹭飛也似地走了。
客廳只剩下兩人。
賀衍之微微皺眉。
“你沒必要這麽慣著她。”
“我不是慣著她。”柏栩川一邊掏出自己的大盒子禮物，一邊說，“我是鼓勵她好好學習呢。你不也希望她學習好嗎？”
賀衍之歎了口氣。
“要是她真拿了全優，你真去替她開家長會？”
柏栩川想了想道：“你不希望我去？”
賀衍之：“不是希不希望，你是她……”他頓了頓，“寶寶，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柏栩川眼也不抬，隨口道：“反正我是把你妹妹當自己妹妹看的。”
賀衍之停了一下：“謝謝。”
柏栩川不解：“謝什麽？你還沒拆禮物就說謝謝。”
賀衍之凝視著他，眼睛半天才轉到桌上的盒子。那是一個古樸的木盒子，形狀修長，賀衍之看一眼，說：“是釣竿嗎？”
柏栩川：“嗯，你快拆開！”
賀衍之打開盒子，愣了。
男人站在桌子旁邊，低著頭，眼睛看著他想要了很久也沒得到，已經放棄了的定製釣竿，半晌才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害怕把東西弄傷了似的，碰一碰就松開了手。
柏栩川在旁邊，有點惴惴：“你喜歡嗎？”
“嗯。”賀衍之笑問，“很喜歡，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得到肯定的青年松了口氣：“我當然知道啦，我那時候可是潛伏進你的……”他及時住嘴了。
“反正就是……嗯，祝你生日快樂。”柏栩川心虛移開視線，改盯著杯子，喝下一大口水。
“潛伏進我的什麽？”
賀衍之小心地關上盒子，轉頭對著柏栩川，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並若有所思。
“就算合山大師立刻答應幫你做這支釣竿，也需要等待至少三個月。”
他移了一步，微微低頭，從後面摟住眼神飄著心虛的男孩子：“小朋友，你老實說，什麽時候定的這份禮物？”
在男人一聲比一聲響的心跳聲影響下，柏栩川的顧左右而言他**正式宣告失效。
“我說我說……”柏栩川喘著氣側了側脖子，離對方呼吸間溫熱的氣息遠一點，“就是《冰上的榮光》開拍之前，我想謝謝你幫我那麽多……合山大師我恰好認識，在你的粉絲群裡潛伏了很久，知道你想要，就去求他了……”
男人親了親他的耳朵尖：“為什麽潛伏進我的粉群？”
柏栩川捂住耳朵：“因為……就是……哎，下次再跟你說。”
他還不知道賀衍之是因為什麽去找老夏看病的，要是對方不願說，扯出這樁事，以及自己長久以來的誤會，會很難堪。
年輕人輕軟烏黑的發絲蹭著他的下巴，賀衍之眯著眼睛，聲音沉沉：“那換個問題，你怎麽求合山大師的？”
“排骨啊。”柏栩川老老實實說，“就糖醋排骨，你還吃過的那個。”
糖醋排骨？
賀衍之回憶一閃，想起那次自己被沉浸於做飯的柏栩川撞出鼻血，被溫柔照顧了之後還給他嘗了一塊排骨。
排骨明明很好吃，但是他當時覺得特酸。
就，特酸。
醋放多了的那種酸。
想著這可愛的小朋友，很久不做飯之後第一次下廚，是為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幸運的人。
結果……
賀衍之閉了閉眼睛。
他為什麽總是在吃自己的醋？
柏栩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敏感地感受到對方馬賽克的變化。
就還……蠻激烈的。
雖然現在這個場合……明顯是不行。
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而且之前很多次，他們時間地點都對，也還是沒有下文。
他不禁思索，在兩個人都沒有問題的情況下，到底是什麽阻擋了他們的下一步。
難道是……
前輩他，害羞？
也許，衍之也一直在等待他，主動。
柏栩川不由沉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由他來做那個引導者了。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柏栩川充分地考慮到了對方不行的這種情況，自己抽空進行了大量的閱片工作，還查找了大量的科學論文，甚至包裡隨身帶著某些工具，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能夠保證程序準確地、完整地進行。
畢竟，他們都沒有經驗，一定需要大量時間來摸索和磨合，而疼痛是在所難免的。
而他作為一個優秀的主導者，不可以讓對方痛。
只是後來，當他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又發現賀衍之其實可以。
那……嗯，他反正都能接受啦。
而現在又峰回路轉，必須由他自己來掌握主動，柏栩川其實還蠻欣慰的，這說明他那些知識沒有白學。
只希望他的溫柔能讓衍之放下緊張和害羞，讓他們能愉快地完成生命的大和諧。
不過，在他開始行動之前，有些問題必須要先問一下。
“衍之，你覺得愛人之間應該坦誠相見嗎？”
賀衍之果斷答：“當然。”
“那，你喜歡什麽體-位？”
柏栩川在他懷裡轉過身，誠懇而直白地問。
賀衍之：“……”
男人一時有些僵硬：“你指的是……”
柏栩川心想，果然是害羞。
他其實也挺害羞的。
隻恨自己沒喝酒，非得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進行此類討論。
青年硬著頭皮，假裝沒有臉紅道：“就是你想的那個。嗯，你喜歡什麽樣的？我都可以學。”
賀衍之眼皮子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兩人現在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身體是沒有接觸的。但柏栩川對戀人的所有細微的變化都非常地關注，所以他微微低了點頭，向馬賽克看去——
柏栩川倒吸一口冷氣。
“衍之。”他有點擔憂道，“你真的不需要一點幫助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