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鑰匙扣
我累壞了,躺一會兒就想閉眼睛。路擇遠卻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終於想起了他的箱子,甩著鳥下去拆快遞,我好奇了一下午,挪到床邊撐著眼皮子看他一圈一圈撕膠帶,我怕自己睡過去,勉勉強強找點話說:「你為什麼能提前回來啊?」
膠帶呲呲啦啦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癢,路擇遠也沒停下動作,回道:「發燒了。」
我一臉無語地躺回去:「你到後面體溫還沒我高呢,發得哪門子燒?」
「反正導演信了,」路擇遠終於把膠帶拆到最後一圈兒,滿臉無辜:「而且剛才你自己也說了好燙。」
我隨手從床上抄起一個枕頭想去捂他的嘴,低頭就傻了,路擇遠拜託夏夏這麼大動干戈買回來的,竟然是一箱鑰匙扣。
大大小小的,頂端是個鐵圈兒,下面掛著半個巴掌大的毛絨鯊魚,每只還都長得不太一樣。包裝已經拆過了,被纏了兩次膠帶應該就是這個原因,裡面還塞了一張紙條,我拿起來讀給他聽。
看起來像是夏夏寫的:「因為不知道你要哪種,所以就都買了。」
「確實有點多了,」路擇遠看著這一箱鑰匙扣發愁:「我只讓她幫我買一個......」
我笑都笑不動,把紙條放回去。倒是路擇遠特別快速地接受了現狀,催促著我躺平,再一隻一隻把箱子里的鑰匙扣擺在我的肚皮上,像疊金字塔一樣,鐵圈貼著皮膚比剛才的潤滑劑還涼,特別解乏。
「冰。」我說,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甚麼。路擇遠聽到我的抱怨,再網上擺放的時候就會先把鐵圈在手裡捂一捂。
他小心翼翼摞好最後一個才開了口:「你之前說要送我一個新的。」
我呼吸和說話都不敢有大動作,生怕這些奇形怪狀的鯊魚塌掉:「這不還是你自己買的嗎?」
「不是,」他說,眼睛亮亮的,從上鋪又把那個失蹤了很久的鯊魚拿下來,自己盤腿坐在地上:「你別著急。」
我忍著笑:「我不著急。」
他嚴肅起來,拉著我的手就地開始胡扯。「從前有一隻鯊魚小齊,」他撓了下我的手心,「遇到了一隻蝴蝶小路,」又指了指自己,「然後鯊魚小齊就和蝴蝶小路生了很多小鯊魚,」他又把辛辛苦苦擺好的鑰匙扣們從我肚子上推下來,翻來覆去在裡面找了一隻同他懷裡最像的,「然後其中有一個長大了,」他繼續道,又把那只大的放在我身上,強行給這個漏洞百出的蹩腳故事結尾:「就變成了這個。」
我滿臉問號,看完了路擇遠這一通匪夷所思、實時智力不會超過五歲的神奇操作。
怎麼說呢,如果你家裡面有那種拿著一堆玩具沒事兒瞎編故事的弟弟,應該就跟路擇遠現在的狀態差不多。
「你這故事也太硬了,蝴蝶跟鯊魚怎麼生?」我說,招呼路擇遠上床:「我回頭再送你一個不就行了?乾嘛費勁找這麼奇怪的理由,也就說服一下自己。」
「不行,」路擇遠上來,又重新把我抱回懷裡:「必須是這個,別的都不行。」
我忽然講不出話,只想再次變成磁鐵,粘在他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和路擇遠悶在洗手間里清洗昨晚收拾下來又懶得管的各種床單枕套、臟衣服,還索性把那些毛絨鑰匙扣和鯊魚玩具也一並洗了。
路擇遠蹲在地上一隻一隻的搓,藍色的大盆子是我找選管借的,當時她正在幫左清秋拆掉護膝綁冰袋,這幾天沒什麼活動,左清秋的復原速度比想象中樂觀,輪椅昨天還了回去,現在一瘸一拐也能自己走。
洗衣房對外還是開放的,但考慮到照顧別人的衛生問題,還是覺得自己來手洗比較好。現在宿舍一盆水里泡著二十來只鯊魚,一個大的領著一群小的,看上去和諧又好笑。
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氣極好,早上涼涼爽爽,我開了門窗通風。一時半會兒彎不下腰,我就拿了一隻小一點的盆子在外面踩床單,嘴裡啃著蘋果,水漬濺了一地。夏夏來接我的時候,看著路擇遠手裡拎著一串濕漉漉的玩具出來,嘲笑我們是不是打算在宿舍養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