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來人提著個蛋糕盒子，然而很明顯他並不受大家歡迎，池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直接蹦起身，渾身都充滿了敵意；言旭臉上還沾著奶油，神情倏然冷下來：“我不知道這家店什麼時候開始會洩露客戶隱私了。”
來人正是空海，他一步步走到桌前，將蛋糕盒子放下：“生日快樂。”
“跟店面無關，”空海道，“加入CAL後第一次給你慶生大家就是來的這裡，我其實就想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的在，房間號都沒有換。”
在從網吧玩家變成職業選手以前，這家店的消費是他們負擔不起的，奪冠後言旭的第一次生日便是來這裡過的，確實，除非有其他安排，否則生日唱歌的話言旭總是來這家店，只要這個房間沒人用，他就總是會挑這個包間。
言旭：“你還記得房間號？”
他看見空海肩膀一僵，就知道不是他記得曾經的房間號，多半是問了老隊長。
“我實在是沒辦法，只能來碰運氣了。”空海聲音非常疲憊，“放過我吧，言旭，看在咱們曾經隊友一場的份上，算我求你。”
還真被程凜說中了，空海懷疑言旭要整他。
好好的生日能不能別這麼敗興，言旭陷在沙發裡，尊臀都懶得挪一下，他還沒開口，就聽程凜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言旭輕扣的手指一頓，停住了。
空海看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他懷疑言旭整他，也認為程凜不懷好意，畢竟算起來正是因為CAL的視頻才引出了怒海戰隊假賽話題，而再細化重點，都是因為程凜認出了怒海戰隊，空海滿腔怨言可不止對著言旭一人。
CAL戰隊裡究竟有多少知情人他不確定，因此只朝言旭和程凜說，還說的比較隱晦，程凜就不客氣了：“眾所周知你最近有個麻煩事，就是官方調查，怎麼，你該不會是為了這件事來找隊長？”
“你果然知道——”
“隊長能幫你什麼，”程凜抽了張紙巾擦手，語言跟動作一樣慢條斯理，“清者自清，你只要是清白的官方也不會誣陷好人，等著就行了。”
程凜將用完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做了個請的手勢：“沒事的話門口在那邊，今晚是隊內聚會，就不招待你了，慢走。”
“誒媽，”池雙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小胸口，“凜神這麼帥是怎麼回事！”
言旭含笑看著程凜，由於空海出線而帶來的不快消散的無影無蹤，有他最在意的人在眼前，何必為了不相干人事壞了好心情，再說，程凜這是在幫他出頭？沒錯吧。認識到這一點，言旭簡直通體舒暢，連帶空海都順眼了不少。
空海卻因為程凜的態度更加認定他們知情，氣得肩膀發抖：“整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對你有什麼好處，言旭！”
言旭淡淡道：“沒那閒工夫。”
“你以為這事只跟我一人有關係？還有那麼多人，不會放過你的，你——”
空海看起來已經在口不擇言的邊緣試探了，程凜腦子一轉，飛快道：“你找了幾支隊伍幫你打假賽？”
空海幾乎脫口而出：“四支，所以除了我他們——”
他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迎著滿屋眾人的目光，不可置信睜大眼。什麼叫不打自招，這就是。
空海這下氣得嘴唇哆嗦，話都不會說了，手指顫抖指著程凜：“你、你……”
“所以你真的打假賽去了，”言旭哈了一聲，“可以，海神，你好樣的。”
言旭將支著的一條長腿放下，坐直了身體，微微前傾：“看在昔年隊友的份上，你現在就滾，我不說其他難聽話，我告訴你，我沒整你，沒必要，您算哪根蔥，犯得著我上心？”
“不可能！”空海聲音因為激動拔高而失真，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如果不是你向官方打招呼，他們怎麼可能因為線民幾句話就開始調查！”
池雙呸了一句：“運氣不好賴別人，就他媽的屁事多。”
池一涼絲絲吐氣：“你有被害妄想症？”
空海是聽不進去的：“反正，反正肯定是……錢！對了，你是不是想要錢？你要多少，我給，我給！”
空海在臉上擠出一個古怪的笑，看著是想討好言旭，但又僵硬又苦澀，扭出個四不像，程凜是聽不下去了：“我家隊長身價千萬，要你的破銅爛鐵？”
我家隊長。
我家！
言旭深呼吸，深呼吸，真的，他突然就覺得不請自來的空海特別順眼，聽聽，聽聽程凜說什麼了，他說我家！
空海這不是來鬧事啊真是來給他送生日福利了啊！
“他，他不要，對，是不是你想要錢，程凜，是不是你！”
言旭真的是想笑：“我們凜神如果願意，能把CAL、SG這些戰隊通通買下來當陪練玩，你別瞧不起人啊。”
程凜聞言頓了頓：“也不是……”買下SG讓狼神當陪練也太奢侈了！
重點不對啊凜神。
空海呆住。程凜作為新人，雖然拿的是CAL一隊合同，但也不可能有買下戰隊的財力，除非他家本來就很有錢，所以這個新人來頭還不小？
空海失魂落魄後退兩步，囁嚅著嘴道：“如果、如果不是為了錢，那就是你們嫉恨我作弊，心有不甘……”
他想說服自己，因為如果真的是言旭要整他，其實還有挽回的餘地，但如果真的是他剛好撞官方槍口上了，那麼就全完了。他最後的掙扎，也是最後一點希望。
程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們作弊也沒贏過我們，預選賽出線的是CAL，沒怒海的事”
換而言之，我們有必要把你放心上？
程凜一刀把空海紮了個對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你打假賽都沒打過別人，他們不甘心什麼？
空海腳下踉蹌，深深的無力感瞬間壓垮了他，他幾乎要站不住了。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
他喉頭裡滾出一聲奇怪的聲音，不像笑也不像哭，壓抑又頹廢，這麼發出幾聲後，他抹了把臉，轉身朝門口晃去。
“等等。”
言旭叫住了他。
空海幾乎是瞬間轉過身來，眼裡帶著最後的期望，可言旭只指了指桌面上的蛋糕：“帶走吧。”
最後的期望也不存在了。
空海走後，池雙一邊擦著奶油——他身上奶油太多了一時半會兒弄不完，邊道：“沒眼見力啊，隊長你可別掃興，生日得開開心心過，等下我們接著嗨。”
言旭心情是真的好：“不掃興。”今晚驚喜還挺多的，一波接一波，是個好日子。
程凜維護他的樣子真是百看不厭，他今天的生日禮物都太令人滿意了。
言旭托腮看著程凜，視線太強烈，程凜不得不扭過頭來：“看什麼呢？”
“看帥哥。”
言旭樂呵呵笑，不等程凜反擊，又道：“哎，臉上還有奶油。”
程凜：“哪兒？”
“這兒——”
程凜眼睜睜看著言旭突然湊近，他瞳孔一縮，反射性的正要後退，臉上滑過一道溫熱的觸感，言旭搖著手指退開，朝他揚了揚眉。
言旭的指尖上確實沾了一點奶油，非常少，然後程凜微微睜大了眼——
就見言旭將指尖按在唇上舔過，蒼鷹般銳利發亮的眼神鎖定程凜，嘴角勾出弧度，評價道：“味道不錯。”
程凜的手指瞬間扣緊了，包間裡空氣本來就不好，現在他覺得更不好了。
言旭還沒完：“你說味道這麼好的奶油，要是抹我腹肌上，會不會更香？”
程凜：“！”
赤果果的誘惑！
太可氣了這人，不就仗著知道自己喜歡腹肌，腹肌又怎麼了！腹肌，腹肌上沾奶油啊……
程凜悲哀的捂住臉，不行，完全控制不住腦子，腦子自己要想像畫面他也沒辦法啊，而且最可氣的，畫面裡除了腹肌還有言旭的臉。
畫面起碼是R15級別。
池家兄弟不動聲色離他倆坐遠了點，一言不合就開車，還跟他們開的車不是同個品種，真是特別汙！
“言隊，”程凜控制不住腦袋裡的畫面，心力交瘁悶悶道，“你得知道，我也不是不會撩人。”
老是被言旭這麼撩著走，滋味真的是一言難盡，況且他又不是不會撩人，只不過……只想直球的撩撥自己喜歡的人。
“我當然知道。”言旭放低了聲音，混著荷爾蒙，是能讓耳朵發顫的磁性，“你都撩過我好幾次了，我怎麼會不知道。”
程凜還沒有回應他，其實對言旭來說也有個緩衝時間，但這段時間裡，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程凜，每一分每一秒，都更加喜歡這個人。
怎麼就這麼招他喜歡呢？他不會放手的，絕不。
撩過好幾次了？不，在程凜看來都還不算。他是個喜歡打直球的人，如果真正開始向自己喜歡的人示愛，那也是直白熱烈的，自己現在做的，程凜覺得都還不算什麼。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程凜對自己的心思有著清晰的判斷，沒有逃避也沒有昏頭，不過……他輕輕掃了言旭一眼，以前他覺得想像不出自己喜歡上言旭的樣子，但現在他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