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雖然大魔王表明了身份，然而圍觀群眾的目光中卻充斥著不信任！

　每個人的臉上都明晃晃地寫滿了「地獄之王怎麼可能這麼菜比」。

　「呵，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為了證明自己的惡魔身份，龍翊冷靜地展開六個小黑翅膀，扇動了幾下。

　一直躲在蔣非身後看熱鬧的方麒驚歎道：「翅膀是真的啊。」

　蔣非一邊震驚一邊理解不能地回頭看了方麒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每次都這麼淡定，上回看到地獄犬的時候也是非常冷靜的樣子，莫非真的是天生反應比別人慢半拍？

　蔣先生望著小倉鼠的眼神頓時變得非常憐愛。

　龍翊冷笑著回應方麒的問題：「翅膀當然是真的，可惜本王的魔力還沒有恢復，不然夷平這座房子也不在話下！」

　方麒劍走偏鋒，並沒有關注夷平房子這種霸氣豪舉，而是軟萌地問了一個接地氣的問題：「那你的衣服背面有六個洞嗎？」

　「……哈？地獄之王在你面前展開了邪惡的黑色羽翼！而你，卻在糾結地獄之王的衣服上有沒有洞！可笑！」龍翊臉紅脖子粗地痛斥道。

　因為就是有六個洞沒錯啊，不僅衣服上有，而且斗篷上也有。

　不然你說說翅膀要怎麼出來！怎麼出來啊！

　結果原本還有一點點嚴肅的氣氛瞬間被帶歪了，在場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笑容，燕子桓甚至忘記了自己的靈魂還被對方掐在手上，憋著笑湊到龍翊身後去看洞，龍翊一臉懵逼地後退了幾步貼牆站好不給看，聲嘶力竭道：「愚蠢的人類們，你們的關注點都歪了好嗎！」

　二十多年沒來過人間現在的小年輕怎麼都如此膽大包天？嗯？

　聽著從別墅二樓傳出來的歡聲笑語，海德拉無比慶幸自己剛才借口頭痛沒有跟龍翊一起進去，不然一張臉真的不夠丟。

　「你頭痛？」龍翊不信，「哪個頭？」

　海德拉信誓旦旦：「九個頭突然都好痛。」

　於是愚蠢的魔王只好自己去爬窗戶。

　因為在樓下等得很無聊，海德拉從口袋裡掏出小巧的便攜式水晶球，卡嚓拍了一張自拍發到微博上，下配文字：「老闆精神病，這麼晚還要加班，好煩。[再見]」因為惡魔的種族天賦之一就是都比較好看，而且海德拉還熱衷於發自拍，所以在這個看臉的時代竟然還是個不大不小的網紅，粉絲們立刻在評論區幫海德拉手撕深夜命令員工加班的無良老闆，壓搾員工血汗真的過分，龍翊的骨灰瞬間就拌了幾十碗大米飯，根本不夠分。

　海德拉爽夠了，就打開淘寶開始幫自家老闆淘燕子桓的周邊，買的非常放縱，反正地獄有的是黃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花白不花！

　覺得自己遭受了奇恥大辱的龍翊為了讓自己的身份更有說服力，左手一翻召喚出燕子桓的靈魂，右手五個手指頭則在靈魂上面輕輕地撓來撓去，神情陰森道：「愚蠢的人類，你們都看好了，這是本王剛剛收來的靈魂，我們惡魔可以通過碰觸契約者的靈魂達到和碰觸*一樣的效果……」

　「哈哈哈哈哈！」本來站得好好的燕子桓瞬間狂笑不止，雙手還在身上到處亂拍，笑中帶淚地求饒道，「別撓了別撓了！臥槽別撓腳心啊！」

　「住手。」燕一上前幾步，一把鉗住龍翊作亂的右手，眼睛微微一瞇，那天生的笑唇即便在容色凝重時也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給人一種冷誚的感覺，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倒是比龍翊更像大魔王，燕一盯著龍翊左手掌心上方懸浮的火焰，沉聲道，「你說這是子桓的靈魂？」

　「沒錯！」龍翊持續作死中，「他剛剛在樓下與我簽訂了靈魂契約，我賦予他怎麼吃也吃不胖的能力，而他將靈魂出賣給我……」

　燕一眉毛一抽，轉向燕子桓，神情複雜：「真的？」

　「我其實不是自願的！」燕子桓的臉垮下來，「這裡面有誤會，哥你信我！」

　「哼，簽了就不能反悔，奴隸！」龍翊冷笑，目光流轉，落在燕一身上，「怎麼，我親愛的弟弟，你終於肯聽我說話了？」

　「靈魂的事等一下再說。」燕一一臉嫌棄，「在把話說清楚之前，不要那麼叫我。」

　畢竟燕腹黑並不是很想認一個這麼蠢的哥哥。

　「那我們就來說清楚。」龍翊正色，點了點在門口看熱鬧的人，「你讓他們都出去，我要單獨對你說。」

　那個肌肉壯漢，剛才居然敢對魔王陛下動粗，魔王陛下都在小本本上記著呢！還有那個穿兔子睡衣的，他的關注點太清奇，並不利於魔王陛下裝逼！

　方麒眨眨眼睛，對龍翊投射過來的充滿敵意的目光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你們都出去吧。」燕一說著，把孟繁拉過來，「他可以留下，沒有什麼是他聽不了的。」

　燕小胖頓時有點不高興。

　哥哥有了嫂子就不要自己了，委屈！

　而且這還是老子的臥室！

　不過最後燕子桓、蔣非和方麒還是老老實實地出去了，家裡發生了這麼如魔似幻的事情，必須不可能回去睡覺，於是三個人在燕子桓臥室門外面面相覷。

　「不然我們斗地主？」氣氛沉悶得有些詭異，於是方麒歡樂地舉手提議。

　「……還是算了。」作為一個靈魂剛剛被惡魔抽走的人燕子桓並沒有心情斗地主。

　「……咳，乖。」蔣非抬手撫平方麒頭頂呆毛。

　於是氣氛更加沉悶了。

　「呃……不然我們開始吧？」該走的都走了，孟繁急不可待地提議，因為他感覺燕一的多重人格之謎似乎馬上就要被揭開了，下面就是見證真相的時刻，孟醫生一分鐘也不想多等！

　「嗯，聽他怎麼說。」燕一的聲音溫柔得滴水。

　於是這兩個明明*卻又不敢點的人你看我一眼，我瞟你一下，眉來眼去進而相視一笑。

　龍翊頓時產生了一種自己其實是一顆超大瓦數電燈泡應該迅速滾回地獄好讓小兩口甜甜蜜蜜滾床單的錯覺。

　「說吧。」燕一容色冷峻轉向龍翊，片刻前的溫柔繾綣一掃而空。

　不愧是二十四重人格分裂，情緒轉化得非常快！

　「其實是這樣的。」龍翊清了清嗓子，重新嚴肅地做了個自我介紹，「我真的是地獄之王，我叫龍翊，而你是我的弟弟，你的名字是……龍、傲、天。」

　燕一：「噗。」

　燕二到燕二十四：「哈哈哈哈哈這個傻逼！」

　孟繁：……龍傲天三個字你真的不用一個一個慢慢念出來的好嗎這樣念尷尬指數簡直都翻倍了！

　龍翊不高興了：「你們那是什麼表情？傲天，這個名字是我親嘴給你起的！難道你沒感受到一股濃濃的，來自地獄的狷狂邪魅之氣？」

　孟繁抹了把臉：……不好意思我們只感覺到一股來自地獄的尷尬之氣。

　燕二到燕二十四：「哈哈哈哈哈親嘴起的！」

　「噗——」燕一扶著額頭，笑得肩膀都在顫，在龍翊譴責的目光下笑了十秒鐘之後，燕一勉強板起臉冷靜自我介紹道，「抱歉，但是我叫燕一。」

　「不……」龍翊剛說出一個字。

　「哈哈哈哈！」結果就被燕一的笑聲打斷了！

　龍翊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精神病似乎相當嚴重的弟弟。

　燕一笑了一會兒，直起腰做了個深呼吸，一臉誠懇道：「抱歉，我不會再笑了，你請繼續。」

　龍翊一臉不放心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委委屈屈地確認道：「你真不笑了？」

　燕腹黑再次破功：「噗——」

　這弟弟得扔了，龍翊痛心疾首地想。

　其實燕一並不是那麼愛笑的人，但是架不住腦子裡二十三個副人格笑得天崩地裂滿地打滾，畢竟歡樂的情緒非常容易傳染！

　「好吧，我就先勉強稱呼你為燕一。」弟大不由哥，龍翊憂傷地歎了口氣，隨即用詠歎調一般優美的語氣開始吟詩，「你與我，是從創世之初起就存在於地獄底層邪惡之樹上的兩顆小禁果，我們的身體由瘴氣所化，邪惡的*是我們的甘霖，永恆的死亡是我們的陽光，每過一百年，你我的肉身淪亡於塵土，而靈魂則帶著過往的記憶重新回到邪惡之樹，結成果實再次攜手君臨地獄……」

　「說重點。」燕一淡定打斷，語氣非常沉穩，一點也不詠歎，聽起來似乎和龍翊完全沒有血緣關係！「你的意思是，我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龍翊深沉道：「不僅是惡魔，而且是魔王，地獄的寶座有你的一半，我們是雙生子，血脈同根同源……」

　燕一沉思了片刻，無視了這個令人羞恥的設定，拋出了困擾自己多年，最介意的那個問題：「我的身體裡有二十四個人格，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哈，我當然知道。」龍翊抓住斗篷的一角，用力一揮，空氣中霎時盈滿了色彩各異、明暗程度不同的火焰，一團一團安靜地燃燒著，和燕子桓的藍色靈魂十分相像，看起來似乎也是什麼人的靈魂。

　孟繁機智地數了一下：「……二十三個，這些也是靈魂？」

　「是的。」龍翊暗紅色的雙眼銳利地盯住燕一，緩緩道，「他們對應你體內那二十三個所謂的……『副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