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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之後,江水跟黎旭的關系詭異地變得相處融洽起來,比如像現在兩個人一起去超市采購,江水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是旁邊走在一起的人其實只是個跟黎旭長的很像的陌生人。
“家裏的橙汁喝完了,你喜歡哪個牌子的?”陌生人操著跟黎旭相似的嗓音問。
“哦,隨便。”反正家裏的橙汁都是你在喝。
黎旭拿了兩瓶2L裝的鮮橙汁,又多拿一件牛奶放進推車,接過推車說:“去買點面條。”
黎旭雖然會做飯,但是堅決不願意到市場買菜,常常是開單子給江水去買,江水暗地鄙夷他是大男子主義死要面子。江水也是個不愛出門的人,所以兩人中午經常下面條當飯吃,但是吃多了先受不了的是黎旭。江水可以連續一個月吃同一種泡面,黎旭做面條的手藝又確實是好,江水當然吃不膩。
“菠菜面跟荞麥面哪個好?”黎旭一手拿著一紮面條問。
普通面條不行麽非得買這種顔色看上去就怪惡心的面條,江水來回看著,最後艱難地做出選擇:“荞麥面吧。”
“那好。”黎旭轉身拿了兩紮荞麥一紮菠菜放進推車,江水瞪大眼睛看著黎旭說不出話來。
“走啊,還得買其它東西呢!”黎旭說著根本不給江水反對的時間轉身就推著車子向前,江水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走快兩步跟上。
有人拍了拍肩膀,江水回頭,竟然意外地在超市遇見了江河。
自從上次跟江河不歡而散之後,江水就沒再主動聯系過了,這次意外撞見,不由得有些尴尬。江河倒是像不記得之前的不愉快一樣,拍著江水的肩膀問:“這是誰呀?”
江水看了看正疑惑的黎旭,“黎旭,這是我的朋友,江河。”
兩人相互打招呼之後,黎旭摸出手機看了看,跟江水說:“媽叫我們買瓶醋回去,你們先聊,我去拿瓶醋。”
江河看著黎旭消失在人群中,才回過頭來說:“就是這小子?”
江水輕輕點頭。
“原本還想著先揍他兩拳再說。”江河走到僻靜的角落,看著江水笑了,“別緊張,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是看你臉色不錯就算了。”說著江河伸手把江水的臉扳向自己仔細觀察,“在他家小日子過的挺滋潤的嘛,啧啧。”
“瞎說什麽!”江水打掉江河的手否認道。
“江水,我還是那句話,孩子是無辜的。”江河收起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說,“不管有多大的困難,大家一起努力,總能克服過去。所以,把孩子留下來。再說了,我看那小子也不排斥這個孩子。你還擔心什麽?”
江水低著頭,半刻之後才說:“你讓我再回去想想吧。”
“你……”江河被江水的冥頑不化給梗的半死,氣哼哼地掉頭走了。
江水露出苦笑,自己是如此懦弱膽小,辜負了江河的好意。
買完東西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幸好兩人是開車子來的,不用拎著大包小包去擠公車。江水一上車就閉著眼睛假寐,天空陰沈沈的,江水也陰著張臉。
黎旭不時透過後視鏡瞟兩眼後座的江水,這家夥從在超市遇見他那朋友起就變得怪怪的。黎旭最不爽江水的一點就是什麽都悶在心裏不說,本來吧,江水不說黎旭也不太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但是江水有意見不說,卻老是用陰測測的目光盯著他弄得他渾身不自在,靠,有意見就明說,錯了老子會改,一天到晚盯著搞得自己都有點毛骨悚然起來。
黎旭當然不會自戀到認爲是江水暗戀自己,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江水對他莫名其妙的敵意一直沒有消失過。
黎旭搞不懂自己對江水的感覺,一開始是知道江水有了孩子之後的震驚,然後是對江水的逃避,直到現在自己已經下定決心打算要這個孩子,對孩子的媽卻還保持著暧昧不清的距離。
黎旭不討厭江水,但是也談不上喜歡。或許自己一開始就把他定義爲自己兒子的媽而不是自己的情人,對江水的感情,也只有一個來往不怎麽頻繁的遠親的樣子,對他只有親人的感覺,這實在是很微妙的關系。
江水擦著頭發進房間的時候,黎旭已經躺在涼席上睡著了。之前江水吹了幾晚上空調,第二天起來頭就有點暈沈沈的,所以黎旭便從書房裏搬了台風扇進來。
現在黎旭頭發還濕答答地攤在枕頭上,風扇開到最大風力檔。
“黎旭?”江水出于仁道推醒他,“去吹幹頭發再睡。”
黎旭這兩天趕報告趕的很急,幾乎沒睡上一次好覺,現在好不容易睡著了,哼哼唧唧地就是不願起來。
“喂!”江水伸腳去踩黎旭的左腿,“你想以後老了得偏頭痛麽?”
“靠,你很煩啊!”睡的迷糊的黎旭翻身坐起來,伸手就去推江水,“頭痛死了那是我自己的事!”
江水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倒下去,身後就是床鋪。
“嗚!”江水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大顆大顆的冷汗滑下臉龐。
黎旭慌張起來,連忙湊過去看是怎麽回事。江水側身捂著肚子蜷成一團,腰背後露出個鬧鍾。
“我操!誰把鬧鍾扔床上的!”黎旭立刻明白剛才江水摔下去的時候後腰砸中了鬧鍾,恐懼頓時爬上心頭,“江水沒事吧?媽!媽你快來!江水出事了,媽!爸!”
“疼……好疼……”江水哆嗦著泛白的嘴唇,忍不住喊出聲來,“嗚,我好疼……”
“沒事的江水!沒事,別怕!”黎旭把江水抱在懷裏安慰道,“老媽你快來啊!操,他媽的老子學什麽外科啊!別怕,江水,沒事的!”
“好疼啊……”江水緊緊抓住黎旭的衣襟,梗咽著,其實自己現在已經分不清疼還是不疼了,只是莫名的想哭,剛這樣想,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滾下來,滴落到黎旭的衣服上。
“不疼的,江水!很快就不疼了,別怕!”
黎媽媽聽到兒子驚慌失措的聲音,趕過來開門就看見江水被黎旭摟在懷裏。黎旭握著江水的右手緊貼著自己的臉頰。
“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推了他一把,然後他就撞到床上的鬧鍾了,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眞的只是輕輕地推了他一把而已……”
“還不趕緊帶他上醫院!”黎媽媽匆匆地給江水大致檢查了下,呵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