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婚後日常
從江南回到京城， 緊趕慢趕也在過年前趕到了京城。
京城內張燈結彩， 處處都是年味。
唯一不好的地方， 就是有頑皮的孩童扔了炮仗在路中間， 一不留神就會嚇了一跳。
方瑜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最怕炮仗響。
“其實也不是怕炮仗。”方瑜縮了縮脖子，將自己的耳朵躲在了毛茸茸的披風帽兜里面，口中解釋道，“就是怕炮仗不知道什麼時候響起來，那一瞬間令人措不及防。”
“好，我知道了。”
江容安憋著笑， 伸手包裹住了方瑜的耳朵，省得再听到炮仗聲響。
說起來還是有些笑人， 在戰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鎮北王， 竟然怕這小小的毫無殺傷力的炮仗。
“你說什麼？”因為雙耳都被包裹在了手中，方瑜听到的聲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紗， 一不留神就听不清楚了。
江容安將方瑜腦袋按在了自己的懷里， 悶聲笑了一下︰“沒什麼。”
“少爺！到了！”阿福在馬車外面喊道。
京城中的人早早的就得了消息，將鎮北王府打掃干淨等待著主人回來。
方瑜一走下馬車，就看見金戈銀弩兩位侍女打扮得喜氣洋洋的，站在門口福了福禮。
隨後一個小女孩沖了出來， 她身穿著紅色的小襖，身下是銀白色裙子，點綴著點點梅花不顯得太素，頭上則是扎著一對小揪揪， 一看就是京城里過年的標配打扮。
“爹爹！”小女孩甜甜的叫道，正是當年過繼到名下的江笑。
方瑜與江容安離開京城也快四年了，江笑如春筍一般迎風就長，現在已經到了方瑜的腰間了，與他站在一起，宛如一對親生父女。
“笑姐兒也長大了。”江容安看看江笑，又看看方瑜，只覺得有妻有女，實在是人生圓滿了。
江笑也叫了一聲︰“爹爹。”
京城冬日寒冷，幾人在門口說了幾句，就進了暖房內。
房間里都燒了地龍，暖呼呼的，一下子恍如進入了春日。
江笑這幾年都是居住在皇宮中，鎮北王府沒來過幾次，她也有四年時間沒見過方瑜了，但再次見面的時候依舊親密。
“麻煩嬤嬤回去稟告皇太女一聲，今日我就不回宮去了。”江笑吩咐身邊宮中的嬤嬤。
嬤嬤應了一聲。
“今年可以和兩位爹爹一起過年了。”江笑面帶期望。
江笑這幾年在宮中居住，平日里還沒什麼，過年的時候陛下帶著男後、皇太女一同祭祀祖宗，她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宮殿內，即使身邊還有宮女太監，可這些人哪里又能交得上心呢。
方瑜點頭，“我們這次回來，暫時就不走了。”
江笑差點就歡喜的驚呼了出來，還好常年累月的宮廷禮儀讓她忍住了，最終只是含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方瑜看著他唯一的女兒，心想，既然把人女兒過繼過來了，自然是要好好的教導，而不是扔在宮廷內就完事了。
“笑姐兒，對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江笑沒想到方瑜會問這種問題，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方瑜的打算是，若是笑姐兒想要安安分分的嫁人生子，他就為笑姐兒備好幾輩子都不用操心的嫁妝，擇一個滿意的女婿，讓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就是了。
若是有其他打算，那就要仔細培養著了。
江笑眨了眨眼楮，用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楮看著方瑜，說出了她心中所想的事情︰“我想要成為爹爹這樣的人。”
成為翱翔的鷹，而不是當一只受人觀賞的金絲雀。
自從女帝登基這幾年開始，女人的地位提高的更加明顯了，不僅有女子出門經商，就連朝堂上都有女子為官。
若是有人敢議論什麼，都以當今陛下都是女子，還有什麼是女子做不成的？
不過還真有一件事是女子做不成的，那就是軍中至今都沒有女子。
“好。”方瑜朗聲笑道，“不愧是外甥像舅，我答應你了。”
方瑜在軍中還有一份強大的政治遺產，那些兵那些將領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軍中最講究的就是同生共死的情誼，要是他沒有後人從軍這些人脈就沒用了，現在江笑提出了這個要求，他自然是要留給江笑繼承的。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在說笑間定下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容安見他們談完了，這才插嘴道︰“要是在京城過年，還得置辦年貨。”
兩人是趕著進京的，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街上的商鋪早就關門大吉，哪里還有地方能夠置辦年貨？
還沒等他擔心完，鎮北王府門口就迎來了宮中的太監。
明玉听聞鎮北王回京，想著是要在京城里面過年了，就賞賜下了各種年貨。
瓜果、炒貨、金銀、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根本用不著從外面再買進來了。
江笑含蓄的說了一句︰“在宮中時，陛下時常惦記著爹爹呢。”
方瑜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這幾年邊境都小打小鬧的有過幾次戰役，勝多輸少，但以往在方瑜掌兵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輸過的，所以朝中有些心懷不軌的人常常上書要請他這個鎮北王回京，可明玉從來沒有同意過。
所以京中就流傳著陛下與鎮北王不合的消息，甚至有人說鎮北王早已被明玉暗中除去了，導致軍中人心不穩。
方瑜都已經離開京城避開風波了，自然不會給明玉添麻煩，還特意上了份折子請罪，大意就是身體越發不行，不能夠再上戰場了，默默的化解了京中的危機。
現在明玉坐穩了皇位，又把握住了兵權，沒必要再和方瑜過不去，馬上就向全京城的人表示，他們兩個還是君臣相宜的。
方瑜心中的思緒百轉千回，說出口的卻是︰“我們來包餃子吧。”
北方過年的一絕就是餃子。
從年前開始吃餃子，直到正月十五，每餐都少不了一盤餃子。
這些是身為江南人士的江容安所理解不了的。
雖說是包餃子，實際上根本輪不到方瑜親自動手。
面皮和餡料都是廚房里面處理好的，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將餡料包在面皮里面，在封上口子就行了。
江容安捏著面皮思考︰“這該怎麼弄？”
他吃過無數餡料的餃子，還是第一次自己包餃子，琢磨了半天還沒搞清楚該怎麼辦。
“這樣就行了。”銀弩現場演示了一次包餃子，雪白柔軟的面皮在她的手中變得听話極了，舀起一勺餡料放在面皮中間，再折起，在上面捏出漂亮的花紋，這樣一只餃子就完成了。
江容安看了一遍就心中有數了，可等到他動手的時候，只覺得怎麼弄都不對。
旁邊的江笑都學會了，小巧的餃子躺在手心中，肉肉的小手比餃子還要白上幾分。
“我學會了！”江笑連臉頰上染上了一抹白皙的面粉都察覺不到，興奮的舉著餃子喊道。
江容安越發的苦惱，根本拿這面皮沒有辦法。
方瑜看了會兒，悄悄的叫金戈去取來了畫具。
近年來海上貿易發達，不少海外的東西流入內地，其中有一樣就是水彩，方瑜試著學用水彩畫畫，畫出來的東西與水墨完全不同。
水彩偏向于形，畫出的東西更像。
方瑜看了眼玩鬧的兩個人，提筆就開始畫了起來。
“畫什麼呢？”江容安發現方瑜偷偷在一旁作畫，就繞到了他身後。
方瑜感覺到一股熱氣撲在了他的脖頸處，下意識的回過了頭，沒想到江容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抹白色的印記。
方瑜還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
“哎！”江容安一時沒忍住，抱住了方瑜親了一口。
方瑜卻推開了江容安，警告道︰“有孩子在。”
江容安看了眼不遠處的笑姐兒，她正在認認真真的捏著手中的餃子，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沒事。”江容安趁著方瑜不注意，再次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又沒發現。”
許是屋內的地龍燒得太熱了，方瑜覺得臉上燥熱，一直降不下去。
江容安也被影響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假裝看畫。
“你畫了什麼？”
畫上正是江容安與江笑兩個人，站在桌子前面包著餃子，這才畫到一半，但也能看出栩栩如生的姿態。
“你怎麼不畫你？”
方瑜一本正經的回答︰“畫者不自畫。”
“胡說，我只听說過醫者不自醫。”江容安哼了一聲，拿起筆，“我來畫。”
可惜江容安的畫工實在不怎麼樣，明明參照物就在身邊，可畫出來的東西卻根本看不出是方瑜。
不過江容安是心態良好，還指著畫上的人問原主︰“你看像嗎？”
“像、像吧。”方瑜昧著良心回答。
江容安提議道︰“不如裱起來掛在牆上。”
方瑜撲哧一笑︰“行，行！”
說完後就立刻讓金戈將這張畫收好裱起來，就掛在房間內。
江容安還不知道，這是他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之一，日後他會無數次求著方瑜把畫取下來。
轉眼間便到了大年三十。
老天爺也賞面子，在大年三十這一日落下了簌簌小雪，鎮北王院子中有種植著一大片紅梅，紅梅印雪，看起來景色極美。
鎮北王府內的正經主子也就三個，但為了應景，也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要一直到守歲結束。
最後一盤壓軸的菜正是昨日包的餃子。
江容安折騰了半天，最終還是包出了幾只像樣的，只不過在熱水里面一燒就散開了，根本沒法吃，現在端上桌的只有小部分是江笑包的，其它的全是出自廚房的手藝。
餃子的餡兒是冬筍豬肉餡兒的。
冬筍深埋土中，蘊藏了一個季節下來的鮮美，脆嫩無比，還帶著一絲絲甜味。
豬肉是肥瘦相宜，剁得細細的肉泥，其中還別出心裁的包裹進了幾顆豬油渣，咬起來酥脆可口，油而不膩，更添一份鮮味。
一盤餃子吃完，已經接近半夜了。
小孩子熬不住夜，早就開始一下一下的點頭了，吃餃子的時候差點連眼楮都睜不開。
鎮北王府的規矩沒有這麼多，方瑜見了就讓嬤嬤帶她下去睡覺了。
桌上就剩下江容安與方瑜兩個人。
江容安也有點犯困了，提議道︰“不如去外面走走？”
“也好。”
方瑜本想拿上那件黑色的披風，不知道江容安哪里翻出了一條銀紅色白兔絨的披風，硬要方瑜披上。
方瑜從未試過這麼鮮艷的顏色，江容安勸了兩次，一副期待的模樣，只能順他的意思將披風披到了身上。
這披風特別適合方瑜，在燭光下更襯得他眉目如畫。
外面還在下著雪，地上沒人走的地方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江容安與方瑜手牽手走到了紅梅園中，月光清冽，映照著火紅如雪的梅花與點點白雪，恍若人間仙境。
“你們回去吧。”江容安接過下人手中的燈籠，打發他們回去。
“怎麼，還有事不成？”方瑜站在一顆紅梅樹下笑道。
他穿著銀紅色的披風，與紅梅相映襯了起來。
“噓——”江容安豎起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方瑜果然就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江容安走到了方瑜的跟前，折下一支肆意綻放的梅花，簪在了方瑜的發間。
黑發紅梅，江容安看的呆了。
隨後江容安將方瑜按在了紅梅樹上，冬日里穿的多，感受不到背後紅梅樹上粗糙的樹皮。
“嗯？你……干什麼？”方瑜感受到了冰涼的手掌從衣服的下擺伸入，按在了火熱的胸膛上。
江容安輕笑了一聲︰“你猜。”
手中的燈籠落在了雪地上，燭火孤單的燃燒著。
在涼涼的月色下，兩人終于湊到了一起。
原是江容安計算好的，這件銀紅色的披風極大，能夠將兩人包裹在一起，不至于受了寒氣。
“別……輕點……”寂靜的梅林中響起了壓抑的聲音，然後是悉悉索索衣服摩擦的聲響。
因為在外面，衣服不能完全褪去，等到艱難進入的時候，兩人都發出了一身喟嘆。
方瑜緊閉著雙眸感受著身體里面的熾熱，催促了一聲︰“快點。”
“遵命。”江容安低下頭含住了面前圓潤的耳珠，馬上就滿足了方瑜的要求。
可憐那顆梅花樹，被搖晃得花枝亂顫，紅梅花瓣伴隨著碎雪飄下，落得兩個人滿身都是紅痕。
一點碎雪正好落到了方瑜的脖頸處，被這一股涼意驚得打了個顫，睜開了雙眸。
恰巧天邊傳來一聲巨響，夜空中綻開了一朵五顏六色的煙花，一瞬間整個紅梅園如晝般亮堂。
江容安從方瑜漆黑的眼眸中看到煙花的倒影，他俯身親吻上溫熱的嘴唇，含糊的說道︰“新的一年了。”
方瑜為了保持平衡緊緊抓住了江容安的肩膀，將自己的身體往他那送了送，兩人貼合得更近了一分，江容安順勢往深處頂了一下，方瑜差點叫出聲來。
“新年快樂。”江容安的鼻尖貼上了方瑜的，討好的問，“你看我持久嗎？”
方瑜的腦中已經是一片混沌，半響後才明白江容安所說的意思。
從舊年一直做到新年，勉勉強強稱得上持久了。
“嗯……”方瑜嘴唇微張，吐出了一個單音詞。
得到了夸獎的江容安，更加賣力的耕耘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了，情人節又沒人約，只能再更新一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