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婚後日常
江南多風流。
此處最為出名的花樓是雲上天, 雲上天里的頭牌花娘名為小雀娘。
听說一把嗓子如同小雀兒婉轉動听, 令人一听便魂不守舍。
多少才子為她寫下詩篇, 多少外地的旅人慕名而來, 想要一睹小雀娘的真容。
可一位從外邊遠道而來的商人, 在雲上天樓下張望了許久,都未能見到小雀娘出現。
“小雀娘怎麼不出來了?”商人疑惑的問道,按照雲上天的規矩,每一位花娘都會在夜間出現,挑選客人。
旁邊的人听到了商人的問話,曖昧的笑了笑︰“公子是剛來吧。”
用的卻不是疑問句。
商人拱手回答︰“正是剛到此地, 為了做生意而來的。”
“那就對了。”那人毫不吝嗇的和別人分享八卦,“小雀娘是在等著江家商行的少爺, 看不上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商人來江南正是為了與江家商行做生意, 乍一听聞合作對象的消息,不免心中好奇, 讓小花娘端來一壺好酒, 與那人一起坐下慢慢交談。
那人有座有酒,說起話來自然是親近了一些,“那江家商行的少爺可不是一般人……”
江家商行本是南寧城中的富商。
生意做的不大,恰恰好能當一個富家翁。
可江家這一輩的獨子江容安是一個經商之才, 在他手上,江家的產業不到三五年的功夫就翻了個翻。
這位江家少爺,不僅坐擁萬貫家產,更是相貌出眾風度翩翩。
前些日子在雲上天和人在談生意, 招了小雀娘過去唱歌助興,這小雀娘別的沒做,唱了幾首歌,就將芳心交付在了那位江家少爺身上。
現在都不願意接客了,只在閨房內痴痴的等著江家少爺而來。
不過神女有心,襄王無意,怕是江家少爺根本不知道有這號人在。
可憐媽媽面對這一顆搖錢樹,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好好的哄著休息兩天再照常接客。
一壺酒下肚,那人話多了幾分,說完了小雀娘,又說起了另外的事情。
“那江家少爺是艷福不淺,早早的就娶了高門大戶的妻子,不過這妻子身體不好,從未出席過城中婦人的宴會。”那人遺憾的摸了摸下巴,“听聞是個容貌出眾的,與小雀娘比起來也不差。”
商人又問了幾句,那人翻來覆去的就是這麼幾句話,就失了興趣,付了銀子就走出了雲上天。
離了雲上天昏暗的燭光,商人站在了冷清的月光下面,將他的容貌照的一覽無遺。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個商人,而是更像一個悍匪。
這人確實是城外寨子中的匪徒,江家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流水般的銀子淌入江家的庫房,這些個匪徒忍不住想要來分一杯羹。
匪徒提出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江家商行的商隊路過寨子下的山路時,上供十分之三的貨物和銀錢。
匪徒自覺的仁慈,可江容安連考慮都沒考慮就一口拒絕了。
所以匪徒想要給江家商行一個教訓,現在正是進城來收集消息的。
走商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遇到貨物被劫,商隊的人生死不知,太過正常了。
那江容安的妻子貌美,劫來玩上一玩,豈不是美哉。
月光下,匪徒露出了一個凶殘的笑容。
江家宅子。
方瑜一向不喜奢華,就算江家巨富,擺設也是尋常樸素的樣子。
此時方瑜正在習武場內練劍,黑發全部束在了腦後,看起來清爽利落。
他手中提劍,一套劍招下來,勢如破竹,即使多年未上戰場,一身戰意卻未有一絲削減。
或許是有些時日未練劍了,方瑜收劍的時候,略顯疲憊的喘了口氣。
剛收起劍,方瑜就听見外面有人喊︰“少爺回來了!”
然後阿福從門口探出了頭︰“公子,少爺回來了,趕緊把劍收起來!”
方瑜與江容安同為男子,稱呼其中一個為夫人就顯得有些怪異了,只能“公子、少爺”混著叫。
“知道了。”方瑜將劍擺回了架子上,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因連年征戰,方瑜和明玉說的身上有舊傷是確有其事,靠著強悍的身體底子撐到了現在,看起來並沒有異樣。
在江南住了幾年後,不知為何體內的暗疾就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在大夫的建議下,江容安強硬的讓方瑜臥床靜養,不能再受傷了。
方瑜是在床上躺得身體都發霉了,好不容易遇上江容安出門,才背著他練了一會兒劍。
江容安這幾年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常常在外應酬,比待在家中無所事事的方瑜忙多了。
但實際上江容安並不喜歡離開方瑜太久,只是想要借著做生意的便利,在全國各地尋找名貴的藥材來醫治方瑜身上的暗疾。
“阿魚。”江容安叫了一聲,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
江容安平日里總盯著方瑜,只要他一閑不住去練拳練劍了,他一眼就能察覺出來。
現在方瑜身上運動完的熱氣還未散去,都走到江容安的跟前了,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了?”方瑜暗自猜想,可能是生意上出了問題,他對做生意一竅不通,從來不過問江容安,所以就隨口提了一句。
江容安的反應有些大,連連說道︰“沒事、沒事。”
這下,原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方瑜,因為江容安的反應而重視了起來。
但方瑜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奔波了幾日,先用膳休息吧。”
江府的廚子是手藝極好,一听說主家回來了,馬上就準備了幾道拿手菜上來。
這座城位于沿海,最為新鮮的自然是海貨。
先是端上來一道涼拌海草與醉蟹鉗,再上來的是一盆紅燒豆腐魚。
豆腐魚,顧名思義這魚就與豆腐一般,通身不生一根硬骨,只有一堆軟綿綿的肉,沒有魚刺梗喉之虞。
經過廚師的巧手烹制,切成一段段的魚塊浸在湯汁中,聞起來香氣撲鼻。
豆腐魚肉質鮮嫩,就真如同豆腐一樣,略微用力就要被踫碎,只能輕手輕腳的夾起,再放入口中,化為一灘鮮美的湯汁。
這一頓飯,江容安是吃的食不知味。
方瑜好似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的吃完了。
用完膳後,本應該回房好好休息。
走到一半江容安突然提出了要去書房里面一下,有些賬冊沒有對完,讓方瑜回房休息。
方瑜沒有多問,點頭同意了。
江容安一進了書房,面上就露出了苦惱之色。
好端端的貨物竟然被人給劫走了,這次的貨物是投進去大半的銀錢,要是找不回來,損失將會是巨大的。
說不定要變賣一些家產才能把這個窟窿給填上去。
江容安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一直到半夜都沒有想到好的對策。
“什麼時辰了?”江容安問了一句。
下人回答︰“三更了。”
已經是夜色最深的時候了,江容安不願意驚擾方瑜睡覺,就直接在書房里面躺下了。
江容安從來沒有睡過書房里面的床,生硬冰涼的床板讓他翻來覆去的,加上心中有事,一直睡不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可在這夢中也睡的不踏實,耳邊總傳來叫聲,還能聞到嗆人的煙霧。
“少爺!少爺!”
聲音越來越真切,就仿佛是在耳邊響起一樣。
不對!這不是在做夢!
江容安猛地睜開了雙眼,轉頭看到了窗外的火光。
“阿魚!”
江容安第一反應就是方瑜,他翻身下床,連衣服都沒穿好就直奔方瑜所在的房間。
“誰讓你來的?”
方瑜止住了意圖不軌的匪徒,直接把人踩在了地下,彎下腰扯開匪徒臉上蒙著的黑布,露出的容貌正是當日在雲上天的那個人。
匪徒心中懊悔不已。
當日在雲上天,听他人說江容安的內眷有多少貌美,平日里都拘著不讓其出門,生怕因容貌而惹出禍事來。
今天夜里,本來是要一把火將這江家的宅子給燒得一干二淨,可匪徒想到此事,一時起意,不願意讓美人就這麼在火中香消玉殞,就悄悄的脫離了隊伍,一個人摸到了江容安的住處,想要將美人擄回去一親芳澤。
可是沒想到美人沒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個煞神。
“說!”方瑜用了力,直踩的匪徒面色蒼白。
這匪徒也算是骨頭硬,一直都緊閉著嘴不敢說話。
方瑜見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大了起來,不耐煩再繼續審問,就直接將這個匪徒綁了起來扔在了一邊,推開門走了出去。
正巧剛一開門就裝上了江容安。
“阿魚,你沒事吧?”江容安還穿著睡覺時的寢衣,一路跑過來連腳上的鞋子掉了一直都沒有察覺,看起來狼狽極了。
“我能有什麼事?”方瑜的雙眸微微眯起,從上往下的打量了江容安,最終將他推入了房間里面,“倒是你,等會兒再問你。”
江容安一進屋,踉蹌的對上了被困起來的匪徒。
匪徒是認識江容安的,一見他就咬牙切齒的問︰“你夫人到底是誰?”
匪徒覺得肯定是被江容安耍了一道,不然好端端的美人怎麼會變成一個男人,他是吃雞不成蝕把米,現在身上的各個地方還隱隱作痛。
“啊?”江容安下意識的就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夫人是方瑜。”
這個名字太過耳熟了,就連不識幾個大字的匪徒都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鎮、鎮北王?”匪徒駭然,隨後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不相信。
江容安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