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笑容僵在臉上,心虛地走過去,小聲道:“阿淼,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學業辛苦了,平時又吃不好,這是我特意準備的,別和我客氣,快坐下。”江淼打斷他的話,熱情地招呼幾人就座。
這一坐下,韓秦就覺出不對勁了,這裡雖是精粹園,可桌上的菜色瞧著卻是大飯堂出來的。
“江兄,這菜……”
“唉,我本想請你們吃精粹園的飯菜,可又想起上次阿澈說,你們吃慣了大飯堂的夥食,還說過讀書之人要能抵擋得了口腹之欲,不然不能成才。我一想也是,怎麽能我一來就壞了你們的規矩,所以我特意借了個食盒,把大飯堂的飯菜帶到這裡來了。阿澈,你感不感動?”江淼看著裴澈,一副你看我懂事不的模樣。
裴澈尷尬地笑了兩聲:“感動,感動。”
“那就好,吃吧。”江淼把飯碗往他的方向一推,“我和小木頭已經吃過了,這些都是你們的。”
裴沐跟著點點頭,絲毫不明白,他哥哥此時的心情有多麽悲傷。
裴澈歎了口氣:“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韓秦本打算找個借口離開,還沒開口,便聽裴澈幽幽地說:“好東西,應該和兄弟共同分享的,對嗎?”
話都到了這份上,其他三人哪還敢走。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抓過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模樣比閨閣小姐還要斯文得多。
這些“從犯”,江淼沒去管,他主要盯著裴澈。只要裴澈碗裡一空,他立刻“貼心”地給他夾菜,嘴裡還噓寒問暖,比賢妻良母還賢妻良母。
不明真相的學子看了,惡寒的同時忍不住有些嫉妒,雖然裴澈娶的是個男妻,但這男妻如此貼心懂事,夫複何求呢?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裴澈撐得不行,在味蕾和胃的雙重折磨之下,他終於小聲求饒:“阿淼,我已經飽了。”
江淼一臉驚訝:“就飽了,還有挺多的呢,浪費可恥啊。”
裴澈飛快起身,端起盤子將多的菜全部分到吃貓食的三人碗裡。
“好了,現在不浪費了。”
在裴澈的逼視下,其他三人隻得抱著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信念,將碗裡的菜一掃而空。
裴澈見江淼滿意了,一把拉過他和裴沐,說了聲“先走一步”,便往住處走去。
一出門,江淼就甩開他的手,沉著臉將壇子放到他手上。
裴澈一手提著兩個壇子,一手牽著裴沐,往江淼身邊湊。
“阿淼,對不起,你相信我,我上次真不是故意的。那次你突然給我送東西過來,我心裡實在感動,不忍辜負你的心意,又怕你看穿我之前說假話,才帶你去大飯堂的。我也真在那裡吃過!”
裴澈說完,見江淼沒反應,又道:“精粹園的東西雖比大飯堂的好些,但在我心裡,還是你送來的東西更好吃些,我們這麽多天,都是靠這些肉醬才能吃得開心的。”
江淼還是自顧自往前走,裴澈實在沒辦法,隻得道:“你要是生氣了,我保證,在你原諒我之前,再不去精粹園吃了,行嗎?”
江淼終於有反應了,他斜了裴澈一眼,道:“可別,你裴世子金尊玉貴的,萬一吃不好再沒精力讀書算誰的?只是往後,東西我就不叫人往上送了,那麽大個精粹園,比我這點東西美味多了。”
只要開口就好,裴澈立刻道:“說的哪裡話,你做的東西,比精粹園的好了不知多少。在外頭那一個月,我比以往都要吃得多。對了,韓秦他們也是這樣說的,他們還說要和你買呢!”
江淼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在消遣自己。他們每天都吃這麽好的東西,還能看得上他的肉醬?說不定每天都在笑話他巴巴送上來的這些東西呢!
“我真的沒騙你,那些壇子我都讓人洗乾淨擺在房裡了,上面還貼了你讓人送來的時間。”裴澈見江淼不信,趕緊打開自己的房門。
江淼一臉震驚,之前空置的那張床上,擺了好些壇子,上面還貼了張寫著字的白紙,看上去很像恐怖片裡的那啥壇,怎麽這麽瘮人呢!
他趕緊上前,將這些壇子疊放起來擺在一旁的牆角處。
“你把它們擺床上幹啥?”他回頭看著裴澈。
“這張床沒人睡,用來擺壇子不是正好嗎?等我休沐時,再命人一起搬回去,到時候你就不用再買了。”一貫出手大方的裴世子,這會兒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省錢之法,真是叫人感動呐!
“呵呵,你少買一間鋪子,這壇子都夠你裝一輩子的菜了。”江淼一來就生氣了,以至於差點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從懷裡掏出房契,遞給裴澈。
裴澈接過,眉頭一皺:“這房契不對嗎?”上面寫著的,是江淼的名字沒錯。
“不對,你為什麽突然又送間鋪子給我?還正好是我看上的這間。”
裴澈心裡一咯噔,完了,他立刻解釋:“我是派了人在你們身邊,但主要的目的是保護你們,平時他也沒給我傳過幾次消息。只是這次,他觀你似有心事,才告訴我的!”
“哦。”江淼之前就猜到了,不過他倒不在意這個,有人保護挺好的,畢竟裴沐也在這裡,萬一有不法分子要抓裴沐威脅忠國公府就壞了。再說,他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怕別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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