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天黑的特別早,滿天的烏雲.偶爾閃電劃過***的天空,厚薄不一的雲層像一張青面獠牙的臉,猙獰可怖,空氣沉悶的不行,逼的人喘氣都覺得困難,直冒汗,都盼望著,期待著那場暴雨趕緊降臨,哪怕這場暴雨會讓地面泛濫成災,該來的總是要來,天意如此,誰能躲的過?
起風了,屋簷下掛著的鈴鐺「玎玲玎玲」急響,樹上枝椏亂舞,濃密的葉「唰唰」作響,花圃裡,殘紅滿地……外邊已經空無一人,大家都早早的躲在了房裡,任外邊狂風肆虐。
然而,還是有人頂著大風出來了,躲在垂花門下。
門裡的有人說:「來了?」
門外的人「嗯!」了一聲。
門外的人抬頭看天色,似囈語:「就要下雨了。」
「是啊!要下雨了……」門裡的人嘆息。
門外人:「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門內人:「還有別的辦法嗎?」
門外人猶豫了一下:「或者,讓我來吧!」
「不……」門內的人很堅決:「他們還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你千萬不可自投羅網,只要你還在,咱們的計劃就可以繼續下去。」
「可是,你知道,暴露的結果會怎樣。」門外的人有些傷感。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不後悔,只是遺憾,不能親眼見到紀家家破人亡。」門裡的人也有不甘,隨即又道:「你一定要實現我們的計劃,不然,我真的很不甘.忍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多年……」
「嗯!我會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門裡的人道:「有件事兒,你查查,那日端去的血燕裡的麝香是誰下的,我還沒來得及動手,有人趕先了。」
門外的人勾起一抹苦笑:「沒想到,要毀紀家的不止咱們兩。「我心裡有點數,別忘了那日我和你說的,興許就是她乾的。」
「嗯!我記得……」
「好好利用她,是顆好棋子。」門裡的人笑。
門外人:「……」
門裡的人又道:「紀家三個媳婦,你要特別留神二個,看來,以前是我們忽視她了。」
門外人:「有數,二房的水有點深。」
「也不用擔心,她也是有弱點的,可惜,我沒時間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門裡的人道。
門外人沉吟道:「知道,可是不太好辦。」
門裡的人顯然有些生氣:「你可真是沒用。」
門外人再次無語,不是沒辦法,而是……二奶奶這個人,有點讓人下不去手,不過,這想法不能讓裡面的人知道。
門裡的人嘆息:「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如果功虧一簣……九泉之下,無顏相見啊……」
「我……會想辦法的……」門外的人怔怔望著在風中飄卷的葉,是啊!這麼多年的心血,不能白費了。
「好了,就這樣吧!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門裡的人說了這一句,便離開了。
門外的人又等了等,裡面不再有人說話,方才走進風裡,雨點像豆子,掉落下來,先時是幾顆,隨即鋪天蓋地的灑落下來,天地間被一道水幕鏈接起來,像一張無邊的網,讓人無所遁形。那人,並沒有因此就跑了起來,依然慢悠悠的走著,內心的惆悵需要這樣的大雨來沖刷,也許,明天開始,就是一個人在努力了……
每逢這樣的雨天,錦書的膝蓋就會酸疼無比,應該是去年時,在冰天雪地裡跪了一日的後遺症。伸直,屈起,都無法讓這樣的酸疼消減,「二奶奶」是不是腿又疼了?」話兒從東廂房過來,見錦書不安的倚在美人榻上,雙眉緊蹙。
錦書勉力一笑:「都成老毛病了。」
話兒在榻前蹲了下來,幫錦書揉腿,埋怨道:「上次罰跪留下的病根吧!夫人真是太狠心了,哪能這樣把人往死裡整的,也就二奶奶這樣心善的,不記仇,還一心一意的照顧夫人,如果夫人能清醒過來,不知道會不會感到慚愧……」
錦書嗔了她一眼:「怎的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映雪了,沒遮沒攔,沒大沒小的,夫人的事也是你可以議論的?」
話兒道:「就事論事嘛!連二爺都說夫人過分了。」
「都過去了,有什麼好提的。」錦書閑閑道,當時,心裡也是恨的,可是恨有用嗎?難道還成天琢磨著去報復夫人?沒意思,這樣自己也太累,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去想。至於以德報怨,平心而論,她還沒有高尚到這種地步,與其說自覺自願,還不如說,也是一種手段,是的,一種手段而已,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你對別人三分好,不求別人還你七分情,不樹敵就是收穫了。
「是不想提的,可您的腿老是提起。」話兒垮著臉道。
錦書撲哧笑道:「是啊是啊!又要麻煩話兒幫我揉腿呢!」
話兒卻是擔心道:「不知道這毛病能不能治得好,要以後都這樣子,豈不吃苦頭?」
「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難受些而已,又不會要了人命,不用擔心的。」錦書無所謂道。
跟上輩子的心臟病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小兒科。
話兒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清兒在做什麼?」錦書轉移話題問。
「在讀書呢?清兒少爺可認真了,私塾裡的先生對他讚不絕口。」說道清兒,話兒就高興起來。
「是嗎?下這麼大的雨,他也能看的進書?」錦書喃喃道。
「是啊!真想不到清兒少爺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定力,將來一定大有可為。」話兒贊道。
那是,小孩子都是玩心重,沒耐心,沒長性,清兒倒是個例外,雖說也貪玩,玩起來那叫一個瘋,但是一到學習的時間,就能專心致志,怎麼引誘都不理你,連錦書都不得不佩服清兒的定力。
「哦!現在誰陪著清兒?」
「映雪啊!這死映雪,見清兒少爺和我比較親近,嫉妒死了.這不,把我給趕出來,自己在那陪著。」話兒不忿道。
錦書笑道:「還好你們沒打起來。」
「才不呢!她愛陪著清兒少爺就讓她陪著唄,我倒是想二奶奶了,剛好,各取所需。」話兒不屑道。
錦書掩了嘴笑道:「看來話兒跟著清兒少爺也是有好處的。」
「什各好處?」話兒莫名問道。
「學問見長啊,都會說各取所需了……」錦書揶揄她。
話兒噌的紅了臉,嗔道:「二奶奶也跟二爺學壞了,連丫頭都要揶揄。」
呃!錦書語塞,這丫頭,嘴巴厲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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