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迫不得已才讓魏姨娘假裝有孕,那時,夫人一納妾,姑娘家都找好了,還偷偷的去合了她們的八字,好歹我也是正妻,自己的丈夫要納妾,而我這個妻子卻被瞞在鼓裡,我也是無意中得到這個消息,夫人抱孫心切,我可以理解,但那時,我真的慌了,這麼突然,一個陌生的女子就要介入我的生活……」方晴煙說著,潸然淚下。
「大嫂……」大嫂的心情錦書感同身受,柳馨兒的存在,也讓她無比苦惱。
方晴煙抽出帕子拭了拭淚,唏噓道:「其實存儒喜歡芷蘭,我是知道的,我就想,存儒要納別的女子的話,還不如納芷蘭為妾呢!芷蘭是我身邊的人,她的脾性我清楚,也合得來,於是便跟存儒說了我的想法,存儒一聽就同意了,夫人和我們攤牌的時候,存儒怕夫人不同意他納芷蘭,一急之下就說芷蘭已經有了身孕,夫人沒法子,隻得應了……我以為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芷蘭年輕,身體有好,要懷孕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說不定,很快就能懷上了呢!只要事成定局,就算暫時懷不上,大不了就說芷蘭不小心小產了,總是有辦法掩飾的……沒想到就在要行禮的前一日,夫人派了雲娘和王大夫來為芷蘭診脈。」
錦書也心急起來:「那不是要露餡了嗎?」
「沒有,我巧言胡謅一通,又使了些銀子,矇混過去了.但是我想,王大夫和雲娘心裡是有數的。」方晴煙道。
「哦?這麼說,是王大夫和雲娘幫著你隱瞞了夫人?」錦書思忖著,這兩人是見錢眼開還是別有用心呢?腦子又回想起,那日在夫人房裡,見到雲娘和王大夫那怪異的眼神……
「那時,我不是很確定,但是到三個月.芷蘭還是沒有懷上,顯然,要瞞是瞞不下去了,我正猶豫的時候,雲娘來暗示我,夫人又要請大夫來關懷芷蘭了,我還記得當時雲娘說「我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奶奶,好問大奶奶討個賞……」這個時候,我可以確定雲娘是知道事情的,我還猜度著,是不是因為我成來了當家主母,所以.雲娘才對我示好,賣我一個人情。」方晴煙回憶道。
雲娘,又是雲娘.可以說是她一手促成了魏姨娘小產,流言應運而生;她一直服侍在夫人身邊,完全有機會裝神弄鬼,不時進行恐怖的心裡暗示;至於淑媛小產,她可以理解為雲娘夥司他人一起作案麽?誰說那麝香必須是在入燉鍋之前就下的?不能現在飩鍋裡下.然後再掉包,用含有麝香的血燕換了原來的?一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然而這中間還是隔了一層紗,這層紗摸不著,看不清,為什麼?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這其中還牽連到哪些人?
「弟妹?弟妹?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方晴煙看錦書怔怔出神,喚道。
錦書回過神來,莞爾一笑,道:「大嫂,很感謝你據實以告,你放心,這事,不會再有別人知道,你的苦衷,我能理解。至於,發現……有倒是有,但是現在還不能說,等宣儀那邊的消息,看看葯裡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還有一件事,就是雲娘的來歷,不知道能不查到。」
「你懷疑是雲娘?」方晴煙訝異道。
「嗯!只是懷疑,不能確定。」錦書坦白道。
「那好,雲娘的來歷,交由我來查,這個,我有辦法。」方晴煙胸有成竹道,她以前也動過這樣的心思,但又覺得沒那個必要,現在……非查不可了。
「大嫂有辦法查那是最好不過了,我想,咱們團結一致,連起手來,不怕對付不了那個人,不過,一切都要隱秘的進行,千萬不能打草驚蛇。」錦書一聽大嫂能查出雲娘的來歷,又增添了幾分信心,直覺告訴她,雲娘的來歷是揭開所有問題的關鍵,說不定,這就是那層阻隔了真相的面紗。然而心中還有一絲惶恐,有些害怕這個真相背後掩藏的是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如果,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又該怎麼……
方晴煙備受鼓舞,看來今天來這一趟是來對了。說辦就辦,她得趕緊吩咐下去,越快揭開這個謎團越好,杜若一死,她又陷入百口莫辯的窘境,急於脫身啊!方晴煙起身告辭,臨出門想起,她似乎還欠錦書一個道歉,為那幾張「女訓」的事,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口,反正這事無人知曉,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吧!
錦書看她欲言又止,關心道:」***是又想起了什麼?」
方晴煙訕笑:「沒……沒有,我先告辭了,宣儀那裡有了消息,請儘快告知。」
「嗯!會的。」錦書點頭。
大嫂走後,錦書一人陷入沉思,把事情的原委,始末在腦海中仔細的過了一遍又一遍,尋找疑點和合理的解釋。真希望自己有福爾摩斯的智慧,那樣的話,破解謎團就手到擒來。又在慶幸自己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和苦楚,原來,不受待見也是有好處的,能遠離真正的危險,沒有人會把心思放到一個完全無害,絲毫不起作用的人身上呢?可是,「玉靈湖」邊的小石子又如何解釋呢?「茗翠閣」一直都沒有消息,這又是一個疑團,一個心結。
「二奶奶呢?」紀宣儀進院子就問。
綠衣道:「在屋子裡呢!」
「錦書……錦書……」紀宣儀一路喚道。
錦書忙起身迎了出去,叫的這樣急,語聲中掩不住焦慮之情,這讓錦書的神經陡然繃緊。
「宣儀……」
紀宣儀隨手把門關上,拉了錦書的手,一直走到臥房。緊蹙的雙眉顯示了他的焦灼和憤怒,他深喘一息,道:「錦書,真被你猜對了,那葯果然有問題,我真想不到,萬萬都不敢想,這個人居然這樣惡毒,這樣大膽,是我小看了他……」
「宣儀,你慢點說,先喝口水。」錦書倒了杯茶水,讓他平緩一下情緒。
紀賞儀端了茶杯就往桌上一頓,茶水四濺。他現在是出離的憤怒,怒不可遏了。
錦書忽的一跳,賞儀這麼生氣,怕是氣自己沒能早點發現吧!他在自責……
「我真是個笨蛋,大笨蛋,都已經在懷疑母親身邊有人在圖謀不軌,居然還那麼放心……我真真是天底下最傻最笨最無能的人了。」紀賞儀恨不能甩自己幾個耳光,從孫大夫那裡得到確切的答案開始,他就一直陷在這種憤怒中,恨那個兇手,更恨自己,簡直是無法原諒,這葯裡,原來被人摻了一種吃了會讓人神志不清,癡傻的葯,難怪,母親的病一直好不了。方子沒有問題,煎的葯裡有問題……真是天殺的。
「宣儀,別這樣,大家都想不到的,不是嗎?」錦書想要寬慰他,自己卻陷在了巨大的震動中,雲娘,真是你嗎?你已經到了不折手段,不惜暴露自己的份上了嗎?
「我是該死的沒想到,我該死,這葯一直是由雲娘經手,我囑咐過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想,雲娘是能信得過的人……」紀宣儀懊惱地捧著頭,手指插入發中,緊抓著自己的頭髮。
「越是信得過的人,越是能給你出其不意,卻是致命的一擊,大嫂昨日就領教了。」錦書怔然道。
紀宣儀驀然抬頭:「難道,真是的會是她?」
錦書靜靜地望著宣儀:「大搜已經去查她的底細了,宣儀,等著吧!也許,答案很快就能揭曉了。」
紀宣儀眸光一斂,迸出一道寒光,凜冽如鋒利的刀刃,切齒道:「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輕饒了他。」
「那是一定的,現在大嫂也參與進來了,我想,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能就咱們兩商議著辦,宣儀,你等會兒找大哥一起商量商量,我看大嫂和大哥在鬧彆扭,你去說比較好,小叔那裡,就先不要煩他了,他自己都焦頭爛額的,你們也別在府裡淡,府裡到底人多嘴雜,誰知道這些事,是一個人做的還是有同夥呢?」錦書定定道。
紀宣儀的情緒稍稍安定些,剛才他只顧著憤怒了,都沒有好好的想過下一步要怎麼走,確實,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也不是憑一己之力就能理順全盤的,而父親那裡,還是暫時不要說的好,昨天,父親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打擊的彷彿蒼老了許多,經不住更多的打擊了。
「好,我知道了……錦書,真沒想到會這樣,這個家,以前不都好好的嗎?突然間就變了……」紀宣儀還是忍不住沮喪,心情糟糕透了。
錦書輕輕抱住他,讓他靠在她懷裡,柔聲安慰道:「宣儀,都會過去的,會好起來的……」是啊!找出真兇,讓一切是非恩怨都了解,讓這個家,能和樂融融,不再有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希望吧!然而心裡隱隱地又覺得這樣的畫面好遙遠,遙不可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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