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ker(十四)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受傷, 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痛,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也不會死?”
不是的……
面對少年哀傷的質問,白僵直著身體站在那裡,沉默地望著少年受傷的神情,長刀無意識地在手裡握得死緊。
沉默良久,像是漸漸壓抑住了自己的心情,白握刀的手緩緩放鬆, 並沒有直接回答少年方才的質問,而是看著少年的眼睛語氣平靜地淡淡開口,“冷旭想要見你。”一字一句, 冷漠到殘酷。
冰冷的夜風吹過,少年臉上受傷的表情轉瞬即逝,沉默良久,他緩緩抬起眼睛, 赤紅的瞳孔深深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今晚回到研究所, 你是知道冷旭會怎樣對我的對吧。”
白看著他不說話。
見白沉默著不說話,少年垂眼苦笑了一下,“……就算知道,你也是一點也不會在乎的對吧。”
不是的……
愣愣看著少年頹喪的樣子, 白鬼使神差般地向少年伸出手,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同時,少年卻恰好轉過了身, 衣角與他的手擦肩而過。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抓空的手,似乎還未搞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地做出這樣的動作。
“……走吧。”少年背對著他輕聲說。
看著少年削瘦的背影,白緩緩收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上去。
在關卡上了車,肖荻坐在後座,白在前面開車,兩人全都沉默著不說話,車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月光忽然被烏雲遮蔽,周圍一下子就暗了下來,車窗外是化不開的濃濃夜色,遠處內圍高聳的城墻仿佛一隻猙獰的獸,靜靜蟄伏在黑夜中等待著它的獵物自投羅網。
車子穩穩地行駛在漆黑的荒原上,肖荻將頭靠在車窗上,面色疲憊地閉著眼睛。白抬起漂亮的金銀妖瞳,透過車裡的後視鏡默默觀察著坐在後面的少年,少年還穿著方才謝飛揚給他的外套,下半身赤/裸著露出兩條修長的大腿,少年身上那件外套並不合身,就那麼松松垮垮地掛在少年肩上,隨著汽車的顛簸漸漸滑到肩膀下面,毫不設防地露出半個蒼白的肩膀和骨骼突兀的鎖骨。
妖精……
即使少年是隻喪屍,但不可否認的是,少年的身體依舊很是誘人。
腦海中突然閃過幾道奇怪的畫面,畫面裡隱約可以看到兩道緊緊交纏在一起的身體,白一愣,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想到這些,連忙神色慌亂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口乾舌燥地將心裡那些荒謬怪誕的想法拋在腦後,握緊方向盤深深呼出一口氣,強行穩了穩心神。
“砰——”
突然,一道人影突然自前方的黑暗中猛然衝出,在白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地撞在擋風玻璃上然後順著引擎蓋滾了下去,車子被砸得劇烈一震,擋風玻璃被砸出了蛛網狀的裂痕,一片混亂之中,驚魂未定的白用力穩住方向盤,一聲凄厲的剎車聲過後,車子歪斜在路邊驟然熄火。
腦袋被慣性狠狠磕在前排的座椅上,肖荻一臉懵逼地抬起臉,“……怎麼回事?車禍?”
“……不知道。”稍稍冷靜下來,白眼神鋒利地向車窗外面望去,外面夜色深深安靜得詭異,方才被撞的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要不是擋風玻璃上的蛛網還在,讓人還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白緊繃著臉坐在前面,拿著鑰匙準備重新啟動車子,不料,車子像是被撞壞了,啟動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重啟失敗後,白抬起頭透過車裡的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的肖荻,然後一言不發地脫掉自己的黑色風衣,在肖荻驚訝的目光中將衣服劈頭蓋臉地扔到他身上,頭也不回地命令道,“穿上。我下車去看看,你乖乖坐在車裡別動。”
肖荻一臉懵逼地抱著白的黑色風衣,呆頭呆腦地答了一聲,“……哦……好。”
不料,就在白用手拉開車門的那一剎那,一張血肉模糊的喪屍臉從車底驟然衝出,腐爛腥臭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上白的手臂,白在一驚之後,瞬間反應迅速地反手抽刀,一刀斬掉喪屍腦袋後順勢踢開那隻喪屍的身體,捂著受傷的手臂用力拉上車門,車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另一隻喪屍猛地衝過來砰的一聲將臉撞在車門的玻璃上。
“砰——”
“砰——”
“砰——”
車子突然受到一陣猛烈的撞擊,一隻只腐爛的喪屍手掌砰砰地拍在車身上,在車窗上留下無數沾著膿水的血手印,月亮在這個時候出來了,藉著月光,肖荻這才驚訝地發現,荒原上竟然熙熙攘攘圍滿了喪屍,數不清的喪屍將車子圍得水泄不通,車子在喪屍潮的攻擊下嘎吱作響搖搖欲墜。
……安全區裡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喪屍!
“你受傷了!”
車廂裡充斥著香甜的人類血腥味,肖荻猩紅的眼裡一陣恍惚,回過神來才發現白正滿頭大汗地捂著手臂靠在前面駕駛室的椅子上,連忙焦急地探身到前排,“你被咬傷了嗎!我看看——”
“啪——”
不料,肖荻焦急查探的手被白狠狠打開,白紅著眼睛一把捏住肖荻近在咫尺的脖子,一手將肖荻的上半身重重貫在車窗上,“狡猾的喪屍!”
被掐著脖子,肖荻在白手下艱難出聲,“……你……懷疑我……”
“命令它們撤退!”鋒利的刀尖正正對著肖荻猩紅的眼睛,白聲音嘶啞地威脅道。
“……我……做不到……”肖荻聲音艱澀,控制這批喪屍的人異常強大,現在還是個半吊子的他根本搶不到控制權。
“啪——”不料,肖荻還未說完,怒火攻心的白就突然扔掉長刀,狠狠一巴掌抽在肖荻臉上,掐著肖荻脖子在肖荻耳邊嘶吼,“該死的喪屍,趕快命令它們撤退!”
肖荻被白打得猛然偏過臉,嘴角流下一絲殷紅的血,似乎是被打懵了,肖荻怔了許久才緩過勁兒來,嘴裡喃喃重複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白皺眉望著他,金銀妖瞳裡滿是深深的憎惡。
恍惚間看到白受傷的手臂,肖荻艱澀地說,“……你……受傷了……”
“……會…會被感染的……我幫你看看……”
“住嘴!”白紅著眼睛驟然用力,捏得手下纖細的骨骼咯咯作響。
“砰——”一隻喪屍用頭重重撞在擋風玻璃上,擋風玻璃上的裂痕驟然擴大,眼見擋風玻璃就要不堪重負,白惡狠狠地低咒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手下衣衫凌亂形容狼狽的少年,突然在暗格裡取出一把手銬,■嚓一聲將肖荻雙手和車頂的把手銬在一起。
伸手捏住少年尖尖的下頜,白在少年耳邊聲音沙啞地威脅道,“……你最好祈禱我能平安無事。”說完拿起長刀猛地打開車門突圍而出。
“……別去……”張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無比,大概是剛才被白捏傷了嗓子,見白提刀出去,肖荻被銬在車裡奮力掙扎,神色焦急地想要阻止他的自殺行為。
就在肖荻被銬在車裡掙扎不已的時候,身邊的車窗突然嘩啦一聲碎了一地,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緊緊關著的車門就被一隻修長的手輕描淡寫地扯下來扔到一邊,然後,一個年輕的男性喪屍踏著月色走到車前,彎腰用一雙暗紅的瞳孔漠然觀察著車裡的肖荻。
愕然地看著那隻喪屍的樣子,肖荻一時間忘記了掙扎,“你是……”
那隻喪屍沒有答話,見肖荻嘴角帶血,就神色冷漠地伸手扣住肖荻下巴,傾身湊到肖荻面前低頭舔了舔肖荻嘴角的血,“咚——”嘗到少年的味道,年輕的喪屍驟然怔住,他甚至覺得自己胸膛裡那顆並不存在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暗紅的眼珠逐漸變得赤紅,獠牙一點一點開始生長,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蒼白的少年,臉上的冷漠有一瞬間的破碎。
“肖荻……”年輕的喪屍怔怔叫道,“我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