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忱一怔,覺得有些道理:“那他人呢?!”
封如故已見第二股魔氣湃天撼地而來,將地皮震得隆隆作響,再懶與他分辯:“顧好你自己吧!”
合圍的魔道根本不急於闖入,而是將精純魔氣凝結,投入院中,任其爆散。
封如故單手締下一個簡單的護身法印:“韓師哥,先將他們帶出來!”
說罷,封如故竟轉身往後院裡衝去,一頭扎入濃煙烈火之中。
韓兢阻之不及:“如故!”
說到底,封如故也不知林雪競是否做了裡應外合之事,畢竟事變之時,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他並未與他們呆在一處,行蹤不明。
如果林雪競當真出賣他們,封如故找到他,然後一劍殺了他,誰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但若是林雪競當真沒做過呢?
那麽,他一旦落到丁酉手中,其慘烈後果可以想見。
林雪競對他們有恩,封如故不能將他扔在這裡不管。
這座精致小巧的樓榭庭院,不消頃刻,便墮入無間火海。
圍困他們的人,顯然做的是能傷就傷,能殺就殺的打算。
魔氣彌漫間,刀劍爭鳴之聲漸起。
封如故再從濃煙間闖出時,佩劍“昨日”、“今朝”雙雙出鞘,交握於手,凌空一削,已帶走一條性命。
埋伏在霧中的魔道慘叫一聲,猝然倒下。
鮮血將霧氣染成縹緲紅霧,隨風漫散開來。
紅霧之間,韓兢一步跨來,一言未發,面對封如故的頸項,一劍揮來!
封如故心領神會,毫不慌張,單膝一矮,身形疾轉,朝身後遞出一道寒霜!
一名意圖從後襲擊封如故的魔道腰腹、喉間各中一劍,血出如湧,睜著眼睛倒下了。
韓兢身形一轉,與封如故背向而立。
飄飄緋衣之中,有大片深紅暈開。
韓兢急促喘息道:“他們聯合了屍宗!”
封如故:“醒屍?”
那頭,文忱砍倒一名屍宗,熱血上頭:“殺!!大不了,今日此處,便是我們葬身之時,埋骨之地!”
而一聽有難纏的屍宗,封如故毫不猶豫道:“別戀戰,退!”
眾家弟子正是仗劍四顧心茫然,不少人聽了文忱大吼,正欲死戰,又聽封如故下了撤退之令,一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文忱猶自不服:“莫要讓他小覷了道門風骨!”
封如故大罵:“腦子有病!死了還有什麽風骨!只會踩著你的腦袋笑話你學藝不精啊!”
他對著那群剛從籠子裡放出來、懵頭懵腦的小雞崽們:“跑啊!逃跑還得我教你們?向西!”
他們之前定下約定,如果真被魔道合圍,封如故下達的任何指示都須得反著聽。
向西,便是向東。
韓兢微喘著問封如故:“林雪競人呢?”
封如故低頭,撕下前襟上的布料,將重傷不醒的荊三釵交給韓兢,將二人綁在一處,短促道:“沒找到。”
韓兢一皺眉:“他……”
將荊三釵在韓兢後背固定好,封如故雙劍同挽了一個劍花,眼中閃出一絲冷光:“且顧眼下吧。”
他拔足要走。
韓兢覺出不對來:“不是往東?”
“你們往東,我往西。”封如故取出腰間儲物囊中的鳳首箜篌,負於後背,眼睛輕輕一眨,睫毛上染上的一點血珠,讓他一張臉添上了三分別樣的邪氣明豔之感,“這樣,你們能好走一點兒。”
他劍勢稍動,便現出百川噴雪、千瀑奔流之觀。
當日,封如故把從初陽升起,戰到夜深之時。
所到之處,他劍引天水,流摧屋宇,半個主城皆陷入震天殺聲之中。
而他所到之處,留下滿地追殺之人的屍首,牆壁上還會留下一道狂草血字。
“封如故到此一遊”。
再次打算甕中捉鱉的丁酉,生生被這個瘋子崩裂了門牙!
他殺得累了,便坐在一處刻了魔道神廟之上,蘸了醒屍頸上之血,在牆上再書一遍到此一遊,取了箜篌,散發撫弦而歌,古樂之聲琅琅,乃是《公無渡河》之調。
丁酉遠遠見那縹衣已被染成紅衣之人,雖恨得連連咬牙,也不得不下令:“瘋子!莫要管他!想以他一人拖住我等,白日做夢!”
封如故一曲奏罷,哼著小調,拖著“今朝”,在石階上擦出一道火星,燃起一道劍上火。
丁酉正待轉身,身旁徒弟突然驚叫出聲:“師父,你看!”
丁酉轉身望去,只見封如故竟立於距此不遠的一間屋頂之上,從神廟至他立足之處,熊熊火光燒了一路,滾滾熱風托舉著他的衣帶,仿佛要助此人登仙而去。
封如故手裡提著一串去年和他家小紅塵玩剩下的鞭炮,用劍火點燃了,朝丁酉頭上甩去,大笑道:“過年好啊!”
丁酉眼珠被逼得赤紅:“給我把這個瘋子抓來!!”
因著自己的挑釁之舉,封如故接下來的半日,過得險象環生,數次被圍。
好在不管情況如何危急,封如故劍上驚鴻之名,始終不負。
只是驚鴻展翅,幾多英勇,最終也難免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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