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不甘心的,想要再練劍法,但是沒有心法築基,空知劍式,百無一用。
於是,她違背了父親的命令,偷偷進入父親房間,竊出了心法,想趁著出嫁前快些修煉。
孰料,她發現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她修煉的心訣裡,第三層時,靈氣該引往太乙穴。
但在父親的心訣裡,在這個時候,靈氣分明該引往天樞!
心法修煉,失之毫厘,便謬以千裡,更別提這個巨大的漏洞了。
若不是祝夫人天賦極強,誤打誤撞地巧入了第四層,恐怕早就會練得走火入魔,靈力全廢了。
祝夫人細細回想,駭然發現,當初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劍法轉給自己的,是她的妹妹祝明朝。
是她改了穴走之法!?
就在祝夫人驚疑難定時,祝明朝溫和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姐姐,放回去。我會裝作沒看到,不會告訴父親的。”
祝夫人一時難以接受,狀若瘋癲,聲嘶力竭地逼問她為何這樣做。
對此,祝明朝淡然得不像話,道,“我的天賦也不下於姐姐,且我聰慧非常,能強記大半心法,一旦嫁到飛花門,便為百勝門留了禍患。”
她又說:“我改掉一穴,姐姐便從一開始便必敗。就算姐姐博聞強識、天賦超群,嫁到飛花門,知道的也是錯誤的心法。”
時至今日,祝明朝那日所說的話,仍會時時在祝飛星耳邊回蕩:“姐姐,我不能出嫁,是因為我太聰明,能記住不該記住的東西,有可能會危害百勝門的立身之基。你出嫁後也需得記住,你付出了這麽多,都是為了百勝門的將來。莫做危害百勝門之事,不然,你現在的苦痛便都是白受。”
祝明星想到此處,難免切齒拊心。
但面對著封如故,她只能裝起十二萬分的淡然,說:“她之所以栽害飛花門,大概是想給我一個警示。因為我在出嫁後越來越傾向飛花門,所以,她用那個小道士的屍身做了一個局。那個簡單至極的死前留言,卻足夠讓飛花門背上惡名,遭人非議。”
……畢竟,飛花門底子不算乾淨,以前,花若鴻的風流債,便牽涉進了飛花門花二爺的一條人命。
祝夫人一想到,若是自己沒有撞見妹妹布置現場,整個飛花門現在會該處在怎樣的風暴之中,心中便更恨了妹妹幾分:“……到時候,飛花門有口說不清,我非得去求她代表百勝門支持飛花門不可,而她會借機鞏固我與她的同盟關系,叫我更加離不開她。”
懷著一口惡氣說了這麽多,祝夫人緩了一口氣,將那幾塊石頭推至封如故跟前:“這些也是我的推想而已。雲中君姑且一聽吧。”
封如故點點頭:“我聽到了。聽了這麽多,我也有一言,請祝夫人洗耳恭聽。”
祝夫人:“何話?”
封如故對祝夫人勾勾手指,祝夫人雖然覺得此舉孟浪,忍了忍,還是湊了過來。
封如故待她芳耳貼近,便壓低聲音、字正腔圓道:“……你們都有病。”
——這一通調查下來,這就是封如故的感受。
只是一處陳屍現場,便有如此多的勾心鬥角。
一個故意改變屍體爬動方向、偽造死前留言,來逼姐姐重新向自己尋求合作,一個明明看到了現場,卻隱瞞不報,隻待調查之人到來再狠狠攀咬妹妹,再加上兩根攪屎棍推波助瀾,硬是讓這具屍體先爬向了百勝門,又爬向了飛花門,最後才爬向青霜門,連死都得不了一個好死。
劍川三家,個個心懷鬼胎,就連一具屍體乞生的爬痕,都是可以被他們利用、拿來咬對方一口的工具。
那麽,庸碌的花若鴻,和看似口直心快的嚴無複,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封如故和如一回到下榻之處時,天光已然收斂。
花若鴻派遣的弟子早就等候在了院中,殷切詢問雲中君要不要再去喝上一杯。
封如故拒絕了花若鴻的酒宴邀請,一路想著心事,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羅浮春的抱怨還在耳畔回響:“師父,我問過了。誰也沒見過這個被殺的道門弟子,誰都說不認得這個被殺之人,就連守橋的弟子說也不記得這個人曾過過橋。……這真是奇了怪了,一個有名有姓的大活人,就像是從劍川的核心之處憑空長出來了似的。”
是啊,就像毒菇會在濕潤處孕育,這憑空長出來的屍首,又何嘗不是劍川中的諸項惡意孕育而出的?
封如故一路出神,推開房門,正要關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從後抓住了門框。
封如故愣了一下,笑言:“如一大師,封二已到家了,多謝一路相送。但你走錯房了。”
“沒有走錯。”如一收起打了一路的傘來,淡然宣布,“這也是我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封二:肩膀借我靠一下,我要倒個沙。
如一: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封二:你走錯房間了。
如一:他一定是在欲擒故縱我。
第38章 昭然若揭
動手攔住門時, 不止是封如故, 如一也被自己的舉動驚了一下。
然而他很快便釋然了。
在被試情玉“咬”過一口後,如一仍沒有放棄試探封如故心跳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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