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背著兩把劍,對著劍拔弩張的兩千余名弟子,托腮道:“我若是凶手,你待如何?用你手裡那把燒火棍自盡嗎? ”
花別風今日接連被人明諷暗刺,哪裡肯罷休,怒道:“飛花門弟子何在?!把這狂徒給我拿下!”
花別風畢竟是飛花門的下任少主候選之一。
他一聲令下,刀槍劍戟之聲頻出。
“且住!”
一聲清脆的、甚至不帶怒氣的女聲,止住了百勝門這邊的動作。
祝明朝對這意外的訪客不氣不惱,氣度十足地一拱手:“在下百勝門掌事祝明朝,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哪家仙門?”
在此人出現時,她便以靈識探過此人全身,根本沒有發現靈力流動的痕跡。
——他要麽是個凡人,要麽是靈力高深,憑自己的修為,難以試出深淺。
若說此人毫無修為,面對這千余人的怒目相視,白刃相加,不說腿軟,也該流露出一絲半點的懼色,怎會如此輕松自在?
所以,她更相信,此人是深藏不露。
“祝掌事。”青年笑微微地一拱手,回了一禮,“好說,在下風陵封如故。”
風陵……封如故?
明明他早已身不在其位,不是風陵主事之人,說白了,就只是個萬事不管的閑人,但聽到他的名字,眾人還是不由心頭一顫,雙膝發軟。
劍川偏於閉塞,在封如故聲名如日中天時,他們都沒有見過這位意氣風發的少年。
後來,他自封於風陵山中,見過他的人便更少了。
哪怕是去過風陵,參加過天榜之比的花別風,也只是遠遠瞥過一眼雲中君的薄紗帳而已。
論修為,他們中修為最高的,不過是金丹期中期的嚴無複。
論地位,風陵與劍川根本不是同級道門。
——劍川有大能飛升,還是千年前的事情,而風陵在近十年前,就有兩名修士接連飛升。
祝明朝隻愣了一瞬,馬上意識到二人身份之間的鴻溝,單膝跪倒:“劍川百勝門祝明朝,拜見雲中君。”
嚴無複眯著眼睛打量這名年輕人一眼,也與祝明朝一般,手扶拐杖,行了大禮:“劍川青霜門,嚴無複。”
花若鴻聽出這人是自己兒子的師父,本來惡劣至極的心情登時轉為喜悅,剛要開口攀談,便被妻子一把攫住胳膊,強行拉跪下去:“劍川飛花門掌事花若鴻,掌事夫人祝明星,拜見雲中君。”
掌事都跪下來了,其他弟子哪裡還敢站著,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封如故把視線轉過底下神態各異,或喜不自勝、或凝眉神思的三家掌事,面上笑盈盈的,並不說話。
花別風癡癡盯著他,跟著所有人一道跪倒,心中百轉千回,又是慪氣,又是驚疑:
那個雲中君怎麽會到這裡來?
……難道……是那個喪門星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家現狀概括:毒舌懟精、精明妹妹、豬隊友,
第36章 門派之鬥
封如故是桑落久的師父, 那自然該是飛花門的貴客。
自覺有了撐腰的花若鴻笑容燦爛, 行過一禮後便站起身來:“雲中君何時來的,怎不打個招呼?”
封如故松開右手, 那裡居然用手帕裹著一小把葵花子。
他坐在高處, 一邊嗑瓜子一邊說:“招呼就不必了。不過就是劍川出了一起命案嗎, 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對不對?”
聽懂了他弦外之音的嚴無複抬起眼皮, 有意看了這名年輕的仙君一眼。
花若鴻就算再遲鈍, 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話,沒有接腔, 乾笑兩聲:“誤會, 誤會。”
“非是誤會。”一旁的祝明朝適時開口, 嗓音柔和,不急不躁,一面解圍,一面下套, “雲中君容稟。人命關天, 我們三家在此的目的, 仍是要議出凶嫌來。青霜門的弟子因私事離川,我們要求青霜門速速將弟子追回,青霜門卻不肯,若是開了這個口子,縱了真正的嫌犯脫逃,我們無法交代……”
嚴無複果真剛猛, 在封如故面前也不加任何收斂:“都是廢話,‘速速追回’?敢情死的不是你們親爹。”
花若鴻說話底氣足了許多:“嚴掌事,此事你佔了人理,卻失了法理,你就算要放弟子出川,為何不與飛花門與百勝門說上一聲,不聲不響便做了主?你將三家共議的結果放在何處?難道青霜門在劍川勢大,你便能如此自作主張?”
花若鴻認為他這一段發言振聾發聵,條理分明,便滿懷希望地看向封如故,盼他能順勢替飛花門美言一兩句。
然而,叫他失望的是,封如故正在迎風撇瓜子皮,看也未看他一眼。
封如故這副看熱鬧的樣子,反倒讓三家閉了嘴。
他是毫無調停之意的。
再吵下去,他恐怕能轉頭去泡一杯茶。
更何況劍川中事錯綜複雜,他們自己爭執是一回事,叫外人來看著就是另一件事了。
祝明朝探出他無意去管三家瑣事,倒是輕松起來。
姐姐自從出嫁,便一味向著飛花門,大有把百勝門當做飛花門後花園的意思。上次因為姐夫納小,她大鬧一場,躲回了百勝門。
祝明朝還以為姐姐還是當初的姐姐,以為她懂得拔慧劍斬情絲的道理,替姐姐冷了花若鴻兩句,沒想到,她居然乖乖跟著花若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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