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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妻不好惹 - 第16章字體大小: A+
     
    第三十一章

    暇玉瞧他支支吾吾的,不給他細想的機會,直接把話岔開:「晚飯還沒吃呢,我餓了,快穿了衣服讓人布菜吧。」說著,彎腰去撿撇到地上的衣服,這動作露出纖細的小蠻腰,看的他心頭一熱,一把抱過她摟在懷裡,笑道:「我是說過對你好,但你得先聽我的話......」揉搓她胸口的兩團軟雪:銜著她的耳垂。

    煩不煩啊,又來?她現在沒這份閒心:「先去吃飯吧,晚上不還有時間麼。”

    錦麟聽了,嘿嘿壞笑:「呦,不知羞,都想到晚上去了,你怎麼知道晚上我就在你這兒過?”

    「......」不在的話更好。暇玉懶得和他狡辯,只撅嘴嘟囔:「我不管你晚上在哪,但我真的餓了。”

    「行行行,你餓了,咱們就吃。」他把衣服撿起來開始穿戴,穿好中衣後,又去套飛魚曳撒,一邊系鸞帶一邊看著妻子挑眉說:「我晚上還真不回來,後悔了吧。”

    她後哪門子的悔,暇玉道:「又有任務了,需要離京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問問,你每次一走,指定後院起火。我最近很累,不想被煩心事找上門。”

    他坐到她身邊穿靴子:「這幾天我沒回來,一直在忙武芝政的案子,昨天終於有了點小收穫,今晚上趁熱打鐵,審訊那個小老兒。你想我離京,我還走不了呢。”

    「武芝政?」她覺得這名字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好像是個很有名氣的人吧?”

    他冷笑:「以前的大理寺卿,沽名釣譽的假道學先生。上摺子慷慨陳詞讓皇帝裁撤廠衛,甘願仗節死義,嘖,那就成全他好了。”

    大理寺卿,擱到現代社會那就是最高法院院長,結果卻落到錦衣衛手裡讓這幫鷹犬審訊,暇玉道:「他犯了什麼錯?”

    「錯?」錦麟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說:「招惹廠衛,這點還不夠嗎?”

    「......」惡魔。

    他道:「我還是很期待今晚的審訊的,這個老東西恰好和我有點過節,偏落到我手裡了。」說到此,不禁喜形於色,冷笑了幾聲。

    帳外的燈燭跳動,間或明暗,將他的眉眼藏在黑暗中,只露出個噙著滲人冷意的笑容,看的暇玉後背發寒,心說這活魔又要出去作惡了,就是不知道他和那個武芝政到底有什麼過節,難道對方上摺子罵過他?

    兩人吃過了飯,暇玉讓人去打了深井的冷水,透濕了手巾給他敷臉,不無擔心的看著他。上次抓了他一下,他就蹭破了臉皮,這次雙頰帶紅,他還不得把肉挖了。

    錦麟捂著臉頰,這會冷靜下來,深覺此事可惡,惡聲惡氣的說:「我就該把你手指頭掰斷了,別說你是冤枉我,就是我真做了,你竟敢打你丈夫?!”

    唉,又來了,這點事還磨嘰上了,暇玉趕緊透濕了另一塊帕子親自給他敷上,柔聲說:「我知錯了,你快別生氣了,一會你還要去審案,別帶個人的喜怒情緒到公事中。”

    錦麟把自己手上的手巾拿開,讓丫鬟端來鏡子在燈下看,又側臉讓妻子瞧:「還紅嗎?”

    「晚上天黑,點了燭光的話,映的每個人臉上都有紅光,看不出什麼來。不過,如果你擔心,咱們不如擦點粉......」

    他皺眉眯眼盯著她:「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和你說笑啦。」暇玉道:「你放心,黑燈瞎火的,別人看不出端倪來,就是怕你還疼,才讓你冷敷的。”

    「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錦麟扔了手巾,戴了帽子,由暇玉給他正了正衣領,出了門。

    等他走了,暇玉坐在桌前,杵著下巴慶倖,自己給了他兩巴掌,竟然還能活下來,真是老天保佑。正想著,不想穆錦麟竟然又折返回來了,她一呆,剛要出聲問,卻被他按住後腦結結實實的吻住,直親的她面帶潮紅,直推打他才算完。

    「這次我真走了。」他清了清嗓子,丟下這句話,舉步走了。

    —

    錦麟到審訊室之前,北鎮撫司的鎮撫孔釗和手下已經審訊了武芝政一下午了,可惜毫無進展,由於武芝政是個赫赫有名的大儒,還曾在各地講學,門生遍佈天下,頗有名望,就算這會得罪了鄒寶慶鄒公公由錦衣衛治罪,可也不敢對他動刑。武芝政飽讀詩書,錦衣衛這些個粗人,沒了酷刑做支撐,居然拿武芝政毫無辦法。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穆錦麟來了。

    武芝政一見穆錦麟,便啐道:「你父親若是知道你做了鷹犬爪牙,定要痛哭于九泉之下。”

    錦麟呵呵冷笑,撩開衣擺坐到桌前,撚起桌上的紙箋展示給武芝政:「這是打你家抄出來的紙張,裡面這句‘朋黨之說起而父師之教衰,君安能獨尊于上哉’,你寫的沒錯吧。你說打擊朋黨削弱了仕子和老師之間的關係,導致聖人之學衰微,反而不利於帝位鞏固,言下之意結黨營私合情合理,你這般公然為‘朋黨說’狡辯,意欲何為?”

    武芝政卻道:「哼,這番話剛才的馮鎮撫已經問過了,我不知回答了多少遍,你們不是有口供嗎?那就勞煩穆大人自己看吧。”

    「哦......原來問過了。」錦麟慢條斯理的翻閱眼前的那幾張記錄供詞的紙,半晌疑惑的說:「奇怪,我怎麼沒看到關於唐氏之女的問話?”

    武芝政臉色一變。

    錦麟則笑:「武先生如果不想說這個,咱們就說些別的。據說你曾為你父親陝西巡撫請封諡號,有這件事吧。你父親抗擊□身死,的確是位忠臣,所以皇帝准了你的摺子,許了這件事。但你以同樣的理由,又為你妻子請封。的確有官員為了感激妻子操勞辛苦,推辭自己的封賞而轉請封賞自己的夫人,但是你......」他冷笑:「除了與一些文人騷客飲酒賦詩外,你並未作出什麼值得皇上嘉獎的功績來,所以沒法要求轉封,只得找其他的理由為自己的妻子請誥命夫人的封賞。這是何必呢,你是飽讀詩書的大儒,竟將父親和妻子以同樣的事蹟並列誥封,呵,怕是你的老師知道了,才會慟哭于九泉之下吧。”

    「穆錦麟,你——」竟說他只會和文人騷客飲酒,還不敬自己的先父,不禁惱然:「拙荊當初在陝西,在□中組織了婦孺撤離,怎麼不算有功?”

    「別氣,別氣,咱們慢慢說,有的是時間。」錦麟笑眯眯的繼續說:「可惜皇上沒有恩准你這次的請封,其實這不是件大事。但是我注意到有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是宮裡的小內侍跟我講的,說你面聖的時候,和皇上以半真半假的口吻說,如果討不到請封就沒臉回家見妻子,是真的嗎?”

    武芝政大怒:「我怎麼會說那樣的話?”

    錦麟擺手示意他冷靜,卻冷不丁的說:「就算你沒說過,但是怕老婆總是真的吧。」說的對方面紅耳赤,他再接再厲,揶揄道:「咱們這時該說說方才提到的唐女了。你的妻子曾經要她過門給你做妾室,但是這位唐姓女子拒絕了,你便寫文章誇讚唐女的貞潔和你妻子的賢慧。呵呵,奇怪了,一個三十歲的石女不嫁人,有什麼值得稱讚的?”

    「穆錦麟,你到底要說什麼?我犯了什麼罪,你只管說我的罪,揪住這些瑣碎小事究竟想做什麼?”

    穆錦麟當即拍案而起,陰森森的冷笑:「你以道統自居,大講仁義道德,實則假仁假義,欺世盜名,難道不是大罪?道學先生們不是最講躬身踐行,訓誡他人嗎?但是你懼內又有色心,你善嫉妒的老婆就故意要給你納個三十歲的石女做老婆,明知道唐女會拒絕,卻擺出假惺惺的姿態,這難道不是跟你學的欺世盜名之術嗎?”

    武芝政啞口無言。

    這時一旁的孔釗和其他的幾個錦衣衛的小官,在一旁訕笑挖苦道:「能配地上武先生的女人就是不一樣,果然厲害,咱們這些粗人的婆娘知道男人納妾肯定一哭二鬧三上吊,原來還有這招。不過,還是武先生讀過聖賢書,待人寬厚,要是咱們兄弟知道自己女人要給自己納個石女,早幾巴掌過去了。”

    一場本該嚴肅的審訊,此時卻滿是嬉笑嘲諷的言辭,武芝政臉上掛不住了,恨道:「穆錦麟,士可殺不可辱,要打要殺隨便你!”

    穆錦麟哼了一身,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一腳將他踹翻,居高臨下的嘲諷道:「打殺你,豈不成全了你的名望。你這老兒在京為官數十年不敢對廠衛說個不字,卻偏偏在致仕之前上了一個奏摺給皇上要求裁撤廠衛,說什麼為除鷹犬甘願赴死,其實說白了,不就是為了積攢名聲回老家麼。你放心,鄒公公寬厚仁和,不會對你這假道學怎麼樣的,但是你的家眷就沒這待遇了,把他們抓進來之後我抽空詢問你兒媳婦,她跟我說了個了不起的秘密,原來武先生的手不光能拿筆桿子還能扒灰。”

    孔釗本就愛聽閒話,一聽穆錦麟這話立即來了精神,哈哈笑道:「可為難武先生了,外面的女人找不了,就拿自家人下手?你就一個兒子吧,哈哈,若是把這事告訴他,看誰給你摔盆子送終。”

    武芝政臉色慘白,出了一身的冷汗黏糊糊的讓衣服粘在身上。穆錦麟蹲身拍了拍武芝政的肩膀,冷嘲熱諷:「我們的確不是君子,但離先生你齷齪作嘔的小人境界還有距離。”

    孔釗撲哧一笑:「武先生這等作為,就算要我們兄弟對你動手,我們也要想想會不會髒了手呢。”

    武芝政顫顫巍巍的抬頭對穆錦麟道:「拙荊和小犬知道......知道這件事嗎?”

    穆錦麟撅著嘴巴仰頭看向一旁。這時武芝政趕緊跪下拽住他的膝襴處求道:「穆大人,看在我和你父親朋友一場的份上,你高抬貴手就此作罷吧。我觸怒了鄒公公,是老朽的錯,還請鄒公公息怒,穆大人開恩。”

    錦麟聽他這麼說了,便對孔釗和其餘的人說:「你們還沒吃晚飯吧,你們就去吧,我和武先生單獨說幾句話。”

    孔釗和其餘的人起身拱手道:「是,大人。」便陸續出去了。待人走了,錦麟扶起剛才被他踹倒的那把椅子,坐下冷笑道:「姓武的,這麼多年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要不然,就算我安插的探子知道你扒灰,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安插的探子?」難道錦衣衛的人早就盯上自己了,為什麼?

    錦麟冷幽幽的說:「你和家父的確有過交往,但我聽人說自從我大哥死了,你就再沒登過門,是愧疚還是害怕?”

    武芝政粗喘了幾口氣,忽然跪地磕頭道:「原來大人全都知道了。是我將丹珍介紹給你父親的不假,但是相會相知都是他們自己的意思,和我沒關係啊。我當初剛入京,只在老家有些名聲而已,而你的父親已是名滿京師的才子,我是想巴結他,就介紹了女子給他,討他歡心。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錦麟扼住他的喉嚨:「那我大哥生病,我母親自己一人守著他,而我父親和那賤人幽會,對妻兒不管不問,最後害的我大哥病死,這件事你也不知道?”

    「穆家的事兒,都是我後來聽說的。你父親因為此事愧疚再不沾女色,將丹珍打發了,書也不讀了,畫也不畫了,不見任何故友,只守著你娘親過日子。”

    錦麟手上又用了幾分力道,只扼的武芝政雙眼翻白,好不易控制住怒氣,把人往地上一丟,起身一腳踏上他手指:「那個叫丹珍的賤人,哪去了?我就不信她被我爹趕走了不去找你介紹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穆大人何必再翻舊賬......」

    「你說是不說?!」錦麟使勁踩碾:「非逼我把你孫子,不,你小兒子叫到面前把他抽筋拔骨,你才肯說?”

    「我說,我說,她後來的確來找過我,我那時剛做京官,手頭拮據,給了她點銀子叫她走的遠遠的。可她不僅沒走反倒留在京師了,後來我聽說她生病了尋大夫看病,就請了吳家的人給她瞧病,後來......後來......」

    錦麟心裡一抖,心說怎麼扯上吳家了:「快說啊你!”

    「後來她似乎是做了吳敬仁的外宅被養了起來,之後就再沒她的消息了。”

    錦麟聽罷,全然怔住了,那吳敬仁有個外宅和私生子在他要迎娶暇玉的時候就查到了,因為和自己沒關係,從未掛在心上,沒想到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哈......哈哈......」

    家裡的老管家曾對他說過,那個叫丹珍的女人後來到穆家來過,說有了老爺的孩子,但因為老爺吩咐過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見她,所以老管家將人趕走了。

    如果老管家說的話是真的,按照年歲算,吳孟翔或許是父親和賤人的孩子。就算不是,也饒不了他們。

    錦麟放過武芝政,向外走去,而這時就聽後面的人喊道:「大人,求求你,千萬不要將那些事告訴我的妻兒啊。”

    「啊?我沒說過嗎?我是當著你妻子和兒子的面,審訊的你兒媳。」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三十二章

    暇玉畏冷,天氣轉涼後不久後就讓丫鬟們取了火盆和火廂來用,暖烘烘的烤著,完全是準備過冬的架勢。於是穆錦麟一進門只覺得一股熱浪打來,立即皺著眉頭說:「這才幾月,你就這樣,三九天你怎麼辦?”

    暇玉自那晚分別,好幾日沒看到他了,忙放下手裡的書卷去迎他:「我還以為你今天也不回來了呢。案子還順利嗎?」上手給他脫飛魚服。錦麟隨口道:「武芝政該說的都說的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接過丫鬟遞來的常服,伺候他穿上,暇玉趕緊又吩咐下去:「老爺回來了,叫廚房準備老爺愛吃的菜,快去吧。”

    浮香知道自那晚開始,夫人和老爺又和好如初了,現在是關鍵的鞏固期,馬虎不得,立即道:「是。”

    「不用了,李苒在府上,我和他在琴坊那院吃酒,你愛吃什麼吩咐去做就是了,不用顧及我。”

    暇玉對李苒沒什麼好印象,上次托此人酒後亂性的福,弄出一連串煩心事來。再者他和穆錦麟在琴坊相會,定是歌姬美酒豪飲一宿,這生活習慣也忒不健康了:「唔,那你少喝點,注意身體。」熬夜,飲酒,操勞,縱欲,短命的因素你都占全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留著精神回來疼你。”

    “……行,那我給你留門。”

    錦麟一聽,喜上眉梢,摟著她說道:「不用等到那麼晚,我儘快把他打發了。」暇玉便暗自歎氣,冷漠的指著外間倭金山水圍屏前站著的天荷道:「那她呢?她在這裡實在是不倫不類,其餘的幾個丫頭也和她處不來。”

    錦麟這才注意到被自己忽略的大活人,天荷是他為了氣妻子帶回來的,結果沒氣惱對方,反倒因為暇玉的淡定把自己氣的險些吐血,天荷算是利用失敗的棋子,他自己看了亦礙眼,想了想說:「領去給李苒,看他要不要吧,如果他喜歡,叫他領走。”

    那口氣隨便的就跟送件東西差不多,不過他愛怎麼處理都行,至少別讓天荷再在自己眼前晃就行:「那就讓他看看吧。”

    「李苒還等著,我得走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朝天荷一招手:「過來,跟著我。」天荷喜出望外,跟了上去,暇玉便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心說這簡直就是主人領條狗,唉,不過在穆錦麟眼裡,這院裡估計沒幾個是人。

    —

    不管妻子怎麼看,對穆錦麟來說,雖然李苒好色了點,但辦事還是靠譜的,尤其他現在要吩咐下去的事情,只能由李苒這半個知情人來辦。

    李苒知道今日入府,大人有話要交代,不敢多飲,喝了半盅:「大人,您要吩咐小的做什麼?”

    錦麟叫歌姬們下去後,冷森森的道:「我找到了那個間接害死我大哥的賤人,我要你替我把她送到地府給我大哥謝罪。”

    對這件往事,李苒略有耳聞,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穆大人不禁記得甚至還惦記著報復:「敢問那個女人在哪裡?”

    錦麟看了眼門外,陰笑:「十分湊巧,就是那個吳敬仁在外養的女人。我娶親之前,查過吳家上下,你該記得這麼個人吧。當時沒在意,沒想到竟竟然是她。”

    李苒愕然:「這麼說......那個奸生子吳孟翔......」

    錦麟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晃著酒盅,淡淡的說:「是誰的孩子並不重要,反正就算你問,她也未必會說真話。你見了她,只需告訴她,該還的罪孽不管逃了多少年都要償還,然後你結果了她就行了。那種賤人不用和她多廢話。”

    李苒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做到。她風平浪靜的過了這麼多年的安穩日子,斷不會想到突然被人上門索債,嚇也嚇死了。”

    錦麟眼中湧起陰鬱之色:「按理來說,這點小事用不著你動手,但其實我需要你稍微動點手腳......」李苒心想果然沒那麼簡單,馬上傾身細聽,而穆錦麟則將要他做的事情有條不紊的講清楚了後,問他:「明白了?”

    李苒聽了,心生疑惑,大人為什麼要那麼做?不過做錦衣衛有一點很重要,就是少問為什麼,把好奇爛在肚子裡:「大人,我明白了。”

    錦麟喝了一口酒,道:「外人都知道你我關係親密,我現在不方便給你一官半職,待以後我成了指揮使,到時候不管提拔你做什麼位置,都沒敢質疑。”

    李苒吃了定心丸:「我全明白,能跟您做事,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錦麟讓闌信喚來天荷進來,直接對李苒說:「這是我打鄒公公府帶回來的,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你要是看的順眼就帶回去吧。”

    李苒不解,看天荷的模樣,雖不說萬里挑一可也差不離,既然被大人帶回來怎麼又往出趕呢?這時就聽穆錦麟又說:「帶回來後,一直在夫人屋裡伺候著,但她就不是做丫鬟的料,笨手笨腳的,所以暇玉叫我......」說到這裡,李苒全明白了,哦,原來是夫人容不下,不禁向穆錦麟投去質疑的目光,心說不該啊大人,您怎麼就叫吳暇玉給挾持住了?

    而錦麟亦發覺了李苒的目光和自己說話的漏洞,馬上氣急敗壞的一拍桌:「你小子在想什麼?”

    李苒立即虛弱的笑道:「您誤會了,我是在想天荷這般笨手笨腳,我回去要怎麼教導。」拎起酒壺又給穆錦麟斟滿酒:「您用,您用。”

    錦麟道:「你當我是誰,你要再敢有半點不恭敬的念頭,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李苒滴著冷汗,賠笑:「我哪裡敢胡思亂想。”

    錦麟白了他一眼,悶聲道:「用心把我交給你事情辦好。”

    「是,是。」李苒繼續賠笑。

    —

    雖然跟妻子說早回,但錦麟送走李苒回到臥房時,天色已晚,猜她睡了便輕手輕腳的進了門,撩開床幔果見她側身向內已經睡下了,他一席酒喝的心裡熱乎乎的,根本沒半點睡意,便去撩撥妻子,跪在床上湊到她耳邊笑道:「我回來了,快醒醒。”

    在他回來之前,暇玉剛躺下下,這會雖閉著眼睛,但十分清醒,可心裡不願意面對他,閉著眼睛裝睡。

    「......」錦麟知她是裝的,哼笑一聲,脫了外衣上床貼著她躺好:「......我不就回來晚了麼,至於給我冷臉看嗎?”

    暇玉一驚,心說不正常,按照他常態,他一準把被子掀了,把自己提溜起來質問,今天太陽難道是打東邊落的?被他後面抱在懷裡,只覺得渾身僵硬,倒不知如何是好了。這時就聽錦麟又說:「還是你暖和,琴坊那邊冷的很,你先轉過來,陪我說會話再睡......就說幾句。”

    難道要酒後吐真言?她便慢慢轉過身子,面向他,正要說話,就聽他咯咯笑了幾聲,然後蹭的一下翻身上來,把她壓□下,拍了拍她臉蛋:「學會裝睡了?我叫你睡了麼?」直奔心中所想,去脫她的褻褲。

    「你不是要跟我說話嗎?」她惱,他可真夠可以的了,為了試探她睡沒睡竟然編瞎話。

    「是啊,我要問你,想沒想我?還有......」伏在她身上,順著她腿根向內撫摸:「想不想這樣?”

    「......」暇玉無語,懶得回答他。錦麟卻追問:「你不是要陪我說話麼?我問你了,你快答吧。”

    她恨不能再給他一巴掌:「你喝醉了嗎?」又想他沒喝醉也這德行,於是改口:「還是喝的不夠多?”

    他聽了也不氣,反而笑著說:「你自己聞聞看,不就知道了。」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吻了下去,含住她的唇瓣舌頭撬開牙齒鑽了進去,吞津挫舌與她糾纏。忽然他一蹙眉,立即離開她,食指撫摸下唇,瞪眼恨道:「你敢咬我?”

    「你再這樣,我還咬你。」一嘴的酒味,直往鼻腔裡竄,難受極了,使勁用手背擦嘴。

    而這時就見他複又撲下來:「行啊你,我今天非把你親遍了,有能耐你吃了我!」說著,拱在她脖間細細密密的吻,暇玉被他弄的發癢,使勁推他,奈何力道不夠,被他按在身下,就勢扒了衣褲,照準柔軟處沒入她身體,律動起來。

    —

    誰也沒想到武芝政的能量這麼大,他被關進詔獄後,替他喊冤抗爭的人此起彼伏,京師的人不夠,地方的也來湊熱鬧。就算私德問題被錦衣衛挖了出來,斯文掃地,仍舊有人不正視真相,說是錦衣衛的人抓不住武芝政的把柄,就構陷污蔑他的私德,這樣的卑鄙骯髒的手段足以證明廠衛的惡劣。難得的是鄒公公和錦衣衛的人看法一致,都說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但關鍵是‘兵’們也不想和這幫引經據典,拿聖人之言武裝自己的秀才說理,誰替武芝政叫屈,直接抓了關起來。

    就在外面鬧抵抗廠衛行動鬧的滿城風雨的時候,暇玉這裡亦出了大事。

    這一日,她正讓浮香壓住她的腳,準備做幾個仰臥起坐,還沒等開始,就聽青桐來報,說吳大少爺求見。暇玉欣喜非常,趕緊吩咐:「請到客廳,好生招待,我這就去。”

    一進門,就見自家哥哥背對她,仰頭在看掛在客廳牆邊上的尋梅圖,她輕聲喚了聲:「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澄玉轉過頭,形容憔悴,雙眼下微黑,一看就知極為疲憊,暇玉忙問:「怎麼了?哥,你氣色怎麼這麼差?”

    「出大事了。」澄玉哀然的說:「爹他......他被關進大牢了。娘讓我來告訴你,希望你求穆錦麟,將爹弄出來。”

    「怎麼被關進大牢了?看錯病了?開錯方子了?」暇玉急問,一邊給哥哥斟茶:「慢慢說來。”

    澄玉捏著茶杯,睇望了眼妹妹,又移開目光:「順天府尹說他殺了人,人這會還在大牢裡。”

    「殺,殺人?」老爹殺鴨宰雞尚且不敢,怎麼敢殺人:「殺了誰?”

    「就是......」澄玉歎道:「就是養的那個外宅,前日,爹和孟翔回到銀江胡同那處宅子,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等到天黑仍不見人回來。於是孟翔出去找人,而爹在那裡等。後來,他自己說,孟翔到了深夜才回來,說人沒找到,於是他們倆去醫館找夥計幫忙,等帶了人回來,居然發現那個女人大頭朝下浸死在了廚房的水缸裡。爹報了官,結果府尹大人派仵作查出溺斃的時辰,正是爹一個人留在宅子裡的時辰,便將爹給關了起來。”

    「證據,證據呢?不能因為就他在場,就把人抓了吧。”

    「你聽我說,那女人手裡抓著一條汗巾子,正是爹的。而且發現屍體的是一個醫館的學徒,爹當時根本不在那兒。那汗巾子只可能是發現屍體之前就在那兒的。」澄玉道:「所以,這次咱們家遇到大麻煩了。娘整日以淚洗面,叫我把爹救出來,可我哪有那能耐,使銀子進了牢裡和爹見了一面,他只說他是冤枉的,剩下的什麼都說不出來,照這樣下去,凶多吉少。”

    暇玉跌坐在椅子上:「怎,怎麼會這樣?”

    澄玉為難的說:「其實我也不想來,但是......」

    正說話間,浮香在門外道:「老爺您回來了,夫人和吳少爺在裡面說話。」暇玉聽了一怔,就見穆錦麟穿著大紅的飛魚服推門進來了,見了澄玉,冷笑道:「果然來了,我還當你們家不准備求我了。」大刺刺往正上方椅子上一坐,翹起腿笑道:「我沒錯說吧。”

    暇玉問:「我爹的事情你知道?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錦麟哼笑:「關在順天府大牢,又不是關在詔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再者說了,你爹老不休,在外面養女人出了麻煩,我怕告訴你惹你傷心。還是你哥哥告訴你更合適。”

    這時澄玉撲通一聲跪下,求道:「穆大人,請您求求我爹吧。」暇玉忙去扶大哥:「你快起來,咱們都是親戚,錦麟如果能幫上忙,自然會幫忙,是不是?”

    錦麟則一哼:「不是。”

    她驚詫:「啊?”

    「我嫌丟人。」他說:「瞞著妻兒在外面豢養妾室不說,還有一個奸生子,這會又殺了外室惹了官司,有這樣德高望重的岳父大人,我可沒臉去疏通關係。理解你們救父心切,但我愛莫能助。有沒有罪,罪孽幾何,自有府尹大人秉公審理。”

    吳敬仁那廝竟敢窩藏丹珍那賤人十數年,不給他教訓豈不是便宜了他,先在牢裡住幾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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