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足落水
自從秋煙居爆發了時熱疫,暇玉就讓府裡的人採購了胡椒和鹽煮成水,早晚挨院噴灑。大家知道這位暇玉夫人是御醫世家出身,秋煙居的病症又是吳家醫館的人來看過的,自然不敢不信,於是認認真真的按照夫人的指使,嚴防死守就怕疫情擴大。
疫情是堂兄和孟翔虛構的,給姨娘們喝的湯藥只有解暑祛熱的普通用途。暇玉的要求並不高,大家相安無事,各過的各的日子就是了,反正大家都不是穆錦麟的第一個女人,也肯定不是最後一個。就算剷除了眼前的勁敵,還有在府外排著隊等著進來的。她作為妻子,就是管理好不守規矩的分子,為想正常過日子的人開闢出一片安靜的空間。
當然有幾個人心裡明鏡似的,夫人就是藉故制裁那幾個不聽話的。但現在老爺不在,夫人說了算,她把想鬧事的幾位關了起來,暫時沒人敢生事,只等著老爺回來再做打算。
時間飛快,暇玉估摸著穆錦麟快回來,打算把秋煙居的幾位給放出來,正準備吩咐下去,就有人來報說,東府的太夫人請她過去。
暇玉知道穆錦麟和東府各位間的仇怨估計超過了內部矛盾,不想和那邊多聯繫惹他不痛快。所以謊稱這邊爆發疫情,也有不想讓東府的人這段時間來找她的原因。
「沒回話說這邊有疫情,不方便過去給太夫人請安嗎?”
可青桐低聲說:「奴婢說了,但是紅翡姑娘說太夫人就是想看看您的身子怎麼樣,染沒染病。務必請您過去一趟,否則太夫人睡不安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去是不行了。暇玉便挑了件喜慶顏色的衣裳穿了,重新梳了頭髮,帶上綠影和暖雪,坐轎子去東府見太夫人。不想一路坐轎顛簸到了東府,竟然告訴她,說太夫人和府裡的女眷們在月榭園的湖上泛舟。
通過五彩鎏金描繪的拱橋,到了湖心小亭,遠遠看到一個採蓮龍舟向她駛來。湖中栽著菡萏,水紅,菖蒲,紅紅綠綠煞是好看。偶有金魚越浪,錦鴛戲波,加上兩岸花開如錦,讓暇玉在心中感慨這邊才是神仙洞府。
紅翡扶著暇玉上了龍舟,直接入了船舫裡面。她見老太君坐在正上位置,兩側坐的都是如花美眷,不禁心說,這邊也挺熱鬧麼。
「西府的奶奶可來了,老祖宗一直念叨著你呢。快來坐到老祖宗身邊吧。」一個鵝蛋臉一笑兩個甜酒窩的女子笑盈盈的站起來,扶著暇玉的胳膊,把她安排在太夫人身邊坐下,笑道:「聽說你們東府鬧了時疫,太夫人可擔心著你了。”
暇玉努力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女人的資訊,終於有了模糊的印象,便笑道:「大嫂,我也想過來看老祖宗,但就怕處理不好,把病帶過來,牽連你們。”
那女子便哎呀一聲笑道:「我這個做大嫂的也該早去請你的。”
沒錯,這個人是嫡長子靜慈的妻子張氏,果然按照酒窩這個特徵記人沒錯。
這時太夫人握過暇玉的手,上下打量:「聽說你身子不大好,一直在調養,你那院出了事,怎麼不說一聲,不行的話,錦麟不在,暫且到這邊來住。”
「如果二奶奶來咱們這邊住了,肯定有人不願意來找麻煩!”
說話的女孩兒,年紀十二三歲,說話還有幾分奶音,一雙烏黑溜圓的大眼睛,很是討喜。這位是嫡女媛媛,上次說她好像在哪裡見過她的,好像就是這把聲音。
媛媛說完了這話,沒事人似的去拿桌上的梅酥吃,倒是她旁邊的女子尷尬的笑道:「小孩子說話無心,二奶奶別往心裡去。」她皮膚細膩白皙跟打磨好的瓷器似的,上次見她就不施粉脂,這次也一樣,素面朝天,卻顯得有幾分脫俗的氣質。
暇玉努力想了想,這位應該是排行第二的庶子靜楨的妻子梁氏。
暇玉只做沒聽到媛媛的話,岔開話題。對太夫人道:「我一直在調養身子,比未出閣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太夫人欣慰的說:「上次你來去匆匆,好多話不方便說,現在好了,這就咱們女人們,話就敞開說了。男人間的不和歸他們的,咱們女人間還是要多多走動。那邊就你一個人,連個正經說話的人都沒有,如果平日覺得沒趣,就到這邊來,和你嫂子們說說話。”
暇玉心說,沒有穆錦麟的許可,她不敢隨便過來。嘴上則笑:「那自然好,我也尋思,偌大個西府,就我一個人怪沒意思的。能和嫂子們說說笑笑當然好。”
太夫人喜出望外,贊道:「錦麟真是娶了個知書達理的好媳婦。”
這時大嫂張氏打趣的說道:「就知道二奶奶是個懂情理的好女子,要不然錦麟也不能心急火燎的娶到家裡來嚒。”
這又提醒了暇玉,對啊,為什麼穆錦麟要娶自己呢?她對自己的魅力可沒那麼大自信。見她愣神,張氏哎呀一聲,驚道:「瞧,咱們光顧說話了,倒把正事忘了,戲怕是可以開始了吧,早先派人看,說角兒馬上就上完妝了。」說完,對暇玉笑著解釋:「咱們老祖宗是個戲迷,你若不願意和我們說話,和老祖宗看戲也成啊,所以一定要常過來走動呀。”
暇玉試探著問:「一會就要去看戲麼?”
「咱們這就去戲園子。”
她可知道這一齣戲看上了,一時半會完不了,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離穆錦麟說的回歸日子越來越近了,她最好抓緊把那幾位姨娘給解禁了,免得生事端。
「老祖宗,大嫂,可真不巧,我那院明天的藥還沒熬著,下人們笨手笨腳教了幾遍都不會,得我在身邊盯著。我,我好像不能陪您去看戲了......」暇玉儘量顯得為難:「不如改天,孫媳婦確定東府安然了,再過來陪您好好的賞戲。”
眾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尤其是張氏頗是可惜的說:「這樣的話,可真沒辦法了。畢竟你那府邸出了事,也不能安安穩穩的看戲。那就叫船靠岸,送二奶奶到岸上吧。”
太夫人則很理解暇玉:「不打緊,不打緊,哪天有空再過來。今天是我們沒打探好,貿然叫你過來。”
叫個老人這麼說,暇玉過意不去,連連抱歉。然後和眾人打了招呼,出了船舫準備登岸。看著滾滾碧波,近岸栽種的菖蒲和菡萏走神。東府和穆錦麟雖然不知為什麼關係不好,但好像只是穆錦麟和叔父間的矛盾。女眷們其實不必搞的關係那麼僵......
正想著,突然間船身一斜,她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接往船下的水面栽去,她于一瞬間空抓了幾下,可惜並未拽到身邊的暖雪或綠影的任何一人,就那麼掉了下去。
水嗆進肺管,火辣辣的疼。她並不會游泳,一落水,便仿佛有無數只手拽住她的腿將她向下拖拽。船舫上的張氏和兩個丫鬟的尖叫聲她聽的清清楚楚,恍惚間就見綠影也跟著噗通一下跳了下來,來撈她。
但那綠影幾乎在落水的瞬間就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水沉底了。
她覺得弄不好自己要淹死在這裡了,意識越來越模糊,看著五顏六色的氣泡咕嚕嚕呈現在自己眼前,往湖底沉去。
恍然間,聽到有個男音大喊了聲:「暇玉——」然後便有個有力的臂彎從後面抱住她,帶著她向上浮去。
能夠稀有呼吸後,她大口大口的粗喘,根本沒心思看救他的人是誰。那人抱著她來到岸上,扳住她的肩膀,焦急的喚道:「暇玉——暇玉——你要不要緊——」
「咳......咳......」哪都是水,嘴巴鼻子眼睛全都是水,她吐出一口水,才緩緩抬頭看來人,見他面容俊秀,長的竟和穆錦麟有幾分相似,只是臉色較之穆錦麟要蒼白許多。
這個人她記得,是三子靜宸。
“……我......」暇玉咳出一口水,氣喘吁吁的說:「我......沒事......綠影,綠影還在水裡......」
靜宸道:「已經有人去救她了......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他如釋重負,忽然注意到自己還扳著她的肩膀趕緊鬆開。
船舫靠了岸,張氏率先提著裙子跑下來,焦急而關切的問:「二奶奶,你要不要緊?」馬上又道:「瞧我這笨嘴,哪能沒事呢!快快快來人,扶二奶奶去換衣裳休息!”
那些丫鬟們和婆子們從船上下來,七手八腳的有脫褙子給她披上的,有扶著她的,一瞬間把她圍了個水泄不通。暇玉這會腦袋還迷糊著,但不忘道謝,找了個空隙,對靜宸道:「謝謝......謝謝三少爺......」
而這時靜宸同樣被僕人們圍了個嚴實,暇玉不知他聽到沒有,便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許聽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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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錦麟其實昨天就回到了京城,但先交接了慶王和他的子孫,又連夜進宮面聖交代慶王在路上的口供,一通忙下來,待離宮的時候已近深夜,他便宿在了衛所,天亮後開始忙著召見隨行的下屬,等他抵家,已是第二天下午的光景了。
而一進門,貼身小廝闌信就跟在他身邊細說最近一個月發生的狀況,聽到秋煙居發了瘟疫,他先是驚訝,待聽清發病的時間和來龍去脈,便勾唇哼笑道:「她倒挺有主意,整人的鬼主意倒不少。”
闌信匯報完了,剛才退下。就聽主人又問:「夫人現在人呢?」,他一默,然後提心吊膽的說:「暖雪跟我說,夫人被東府的太夫叫去了,現在還沒信兒,可能還沒回。”
穆錦麟一聽,這還了得,登時怒道:「去把秦昭叫來!”
闌信往前一看,立即道:「老爺,他來了。”
那秦昭是盯著東府的人,這會急匆匆的跑來,他本是來找闌信的,卻不想正見到穆錦麟,立即縮頭縮腦的,頭也不敢抬的對主人道:「老爺,您回來了。”
「夫人在東府都幹什麼了?」他一邊問一邊往上房走。
「夫人在東府落水三少爺給救上來了,這會在那休息。」秦昭一口氣說完,等著穆錦麟發火,果然穆錦麟聽完,瞪圓了雙眼道:「靜宸救的?”
“……是。”
他吸了口氣,冷笑著問:「靜宸什麼表情,嚇哭了還是嚇瘋了?」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得五臟六腑氣的生煙。
秦昭如實說:「奴才沒看到三少爺的表情,只聽到三少爺叫了幾聲夫人的芳名。”
「暇玉?”
“……回老爺,是。”
穆錦麟氣的七竅生煙,咬齒冷笑:「這傢伙竟還不死心,她都成了我的女人還敢惦記,是活膩了。」便怒衝衝的往東府走去。
第十四章 大鬧東府
暇玉渾身是水的被送到了媛媛房裡坐下,很快有人拿了未出閣的二小姐的衣裳來,伺候著她換下濕衣裳。等她換好了,太夫人和大嫂張氏和二嫂梁氏都勸她躺下歇會再東府。但暇玉心裡有事,哪能躺的住,再說她對這裡的情況不熟,初來乍到就掉到了湖裡,可不想再待了。等綠影也換了衣裳進來,她便起身說要回去了。
出了媛媛的屋子,見暖雪大氣不敢出的站在門口,知道自己沒好日子過了,臉難看的好像馬上能哭出來。比起不會水也去救主子的綠影,她差的太多了。
「你不會水,是嗎?”
暖雪趕緊點頭:「奴婢的確不會。”
暇玉哦了一聲,奴婢也是人,不會水總不能叫人家跳下來救自己。但畢竟心裡彆扭,難免疙疙瘩瘩的,有了參照,人就有了優劣:「先回去吧,等回府再說。”
到了太乙竹園外本欲坐轎回去,卻見穆錦麟向她走來,暇玉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溺水後的幻覺,便迎了上去:「老爺,您回來了。”
他穿著大紅飛魚服,一條形似蟒似龍的鬥魚從兩肩盤到胸前,織金紋絡在陽光下亮的刺目,又配著鸞帶挎著繡春刀,一眼望去英武非常。他似笑非笑的看她:「叫你別過來,不聽是吧,落水淹著了?”
這是在嘲笑她麼?所謂傷口上撒鹽就是這樣的吧。但她不能生氣,只能說:「......確實怪我,沒聽你的話......」
她認罪態度良好,這讓他心裡好受了些:「你先回去,我有事找靜宸。」說完,冷著臉與她擦肩而過。暇玉心說,難道他知道是三少爺救了自己,去道謝?可瞧那表情,哪裡是去致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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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宸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乾爽的衣裳,便回到書房繼續溫書,他聽說西府的二少奶奶來了,竟神是鬼差的跑了出去,在她所在的月榭園湖邊癡癡的望著,本來見那船舫靠岸,他想逃離,卻見她落水,便什麼都不顧的跳進湖裡去救她。
好在她沒事,他這樣想,雖然渾身濕透,心裡卻暖暖的。
坐在書桌前,亦沒心思讀書,好像她的感覺還留在臂彎間,怔怔的想的出身,忽然聽到外面的丫鬟的喊叫聲:「二爺,等下奴婢去通報......您等等。”
伴隨著穆錦麟‘滾開’的呵斥聲,門咣當一聲被踢開,那人已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抬腳照他便踢。
靜宸本來坐在椅子上,見他抬腳就踹自己的腦袋,趕忙站起來向後躲,可惜速度慢了半拍,剛站直來沒躲開,挨了他一腳,直踹到心口,人便向後倒去。
「我的探子都沒你盯的緊,你時時刻刻關注著她呢!她落水了,自然有我的人救,你算什麼東西?!」穆錦麟不分頭臉的對著躺在地上的靜宸便踢,一邊踢一邊罵:「你趁早死了心罷,人我給你帶過來,你過過眼癮,就算了,你他娘的還真惦記上了?嗯?難道不知道她現在嫁給我了?”
這時東府的夫人錢氏趕過來,見了這般情景,嚇的花容失色,尖叫了一聲:「穆錦麟,你做什麼?」上去便去攔,可她一個婦人哪裡攔的下,穆錦麟橫她一眼:「沒您的事兒!」展臂一掃,就把人推到一邊去了。
「穆靜宸!我本來不打算跟你計較,反正你這窩囊廢也就放心裡想想而已。但你今天一口一個暇玉叫的挺親熱啊,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麼叫的?」穆錦麟喘了口氣,把人從地上揪起來,看著滿臉是血的靜宸冷笑道:「再有下次,就不止這點教訓!最好死了你那賊心!”
靜宸被打的額頭出血,血流到眼睛處,模糊了視線,他啐了口血沫,回敬他:「賊心?誰的心是賊心誰知道!”
這戳了穆錦麟的痛處,挑挑眉:「有你的!」說完,一腳踹中對肚子,把人蹬出幾丈遠,罵罵咧咧的走過去,踩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靜宸的側臉,拔出繡春刀:「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長記性。”
這時一直放心不下的暇玉趕過來,見這一地的狼藉,而丈夫踩著救命恩人的臉,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怎麼能在別人家這麼撒野?而且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他不感謝便算了,還動手行兇。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錦......錦麟!」見刀都□了,她趕緊跑過去,抖著聲音說:「快把刀收起來,錦麟,我求你了。”
穆錦麟聽了這話,有所動容,將刀插了回去,對毫無還手之力的靜宸道:「今天不跟你一般見識,暫時饒了你」說著,抬頭巡視書房。
暇玉不知他又要做什麼,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就見他走到書架前,使勁一推,把書架推翻後,照著它身後亮出的牆壁,掄起椅子砸了過去,就見那椅子不費什麼力氣便砸破了牆,原來裡面是空的。
靜宸從地上爬起來,幾乎是哭著哀求:「你別動——你別動——」
「別動?」錦麟打裡面拿出幾個卷軸來,拉開其中一個冷笑道:「呦,這是十二歲的......」說著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扔,又打開另一卷:「十五歲!”
「還給我——」靜宸大喊一聲,朝他撲去,錦麟便抱起那些畫軸朝他劈頭蓋臉的扔去:「還給你?讓你繼續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這些畫我燒了,我再聽說你畫她,我就弄死你!」靜宸被砸的又跌倒在地。這時錦麟低頭又把那些卷軸都聚攏在一起,掏出打火石說點便點,紙質極好,一點就著,火苗嗖的一下竄起老高。靜宸傻愣愣的看著那些畫被焚燒成灰燼,忽然瘋了一般沖過去,雙手就去撈剩餘的殘片。
「靜宸——靜宸——」夫人嚇的大喊一聲:「快來人,攔住少爺——」
丫鬟們雖然不敢攔穆錦麟,但敢攔著靜宸,一擁而上攔的攔,勸的勸,把人拉到一邊去了。而穆錦麟看著那些畫燒成了一片,啐了一口:「你再不長記性,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說著,對叔母錢氏凶道:「今天暇玉落水是意外還是人為,若被我發現有人使壞,絕不會善罷甘休!」轉身提溜起妻子:「跟我回去!”
暇玉看靜宸傷心的神情恍惚,擔心的說:「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抓住暇玉的手腕,把人硬拖了回去。
暇玉被抓的生疼,只得跟上他的步子向西府走。穆錦麟越想越氣,她剛才竟然還向他求情?難道不是穆靜宸一頭熱?她也對他有意思?想到這,回眸準備質問她,卻不想看到她痛苦的啜泣的臉,心下一疼,卻更惡聲惡氣的問:「你哭什麼?心疼的話,我這就放你滾回去看他!”
“……你快把我手腕弄脫臼了啊......疼......」她哼哼唧唧的說。
他這才鬆手,一旁的綠影趕緊去看小姐的手腕,見皓腕上留下一圈的於痕,忙細細的揉開。穆錦麟搭了一眼,見果然給她弄青了,將綠影推開,對暇玉說:「誰叫你來的?你不來不就沒這事了麼?”
他正在氣頭上,她可不想火上澆油,擺出良好的認罪態度,抽抽噎噎的解釋:「今個是老祖宗第一次叫我來,我也想......」
「你想怎麼著?」背著他見穆靜宸?他惱然的捏住她的下巴,一副審訊的架勢:「是不是想著見什麼人?我才走了一個月,你就耐不住了?”
這廝胡說八道什麼呢?暇玉心說,她被他捏的疼,擺頭想要掙脫他,這個動作讓那個她一陣眩暈,又是坐船又是落水的,她早就暈的可以了,此時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巴痛苦的幹嘔了幾下。
他只聞女人懷孕後有嘔吐的症狀,一算自己離家有一個多月了,是不是暇玉有喜了?便歡喜的問:「你覺得噁心?”
暇玉使勁點頭。
「那個......那個,你是不是,有了?」眼神亮晶晶的閃耀,和剛才判若兩人。
她一怔,她可不想有身孕,這幅身子骨難產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高。她不禁面露恐慌,穆錦麟則喜氣洋洋的咧嘴笑:「咱們快點回去叫大夫給你把脈。」如果是真的,那麼剛才的種種不順都可以拋之腦後。
可暇玉忍不住了,想到他的惡行,報復心湧起,抓過他的衣袖不放,哇的一聲吐了他一袖穢物。穆錦麟便感一股熱流順著他的手臂流了下去,妻子把他的袖管當痰盂了。
她覺得舒坦多了,佯裝恐懼的說:「......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然後等著他發怒,不想他卻無所謂的笑笑,還問:「那個,還想不想吐了?”
她掏了帕子擦嘴角,搖頭:「不想了......」
他甩甩袖子,待丫鬟們給他掏帕子擦手的時候,他笑看她,問:「是有了吧?”
“……”
見妻子不答,他不知哪裡來的自信,由疑問變成了肯定:「一定是。”
「......」暇玉倒是十分肯定自己只是著涼生病,並非懷孕。但穆錦麟這會高興,她總不能潑冷水,但心裡忐忑不安。
隨他回府後,立即請了大夫來問診,一把脈,和暇玉想的一樣,大夫立即否認了他的猜想——夫人並無身孕。
穆錦麟卻還不信,又叫來一個府裡養的大夫來看,得到的答案仍舊一樣後。他便黑著臉坐在床邊:「空歡喜一場。”
她渾身沒一點力氣,只等著熱水燒好去沐浴。可他生著悶氣,放著不管後果可能很嚴重,於是她柔聲說:「......你太心急了,怎麼也要等一等......」就算懷了,才一個月,饒是她家人也未必摸的出來。
「那你嘔吐,是因為病了?」他道:「要不要請你家兄弟給你瞧病?」暇玉當他是關心自己,溫聲說:「不用,我歇歇就好了。”
「也是,要不然好端端個人被莫名的診斷出疫症就不好了。”
暇玉心說果然什麼都不瞞不住他,只歎自己命苦,嫁了位專門負責打探情報和逮人審訊的丈夫。既然他知道了,她也不好瞞著了:「......秋煙居的幾個妹妹,病應該好了,可以出來請安了。不知她們是願意請安還是願意病著。”
錦麟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因為那幾個人稱病不來請安,她便將計就計整治了她們:「你既然心思這麼多,怎麼對付東府的人少根筋,我問你,你看到誰把你推進水裡的了嗎?”
「未必是人推的,可能是我絆倒誰的腳,自個掉下去的。”
「反正這事兒沒完!」他負氣般的自言自語:「真是的,剛回來就沒一件好事!」往她身邊一躺,雙手枕在頭下,心說反正暇玉趕到的時候,他已經罵完了靜宸,她應該沒聽到細節,只知道兩人的罅隙是畫中女子產生的,眼珠一轉,便扯了個謊:「對了,我打靜宸是因為他惦記著蓮兒,我納了她做妾,他還沒完沒了的糾纏,這不我剛回來就聽說他畫了蓮兒,一怒之下才打了他。」這麼一說,自己的行為就合情合理了,還順帶在她面前潑了靜宸一身髒水。
蓮兒......是十姨娘的小名。原來靜宸惦記著他的小妾,那就怪不得他對他動手了。
「所以他不是好東西,就算他救了你,你也不用感激!你最好離他遠點。”
雖然穆靜宸救了她,但感激歸感激,她可不想走的太近給自己惹麻煩。尤其兩個男人爭一個小妾,她個局外人瞎摻合什麼。
「我知道......想不到他是這種人。”
他聽她的口氣有幾分不屑,立即心情大好,攬過她的腰,讓她和自己對面躺好。暇玉不想看他,便閉上了眼睛,他倒也安靜,於是兩人相安無事。可惜沒過多久,就聽他說:「你這衣服,我怎麼看著眼熟?”
「哦......是東府二小姐的,我落水沒換的,暫時穿一下。”
「多噁心!快脫了!」說著就去扒她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