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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妻不好惹 - 第6章字體大小: A+
     
    第十一章 請安風波

    「請安只是個說法,其實是借這個機會和妹妹們相識相聚。府院這般大,咱們不往一起聚攏,各過各的,怕是一年半載也不得相識。」暇玉瞥了眼一旁的穆錦麟,看他似乎並不想摻和女人的事情,這時露出有些不耐煩的表情,想是在提醒暇玉快些結束會面。

    「咱們做姐妹的相熟相知,共同伺候老爺才是。今天就到這裡吧,各位妹妹們回去吧。”

    那些是侍妾們才各個款款施禮,嫋嫋退下了。個別走的時候,還不忘深情的瞥了穆錦麟一眼,看的暇玉在心裡說,穆錦麟啊,把你大卸八塊都不夠這些女人們分的。

    穆錦麟這時才坐正身子,對一旁立著的小廝道:「闌信,讓管家把人都叫到客廳前的空地,拜見夫人。”

    那叫闌信的小廝生的一雙眯縫眼,離遠一看,像是在笑一般。他應了聲是,便下去了。暇玉撐著椅子的扶手便要站起,可是或許是起的猛了,竟然眼前一片白光,險些重新跌回去,幸虧穆錦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胸口。

    “……是不是昨晚累到了?」他調笑道。

    “……讓我這麼待一會......我馬上就好......」她輕聲說,一手扶著他的胳膊,一手捂著腦門。穆錦麟倒是很受用,便雙手抱住她的腰,拿鼻尖蹭她:「你要是累了,咱們現在就回去休息。”

    聽他這麼說,暇玉瞬間覺得眼前的狀況比起來,和他回去休息才更難熬,立即覺得好多了,虛弱的笑:「我好多了,咱們走吧。」可是這麼說了,卻見對方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冷冰冰的說:「那你可要撐住,暈倒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他翻臉比洗臉還快,但暇玉此時心裡也不順,只當沒發現他的變化,微笑著說:「我真的沒事,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再休息不遲。」穆錦麟不冷不熱的哦了一聲,放開妻子,讓浮香和綠影攙扶著妻子往前廳走去。

    大管家和二管家的模樣和姓名,暇玉是記住了,至於其他的什麼管膳食的,管香料的,管衣裳的七七八八的人,她統統只有個大概的印象。而管著府裡養的歌姬舞姬的琴坊老嬤嬤,因臉上抹一層能刷牆的粉,她倒是記住了,只在心裡說以後看到跟廟裡神胎一樣的人,便是舞姬們的領頭人了。

    這些烏泱泱的跪了一院子的人,還都只是這府裡能管事的,其餘的諸如劈柴洗衣的粗實下人,並不在列。暇玉不禁愕然,這幫子人都繞著穆錦麟一個人轉。難怪他個性如此彎扭,敢情是嬌生慣養,以自我為中心慣了。

    「拜見夫人——」

    暇玉聲音平直的說:「好了,都起來吧。」話音落下,那些人跪地的人才起身,但都弓著腰不敢直身。直到穆錦麟開口讓他們退下,那些人才散了。該見的人都見過了,她終於得空可以回去休息了。

    本來穆錦麟打算和她一起回臥房,但似是有人找他,他匆匆去會客了。她反倒松了一口氣,獨自回了臥房。回屋見到暖雪和青桐,說不出來的彆扭。可這倆丫頭是剛到自己身邊的,就算信不過,總不能現在就丟到一邊。

    過了好一會,穆錦麟還沒回來,她才放心的叫過暖雪和青桐打聽各個姨娘們的概況,然後美美的歇了一覺。待醒過來,發現已是下午光景,但不見穆錦麟的人。一問才知道,他曾回來過,見她睡了,便沒打擾,換了衣裳去衛所了。

    新婚第一天就有事情要忙嗎?雖然不知出了什麼事,但肯定有人要倒楣了。直到夜深了,他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了,見暇玉坐在床頭看書等他,心裡一暖,才想起自己現在成家,有人等自己回來,不像以前,從外面回來,要是有心便隨便找哪個侍妾過夜,不願意就自己睡。

    「你在等我?”

    暇玉懵懂的頷首:「是啊......」難道她還能自己先睡不成?

    穆錦麟將繡春刀解下隨手一扔,合身去抱她,推倒在床上便吻,丫鬟們見了這個,趕緊掩門推了出去。暇玉心裡叫苦,但無計可施,只祈禱老天爺讓他暫時離家最好。

    「我明後天多陪陪你......」他埋頭在她鎖骨處這麼說。暇玉心說倒楣催的,還要多陪。他又接了下句:「我三天后要動身去湖廣,要留你獨守空房了,恐怕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去那麼遠的地方做什麼?」太好了。

    「抓個王爺回京。」公務上的事情沒必要和妻子多說,眼下貪歡才最要緊,退了妻子的衣衫直奔心中所想。好在暇玉心裡有個盼頭,加上心理沒昨天那麼恐懼了,儘量配合他。事畢後,兩人皆有一陣失神,他則抱住她,強摟過來睡了。

    才成婚三天就被外派,這都多虧了指揮使周聃大人的照顧,憎惡下屬又不能把他怎麼著,只能變著法的噁心他。正好有人彈劾長沙的慶王不守法度,皇帝勃然大怒, 讓錦衣衛傳旨削去王位把人帶回京城關押。周聃便熱情的推薦了穆錦麟,說他是郡主之子和慶王都是皇族眷屬,是最合適的人選,於是新婚伊始,他便要遠行千里抓 人。

    穆錦麟對抓人抄家有天生的熱情,他又不是個拘泥的人,反正妻子已經入門了,以後的日子還長,不圖一時之快,心平氣和的接了這個任務。至於把剛入門的妻子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裡,他並覺得有什麼不妥,有吃有喝養著等他回來就是了。

    在臨行的前一晚,他就去了衛所拿駕帖交接事務,並沒在家住。暇玉自己歡天喜地的獨守空房,半夜迷蒙間,她不禁想要是穆錦麟時常要外出的話,那麼後院的爭奪 就更激烈了。他一個月在家住的日子有數,雖然現在後院還沒人有孩子,但她現在正妻有了,妾室們可以高枕無憂的懷孕了。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攔著下面的宮女嬪 妃孕育龍種,她個小小的普通百姓,哪敢阻攔別的女人肚子爭氣。

    天剛微亮,暇玉就起身了,在家的時候,按照父母的叮囑,她能靜不能動,在父親看來靜才是養生的第一大根基。現在好了,穆錦麟不在,後院是她的天下。早上起 來,趁著空氣清新,略作梳洗,便在後花園中散步鍛煉,走了一會,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做了準備運動,將筋骨活動開後,打袖中拿出用三股細繩編好的跳繩,深吸 一口氣:「慢慢來,今天就先跳五十個吧......五十個有點少......那就六十個......」

    結果沒多一會,她氣喘吁吁的自言自語:「......三十八,三十九......四,哈......四十!好,結束!」抹了把汗問浮香:「沒人來吧。」浮 香搖搖頭。她把跳繩給浮香,道:「可別叫人看到,堂堂正室夫人,大早上不睡在後院裡遛彎跳繩。」雖然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但畢竟與身份不合襯,還是少幾個 人知道的好。

    回到屋內做了梳洗,換了身衣裳,她便叫暖雪和青桐打開門,在外間等著迎接侍妾們來請安。綠影點了萬春香,這香氣質溫潤適合一清早點來細細調養精神。離規定的時辰還差一刻鐘,打外面進來兩個倩影,畢恭畢敬的對暇玉道了聲:「夫人。”

    暇玉趕緊吩咐青桐搬椅子給兩人坐下,笑道:「唐妹妹和李妹妹來的真早。」早和暖雪和青桐打聽好了,院內姨娘們的名字和特徵,比如圓臉杏核眼愛穿藍衣衫的姓唐,和她要好一起進府的眼下有顆淚痣的姓李。兩人一起進府,排行第七第八。

    兩人一怔,道:「給夫人請安,早來是應該的。我們剛才打汀蘭居門前過,見裡面的幾個妹妹也都起了,估計也快到了。”

    「那我們一起等吧。」暇玉不再多說什麼,掛著微笑等其他人前來。眼前的老七和老八來的最早,就像暖雪說的,這兩人身上沒出過事情,一直心平氣和的過日子。 哪裡都不缺只想混日子的人,後院也一樣。臨近寅時四刻,人前後腳一個接一個的走進來。可暇玉粗略一看,總共十個人,可是後院共有姨娘十三人,還缺了三個人 是怎麼回事。

    不等她問,跟隨穆錦麟最早的閻姨娘便唉聲歎氣的說:「夫人哪,住在秋煙居的老四,老六和老九病了,不能來請安了,要我跟您說告罪。她們病的厲害,就算夫人責罪,也是來不了的。」原本藏在眼底的譏誚,此時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擺明瞭不買暇玉的賬。其他人面面相覷,有的嘟著嘴,有的挑著眉,就看暇玉怎麼處置。

    要是開了先河,便再沒人來給她請安,她這正室夫人的威風再耍不起來了。

    「她們什麼病症?”

    「頭暈,無力......反正起不來床了。”

    妾室們見暇玉不僅不怒妾室們拂她的面子,反倒關心起病人來,想來是個軟柿子。這時膽大的老十也哎呦一聲捂著腦袋說道:「我早晨起來也暈暈的,想是也要病了,夫人若是沒事,能叫妹妹都散了麼。”

    “……真的?」暇玉揪著帕子,做主無比擔心的樣子看向十姨娘,十姨娘見她似是當真了,趕緊往旁邊的姐妹身上一靠:「可不是,渾身也沒得力氣。”

    「別讓她靠!」暇玉突然站起來,緊張的指著十姨娘靠的人說:「你快離她遠點。突然有三人病倒,現在又有人發暈無力,恐怕是能傳染的病症!”

    「啊?」十姨娘一怔,沒料到暇玉會這麼說,馬上乾笑道:「夫人,我這是老毛病......不是新得的......」

    「不,不......」暇玉道:「我聽父親說過,為什麼有些病能夠病倒一片,就是起先大家並不在意,當尋常的病症對待,才釀成大禍。凡是有三人以上出現相同病症,就得加倍注意了!老爺不在家,咱們姐妹們可不能掉以輕心。”

    這時不知誰冷笑道:「哪有什麼病症,就是裝病不想來請安罷了。夫人,您別信她們的!”

    閻姨娘也不示弱:「呦,老三,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好聽了,姐妹們生病了,還叫你這麼揣測,真真叫人心寒!」三姨娘聽了,只冷哼一聲,攏了攏未帶任何頭飾的髮髻,不再說話。

    暇玉拿帕子捂住口鼻,朝大家招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誰,快別挨著老十了,過來,快過來!”

    十姨娘左右的人,不知該怎麼辦,正在躊躇見,就聽暇玉夫人又道:「最好動作快點,要不然一會需要一併隔離了。”

    「隔離?”

    三姨娘陰陽怪氣的說:「得病了,難道還要大家和你們這幫病人在一起,等著一起病死嗎?”

    閻姨娘眼看事情超出控制,趕忙道:「夫人,你多慮了。一會叫府裡的大夫給老四她們看看,開個藥方吃了就是了。現在這樣,未免草木皆兵了......」

    暇玉吃驚的說:「府裡的大夫怎麼行呢?得要信得過的人來,我祖父和父親都在太醫院供職,族內其他人雖然還沒通過禮部主持的太醫院大考,但醫術承襲祖父和家 父,可謂十分精湛。都是自家人,別客氣,我這就叫我家的人來給妹妹們看病。」說罷,對浮香道:「去德濟號叫坐診的大夫過來!”

    反正閑著,愛鬧就鬧大一點。

    第十二章 將計就計

    吳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是一提曾經太醫院的吳再林御醫,多數人都要贊一句神醫再世。雖然他現在自己不問診了,但是他的長子在太醫院任職,聲望雖不及父親,但是也是個把過龍脈的人。長孫前段日子擔了個毒殺禦史的罪名,可後來證明是齊禦史自己不聽醫囑丟了性命。

    所以,一說請吳家的人來,縱然一百個不樂意,可也找不出旁的理由來。

    因為吳家開的醫館,在南北二京都是數一數二的。

    待浮香帶人走了,暇玉對十姨娘道;「妹妹,你好像和那幾位病著的妹妹不住在一起,這可要苦了你了。一會確診了,怕是要委屈你,搬著和她們住在一起了。”

    十姨娘和閻姨娘那幫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後院不是一個陣營的搬到一塊住,根本是自尋死路。一聽這話,十姨娘忙站起來解釋:「夫人,我都說了,我這是老毛病。不是什麼能傳染的病!”

    這時老三冷笑道:「老毛病,毛病多久了?是不是你傳給其他人的?”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十姨娘咬著下唇恨恨的說。

    「夫人在這都沒怪我說話,你跳什麼腳!有病得治,免得上了腦子!」三姨娘慢悠悠的說,根本沒把這個後進門,恃寵而驕又沒地位的老十放在眼裡。

    「好了,都少說兩句吧。」暇玉道:「我聽說父親說,邪從口鼻入。病人的唾沫入了你的嘴巴,你就病了。所以大夫沒來前,大家用帕子捂住嘴巴,不要說話了。」說著,拿帕子捂住口鼻,面露焦急的之色。

    這時大家才發現果然從一開始夫人就拿帕子捂住口鼻,不禁紛紛效仿。有的開始嗤之以鼻的,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拿帕子捂住口鼻,也坐不住了,慢慢的有樣學樣。

    暇玉這時歎道:「這病症,恐怕不是咱們府裡來的,肯定是外面帶來的。我聽說前天秋煙居有個妹妹家裡來人,見了一面,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好像這次病的妹妹們都是住在秋煙居的吧。”

    三姨娘哼笑:「還用說,肯定是鄉下的窮親戚吃不上喝不上,又來找老九要錢唄。那病指不定就是他們帶來的。”

    暇玉長歎一聲,站起來,環視屋內對大家說:「若是真的爆發時疫,不單單是哪個妹妹自己的事情,而是關乎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大家要互相配合,大夫禁忌的事,千萬不要做。妹妹們互相看看,誰帶了哪些個丫鬟過來,一個人都不許亂跑亂走,亂了套就沒法控制了。”

    下面的人臉色各異,有看熱鬧的,有擔心自己安危的,有不作理會,只想做好自己的。總之這麼一鬧,一早上的光景就過去了,半個時辰後,浮香和幾個嬤嬤從外面回來,帶進來一個看著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是暇玉三叔的兒子,吳嵐玉。

    嵐玉一見堂妹,馬上道:「小醫吳嵐玉拜見穆夫人。”

    「怎麼是堂兄您來了?三叔呢?”

    「最近京郊有疫情,咱們濟號聯合其他幾個醫館去發藥,我父親做為咱們吳家的代表昨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嵐玉道:「所以就由我來了。放心,我還帶了個幫手。」身子一側,亮出一個人來:「他是叔父大人得意門生,醫術了得,過兩年也要參加太醫院大考。孟翔,快拜見穆夫人。”

    那人提著藥箱頭也不敢抬的低著頭進屋,道:「小的見過夫人。”

    這位就是父親的私生子了。另暇玉難過的是,這位的年紀比自己要大上好幾歲,就是說父親在養育了一個私生子後又回去和正牌夫人生了暇玉。她開口道:「事情耽 誤不得,兩位大夫隨我來吧。」說著,在前走著引路。走了一步,回頭看那些侍妾們:「大家在這裡等著,大夫沒確診之前,千萬不要亂走!暖雪,浮香,照顧好各 位姨娘,在這等我消息。”

    嵐玉拎著藥箱跟在她後面,一路上徜徉觀看穆府的佈局風景,忍不住嘖嘖讚歎:「妹妹好福氣,能嫁入這神仙洞府。”

    暇玉不知這位堂兄叫孟翔跟來是不是故意的,便試探著問:「我本來以為,就算三叔不在,你自己一個人來也能應付得了。怎麼,難道你覺得病情嚴重,又帶了幫手來?孟翔這個人我可沒聽過。”

    嵐玉一臉壞笑的說:「穆夫人,竟然沒聽過這個人嗎?他可是咱們醫館聲名赫赫的大夫呢。有人說他得了祖父大人的慧根,吳家又要出神醫了。」暇玉冷著臉說:「姓孟的,得吳家什麼慧根。」嵐玉撲哧一笑:「忘了說,巧的是,他也姓吳,本名是吳孟翔。”

    暇玉恍然大悟,難道母親叫他小孟翔,敢情孟翔只是個名字。父親可真是不避人耳目,把個私生子冠上本家的姓氏,安排在醫館做大夫,除非是傻子,要不然怎麼可能瞧不出端倪來。

    暇玉微笑:「那可巧了,咱們五百年前和他是一家。”

    嵐玉回頭對孟翔笑道:「快給穆夫人作揖,有了她的認可,說不定你今生真能和我認一個宗祖。」那孟翔眼睛一亮,趕忙看向暇玉,似是在追問她是否承認他的身份。

    暇玉別開臉,冷然道:「你們是來看病的吧,別忘了本職。」於是孟翔的眼神瞬間晦暗下去,灰溜溜的跟在嵐玉少爺身後往秋煙居走。還沒入門,就聽裡面說說笑笑,這時院裡倒洗臉水的丫鬟看到暇玉夫人與嬤嬤們和兩個男人來了,立即端著盆子回去稟告。於是,立竿見影便沒了調笑聲。

    暇玉避開嬤嬤們,低聲和嵐玉說:「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哥哥,你應該懂......」嵐玉歎了聲:「當然懂,浮香和我說了,但是我不願意毀名聲,所以叫了個 幫手來。」朝孟翔招手,拽過他的耳朵嘀咕了幾句,孟翔搔了搔後腦,為難的說:「可是......這,做大夫的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嵐玉哼道:「那便算了,你回去罷。當我們從沒見過你!」說完,面色緩和下來,歎道:「......有人給咱們的穆夫人不痛快,咱們也得她們點顏色看看,不是?」孟翔這才苦著臉點點頭。

    叫孟翔來就是預備著背黑鍋的,反正他問診,假如出了岔子算他頭上。

    進了院子,見有正房一間,廂房兩間,暇玉對著正房走過去,浮香趕緊快走幾步給她挑開簾子,她一低頭走了進去,拿帕子捂著嘴巴悶聲道:「妹妹,姐姐我來看你了,方才聽閻姨娘說你們病了,可給我急壞了,這不,馬上叫大夫給你瞧病了。”

    這時側臥在床上的女子,背對著來人躺著,秀髮披散在背上,一動也不動。這時屋內的丫鬟朝暇玉裝作為難的說:「這個,姨娘從早上起就病了,起不來床,怕是不能給夫人您請安了,她現在睡的正熟,夫人請回吧。”

    浮香一翻眼,心裡罵這廝好大的架子。暇玉揪著帕子,回頭對嵐玉擔心的說:「大夫,你看,怎麼辦?昨天病的,今天連床都起不來了。你們快想想辦法吧。」嵐玉 不說話,看向孟翔,孟翔一抿唇,對那丫鬟說:「你去將她叫起來,如果叫不醒,那麼人昏迷了,我也沒辦法。咱們只能鎖了院子,聽天由命了。”

    剛說完,躺在床上的女子依依呀呀的呻吟的幾聲,病歪歪的半坐起來:「......是誰來了?」揉了揉眼睛:「是夫人嗎?妹妹我睡的實,沒聽到您來了。」然後罵那丫頭:「死蹄子,夫人來了,也不知叫醒我。”

    那丫鬟趕緊告罪,去搬椅子給暇玉坐。暇玉站在原地不動,笑了笑:「妹妹醒了就好。」對孟翔道:「去給四姨娘瞧病罷。”

    孟翔拎了藥箱,朝暇玉點了下頭,弓著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讓四姨娘亮出手腕。那四姨娘還不知外面的狀況,見暇玉來了,還當是她帶大夫來是打探自己病症真 假的,為證自己的清白,任孟翔問病症,只往重了編造。問她頭暈不暈,就說暈的幾乎起不來床,問她骨頭疼不疼,就說疼的針紮一般的難熬,問出不出汗,就說盜 汗濕了幾床被子了。

    「這......這......」孟翔診完脈,回頭看向嵐玉:「好像是......時熱疫......不過還不敢確定,得去看看其他病著的兩位姨娘,才好下結論。”

    四姨娘聽了,呆怔在床上:「......會不會診錯了?我只是感染了風寒......休息幾天便好了,怎麼會是什麼疫症呢?”

    「你有所不知,正所謂‘又如正七八月月,人氣在上,瘟疫大作,必先頭痛或骨節疼,與傷寒、時氣、冒暑、風濕及中酒之人其狀皆相類’。我說的句句可查,如果不信,可查閱《正清說疫》。不過好在時熱疫,恐怖之處在于傳染和引發其他病症,如果治療得當,可以痊癒。”

    暇玉無比同情的看向四姨娘:「......妹妹怎麼得了這樣的病。咱們好姐妹還未相識呢,這下可好,要分開一段時日了。」不等四姨娘回答,對孟翔道:「咱們快走,去看看老六和老九,如果確診了,得把這院子封起來。”

    嵐玉也擔憂的說:「京郊鬧的就是這種疫症。瘟疫乃鬱熱所致,等封了院子,在院周圍投下通聖散,打開窗門,讓陽氣發洩,就不會造成大面積傳染了。”

    兩人一唱一和唬的四姨娘目瞪口呆,怔怔的問:「我真的得了時熱疫?”

    暇玉趕忙勸:「別擔心,還沒確定呢,我聽人說是老九見了外面的人帶回來的症狀。你放心,就算是時熱疫,大夫說了,也能治癒,所以好好養病吧。至於請安那些小事,等妹妹好了,再說吧。」說完,看了浮香,浮香趕緊挑開門簾,讓暇玉和兩位大夫出去。

    剩下兩位姨娘的情況簡直是和四姨娘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皆以為暇玉是帶大夫來戳穿她們的,各個往重裡說,而孟翔也偏問她們是否熱,疼的症狀,於是各個給出肯定的答案。

    秋煙居鬧了時熱疫的結論便坐實了。孟翔很認真的給開了方子,考慮到吳家和穆家的關係,診金抓藥熬藥自然分文不收,還特意派了個會煎藥的丫頭過來聽使喚。

    一番診斷完了,暇玉才回到自己所在的臥房正廳對還在等結論的姨娘們,愁眉苦臉的說:「可不好了,確實是時熱疫。秋煙居我叫人給封起來了,裡面的人好之前,大家千萬不要靠近。否則誰沾了,回來傳給老爺,可大事不妙。”

    眾人譁然,十姨娘身邊的人又向後退了一步。

    「還有......閻姨娘......你不是住在秋煙居麼,你現在也不回去了,就搬去和老十先湊合段日子吧。你們兩個,一個接觸過病人,一個有疑似病症, 請安就不用過來了,沒事的話,最近少跟其他妹妹們走動的好。」暇玉佯裝糾結的樣子說:「老爺剛走,偏出了這樣的事情,為了預防,從明天開始,凡是過來請安 的姊妹,我都會發給大夫開的湯藥,藥由我院裡的丫頭統一熬,省得大家忘了喝耽誤正事。所以,大家千萬要過來啊。”

    都這樣了,誰還敢不來。於是一個個都瞪了眼,咽了下口水,低聲說道:「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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