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微微發硬的魚乾放進嘴裡,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有幾個老獸人更是流下了眼淚:“鹽,這魚裡有鹽......嗚嗚......”
他們從來沒有吃過這樣香的魚肉,最重要的是,這魚肉竟然是鹹的,黑山部落居然給他們這些奴隸吃鹽。
羊靈看著面前痛哭出聲的獸人,情不自禁地開始回憶他作為奴隸的日子。
不過奇怪的是,那些過往吃苦的日子,在記憶中好像已經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如今回憶起來,竟然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
倒是從他來到黑山部落之後,一樁樁一件件,所有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羊靈無聲笑了笑,隨後拿起竹提子開始給下一個人盛飯,用不了多久,這些人應該也會跟他有同樣的感受吧。
夜空之下,打谷場上仍舊能聽到叮叮咣咣敲擊竹子的聲音。
這一刻,所有人都是真心實意地乾著活。
黑山族人們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工人們已經隱隱感覺到了,黑山部落的人跟他們從前遇到的所有部落都不一樣。
黑山部落並不是一味地壓榨他們。
先是那些好不容易從竹林中帶回來的竹子,最後竟然全部都拿來給他們使用。
到現在,他們在打谷場上乾活,竟然還升起了火堆供大家照亮取暖。
而直到將所有竹子處理完,眾人回去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之前的篝火為什麽要升在棚子下面。
因為火堆移開之後,整個地面都是暖烘烘的,他們赤著腳踩在地面上,渾身都能跟著溫暖起來。
不僅如此,在木棚中的獸人們睡著之後,房前屋後的火堆也沒有熄滅。
黑山部落的戰士們,在巡邏的途中,就會順便將火堆續上。
這一夜,黑山腳下的木棚中一片寂靜,獸人們不用蜷縮著身體,不用在睡夢中瑟瑟發抖,更不用被黑夜中不知名的恐懼驚醒。
這是久違的溫暖,和莫名的安心。
清晨,狐宵睜開狹長的狐狸眼,然後瞬間撐起了四肢。
他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這對於向來保持十二分警覺的狐宵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狐宵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山上的板車又下來了,這一次,板車上不僅拉了人,還帶下來好幾個用木頭做成的大木桌。
狐宵此時還是獸形,他透過竹屋下面的縫隙,依稀能看到屋內的情況。
狐宵覺得黑山部落的人,是真能折騰啊。
只見他們將屋內原本的竹床往角落塞了塞,將板車上帶下來的大木桌規規矩矩地在房間內擺成了一排,又放上了凳子......
“狐宵,別發呆了,小隊長在喊我們。”一旁的一個亞獸人,看到小狐狸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似乎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連忙提醒道,“今天早上有食物可以吃,我們趕快過去吧。”
“嗯。”狐宵收回目光,懶洋洋地站起身,隨後才變成人形,跟在了人群後面。
遮陽棚下的小竹屋,原本是用來給在打谷場上守夜的族人休息的,而現在卻被整理成了臨時辦公室。
這可把半大幼崽們高興壞了,他們東摸摸西摸摸,一個是好奇自己的工位,另一個也是高興,如昨天那樣被團團圍住的場景不會再發生啦。
因為以後小隊長們完成工作之後,要依次到辦公室裡來找他們出去核對。
從外面乾活回來的隊伍,也要被他們驗收之後,才能將物資拉回部落。
豹星揉揉自己還有些紅紅的臉頰,終於不用再被小隊長們圍著捏臉了。
與此同時,小隊長們帶著隊伍前進時,也更加謹慎。
咳,別提了,就因為昨天他們一擁而上搶石頭,挨批評了。
祁白說那是什麽來著?
好像是“以身作則”,反正就是如果他們想讓工人們遵守紀律,那麽他們也得遵守才行,如果再出現哄搶,不好好排隊的情況,就要扣他們的工分。
小隊長們連連擺手,好啦,我們都聽懂啦,以後遇到工作上的事情,我們都會先打報告的,絕對不把工人們帶偏。
也正是因為這樣,今天打谷場上的隊伍比照前兩天,還要更加有序。
而這樣一來,效率自然而然地也就提高了。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所有人都分到了今天的早飯,外出的隊伍也已經集合,準備出發了。
從北荒逃出來的這些獸人,很快就適應了黑山部落規律的工作。
倒是從外面回來的馬菱一行人,才到黑山腳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前後不過十天,打谷場外,正對著耕地的空地上已經立起了一排排石牆,嗯......那裡原來是山木。與木。三整。曦理。空地吧?
犀晝愣了一下,突然這麽一說,他好像也有點想不起來了,那裡好像是一片藤蔓野草吧,他記得好像還有幾棵小樹呢。
馬菱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將剛套在身上的獸皮衣系緊:“這是要幹什麽?要蓋羊圈嗎?”
他們部落就只有四耳羊是住石頭房子的。
“真是你們回來了,我就覺得是你們的聲音。”熊風從石牆後探出頭,趕緊快走兩步,將一行人迎回部落,“不是蓋羊圈,這些石頭房子是蓋來給工人們住的,哎,說工人你們可能不知道,就是從北荒來的那一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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