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用竹編的大耙子,一點點將堆在一起的葙稞稈散開,夏天天長,剛剛收割上來的葙稞鋪在地上還能曬好一會兒。
所有人分工合作,在打谷場一直忙活到太陽完全落下才收工。
黑山部落的族人們將工具收拾好,狼澤安排了兩個角獸人留下來守夜,其他人就準備回部落去了。
這時,眾人就聽見了馬菽的聲音:“你們放心,明天我們一定等你們來了,再繼續蓋房子,你們不來,我們就不乾活。”
這些巨風人有點死心眼,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才搭了一個框架的屋子,像是怕他們明天早上一過來,房子就已經蓋好了,他們什麽都沒有看到。
馬菽這才一臉真誠地朝他們說著,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羊羅帶著虎雪走到近前,將兩個大藤筐遞了過去:“這裡面裝得是食物,快走吧,這麽晚了,一會兒天黑了,你們要看不清楚回去的路了。”
蓬將藤筐攥在手心,憨憨一笑:“我們不用看也能找到路。”
蓬對於接食物這件事已經十分熟悉了,他們來黑山幫忙乾活,黑山部落就會給他們提供食物,但有時耽擱得時間太晚,虎雪就會將已經做好的食物打包在藤筐中,讓他們帶回石林。
比起自己吃,巨風族人更喜歡這些能帶走的食物,畢竟他們嘗嘗過來,能吃到的食物很多,但族中的幼崽和老人卻很少吃到,將食物帶回族中,就能分給他們嘗嘗了。
巨獸人向後退了幾步,幾個七八米高的巨人拔地而起,其中兩個巨獸人微微彎下腰,將地上的亞獸人抱在懷中,頭也不回地快步朝著南方跑去。
兔芽看著像小山一般向前快速移動的身影:“每天這麽來回跑,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鼠林搖頭說道:“我要是有黑山部落這樣的鄰居,我也恨不得天天跑去呢。”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誰說不是呢。
大家拉著板車推著手推車,順著山路一起回到部落。
狼澤跟著大家一起去排隊打飯,祁白則先一步朝家走去。
雖然山上有更涼爽的山洞,不過那裡畢竟離族人們和圍牆的距離遠,而且他們平日的生活用品都在磚房裡,在現在這樣忙碌,族人們隨時可能會來找他們的時候,兩人就沒有往山上去,而是住在山下的磚房中。
祁白先是去狼澤屋子裡在陶鍋中倒滿山泉水,早上燒好的水都被灌進了水壺,一天下來早就已經喝光了,他現在得燒些晚上喝的。
他們的灶台都是連著火牆和火炕的,雖然入春之後祁白就將通往火牆的通道給堵死了,但是通往火炕的通道卻沒法堵。
那個通道是在灶台裡面的,想要封住就得將已經用黃泥封上的陶鍋取下來,這一來一回,祁白十分懷疑他們那並不算瓷實的陶鍋能不能經得住,也就沒有折騰。
反正兩人有兩個屋子,一個屋子用來燒火做一些簡單的食物,另一個房間用來睡覺,部落現在都是吃大鍋飯,這樣安排倒是也很方便。
祁白動作十分麻利,添上柴火將鍋蓋一蓋,轉頭就回了自己家,大字形往炕上一趴。
炕面上鋪著厚厚的竹席子,將被曬得發燙的皮膚貼在涼席上,就別提多舒服了。
狼澤端著一個大托盤進屋的時候,就看到祁白在炕上跟烙餅似的翻著身。
沒辦法,在同一個位置躺得太久涼席就變熱了,得換換位置才能一直涼快。
見狼澤回家,祁白一骨碌爬起來,湊到托盤前面:“今天吃什麽啊?”
狼澤將大托盤往前遞了遞,好讓祁白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見大木托盤上,兩個大竹碗裡裝著撒著蔥末的牛肉丸子湯,旁邊的陶碟裡裝著六塊糯根餅,和四根烤得微焦的長肋排。
黑山部落的食堂絕對是放心單位,那丸子湯分量給得可是足足的,牛肉丸子擠擠挨挨地湊在竹碗中,都快要看不清楚丸子下的湯汁了。
祁白幹了一天的活,早就餓得不行,此時看到晚飯立刻雙眼放光。
他挪到炕邊,穿上乾草編織的涼鞋,聲音清亮地說道:“我再去拌兩個涼菜,一會兒就好。”說著便跑回隔壁屋中。
此時陶鍋中的泉水已經燒開了,祁白先是用竹提子將兩人喝水的大水壺裝滿,然後將海帶扔進了鍋中。
海帶是冬天的時候曬得海帶乾,祁白早上出門前泡上的,此時已經完全泡發開。
趁著煮海帶的工夫,祁白將薑蒜切末,小香蔥葉子切成小段,又把回部落的路上順手摘的野草洗乾淨,這種野草的葉片有些像鋸齒,部落中的族人們一般稱它為齒菜。
煮熟的海帶撈出來過一遍涼水,和齒菜分別切成細絲,撒上蔥薑蒜,再加一點鹽、糖、蠔油和醬油。
前後不過十分鍾,涼拌海帶絲和涼拌齒菜兩道爽口的小菜就已經做好了。
看著狼澤進門,祁白用手抓了一小塊海帶絲,喂到狼澤唇邊,然後期待地說道:“味道怎麽樣,用不用再加點鹽?”
狼澤搖頭:“不用加,現在正好。”
對狼澤來說,祁白做出來的東西就是最好吃的,哪怕是綠色的植物都要比別人做得香。
祁白自己嘗了嘗涼拌齒菜。
齒菜微苦,但在加了一點糖之後,苦味被中和掉,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青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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