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澤悄悄握住祁白的掌心:“回去吧,最晚明天晚上,我一定會回來。”
祁白回握住狼澤的手指,重重點了點頭。
狐喬獸形靈敏且擅長追蹤,狼澤將狐喬喊出隊伍,祁白就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白一灰兩道身影如鬼魅般隱入樹林。
祁白眯著眼睛,仔細辨認遠方的形勢,只見那些前不久才消失的巨風族人,正偷偷摸摸地將地上的大樹乾抱起來,有兩個人似乎沒有找到自己的樹乾,還有些不死心,最後被呵斥了兩句,十幾個巨人才再一次出發,朝遠處跑去。
夜已經很深了。
再次回到家的祁白,躺在炕上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
他索性掀開被子,重新點上燈,從炕櫃裡面把刻著地圖的竹簡拿了出來。
祁白回憶著兩次見到巨風族人的位置,在地圖上圈出幾個位置。
隨即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們對對方了解得還是太少,隻憑借這兩個模糊的位置,根本無法判斷他們到底在哪裡。
不論巨風一族的突然出現對祁白幾人的衝擊有多大,部落的種植計劃卻一刻都不能停歇。
第二天一大清早,祁白準時出現在部落中,和大家一起將工具和種子搬上板車。
在田地的最邊上,祁白拿著小獸皮袋子,將種子按照他和狼澤計算好的數量,分成均勻的小袋。
祁白將種子遞給猻青,順便也將種子的使用方法講給在場的每個人聽:“每一袋都正好是可以種上一壟的數量,大家在種完一壟之後,再回到這裡跟我領接下來的數量。”
雖然看起來有些死板,還有些麻煩,但獸人們畢竟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種田,這已經是祁白能夠想到的最簡單易懂的方式了。
而為了實施這一個方法,祁白還特意製作了一個特殊工具,那就是用來播撒種子的大竹筒。
將半人高的竹筒全部打通,最下方斜切成一個銳角,最後再在下方綁上一根短竹節。
這樣一來,將竹筒的斜角用力插入泥土,就可以瞬間打出一個洞,把種子從上方中空的管道直接扔下去,不需要彎腰和挖坑,就能很輕便地將種子埋進土裡。
用竹筒做成的簡單播種器,可以用來種植絕大部分種子。
它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族人們可以通過綁在下方的短竹節,確定每兩個植株之間的間距,再加上通過犁耙事先確定好的壟距,作物之間的間距就能夠得到保證。
在更換種子的時候,祁白還能改變竹節的長短,以調整不同的種植間距。
除了種子之外,在播種之前,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材料,那就是堆積了大半年的糞肥。
此時,田地之間形成了幾條並肩前行的隊伍。
只見牛朔幾個角獸人,拿著大大的石鏟,他們出發得最早,此時正在給莊稼埋底肥。
先挖出一個深坑,將糞肥堆在坑底,最後再蓋上泥土,在行進的過程中,還能順便堆好一條條田壟。
遠遠墜在他們身後的則是半大幼崽們,他們拿著播種的大竹筒,慢慢地丈量著,然後將大竹筒插入土裡,播撒種子,隨後再將泥土蓋嚴實。
半大幼崽的身後,則是拿著大木桶的亞獸人們,他們得從一旁的水渠中舀水,將剛剛撒上種子的土地澆透。
牛絮一邊撒水,一邊吸著鼻子:“羊糞真的一點臭味都沒有。”
兔芽點頭說道:“別說這些羊糞啦,就是從廁所那邊挖出來的肥,也沒有很臭,豹白說了,這些都是肥料,和羊糞不是一種東西,不用覺得它們髒。”
馬淺仔細地澆著才整平的土地,笑著說道:“這有什麽髒的,我們以前的部落沒有廁所,大家在帳篷旁邊拉屎尿尿,誰還不習慣那個味道。”
馬淺的話,成功讓大家回想起來以前部落的日子,不由得都大笑了起來。
是啊,在以前的部落裡面,糞便乾在地上,大家都光著腳,誰還沒踩上過幾次,還有那些調皮搗蛋的幼崽,說不定還蹲在地上玩呢,誰也不會去看著他們洗手,到處亂摸之後就直接吃飯。
他們才來到黑山部落半年的時間,現在回想起來,從前的日子,竟像是好幾十年前的經歷一樣。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馬淺身後的馬涼,聽到他母父說的話才回過神來,小聲說道:“母父,這些就不要再說了。”
牛絮摸摸額頭上的汗珠,笑著說道:“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們從前也都是這樣,要是沒有來到黑山,我們哪能像現在這樣穿著乾淨的獸皮衣乾活。”
馬涼聞言輕輕皺了皺眉頭,沒有繼續搭話。
獸人們的體力強悍,下了地就再也沒有走出來過。
即便祁白想讓大家休息一下,大家也只是擺手說道:“也不累,我們等中午吃飯的時候歇一會兒就行啦。”
天空的雲朵,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在地上拖出各種各樣的影子。
黑山部落的耕地也一點點變成了整齊的田壟。
只是讓祁白沒想到的是,他們還沒有等到中午過來送飯的板車,反而先等到了狼澤和狐喬。
狐喬頂著兩個黑眼圈,有些亢奮地說道:“我們又跟丟啦!”
第181章
或許是因為有了之前兩次追丟在先,祁白對於狼澤和狐喬沒有找到巨風族的蹤跡,倒也沒有太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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