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羅更是被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最先來到黑山的五十幾個族人,他本以為身為首領之子的豬牙就已經是身份最不可思議的一個了,哪知道這些原本是奴隸的族人一個個竟然都不簡單。
先有出身銀月的狼澤,現在又多出來一個根本看不出年紀來的貂蘭。
“我的長相與年紀確實並不相符,不過也暫時還沒有相差太多,我現在五十多歲,巨風族覆滅的時候,我那時只有八九歲。”
祁白敏銳地察覺到貂蘭話中有話,“暫時”相差不多,那也就是說,貂蘭這樣年輕的長相,或許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
怪不得祁白在貂蘭身上,一直能察覺到一絲隱隱的違和感。
明明貂蘭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在許多閱歷和認知上甚至比作為祭司的羊羅還要豐富。
但是如果結合上她的年紀,那麽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貂蘭摸了摸左臂內側的努力印記,自嘲地搖搖頭說道:“你們不用細究我出生的部族,總歸那也是一個不複存在的地方。”
為了保住自己容貌的秘密,貂蘭一向謹慎小心,她不能在一個部落中生活得時間太長。
獸人們的壽命雖然能達到兩百歲,但事實上,絕大部分獸人都活不到那個時候,要麽在狩獵中死亡,要麽就在各種疾病和饑餓中死去。
這時候,在不斷更替的面孔中,保持著不變的容貌,就成了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因此每過十幾年,貂蘭就需要想辦法,或是損壞主人的器具,或是偷吃主人的食物,又或者想辦法讓自己生病,總之,她得離開奴役她的部落,進入一個新的部落。
然而不會有人把奴隸當成人,每一次離開,貂蘭都差不多要丟掉大半條命,唯一一次例外,大概就是波及整個大陸東面的大洪水,也正是因為大洪水,貂蘭才來到了黑山部落。
貂蘭不知道她的選擇是不是對的,但是這是第一次,她在另外一個部落中找到了歸屬感,她想要停止永無止境的流浪,她想要留在黑山部落。
如果是這樣,她容貌的秘密早晚會被發現,既然如此,還不如她主動把這件事說出來。
祁白悄悄收緊了手掌。
身形異於普通獸人的巨風族,容貌不變,祁白猜測年齡上也會與普通獸人不同的貂蘭一族,單單拎出他們其中的一個或許還不算明顯。
但是再加上身體能夠部分獸化的銀月一族。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這些人,他們針對的是與普通獸人不同的部族。
只是他們想要尋找的,到底是什麽?
羊羅在地上來回踱步:“先別管那些許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咱們管不了那麽遠,巨風要進攻我們的部落,咱們還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快趕緊想想辦法。”
貂蘭斟酌著說道:“從前的巨風族人,不是好鬥的族群。”
羊羅只是這一陣的工夫,牙根就愁得有些隱隱作痛,發愁地說道:“他們今天這樣突然出現在部落,要不是狩獵隊將他們驅趕,說不定就要攻上黑山了,狩獵隊現在不在部落,要是他們有更多人,隻憑部落中剩下的角獸人和我們這些亞獸人,怎麽能打得過他們!”
貂蘭見過巨風族人一兩回,但那都是被滅族之前的巨風族人,她也拿不準他們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聞言只能默默低下了頭。
不論曾經的巨風族是什麽樣子,她現在是黑山部落的族人,她絕對不允許有人□□山部落的主意。
“我覺得,他們不像有惡意。”
祁白的話音剛落,房間內三人的視線便齊齊匯聚到他身上。
祁白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們檢查了巨風族人帶來的木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應該是用來裝水的工具。”
再結合著今天他們在耕地裡燒乾草冒出的濃煙。
祁白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們或許只是看到了曠野這邊起了山火,跑來救火的。”
畢竟那些巨風族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不是他們,並且在濃煙散去,看到田壟中已經熄滅的火星,打頭的巨風人便立刻決定後撤。
當然,讓祁白不能完全確定的一個原因,就是這些救火的設施裡面,還混雜著油樹的樹乾,畢竟這東西跟滅火可搭不上邊,甚至可以說是火上澆油的東西。
不過說實話,看他們為了逃跑把所有工具都扔在地上的樣子來看,祁白覺得巨風似乎比黑山的族人更害怕見到生人。
狼澤回想起在赤紅山脈時的兩次凝視,也有了同樣的感覺,巨風對他們更多的是好奇與探究,他確實沒有感受到強烈的惡意,否則以狼澤的個性,也絕對不會放任他們不管。
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哨聲,四人立刻停止談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圍牆邊上。
今天正在值守的牛辛指著遠處快速說道:“那群巨人,他們又來了。”
正在部落中的族人們此刻都聚集了過來,熊風雙拳碰撞在一起,就連跛腳的狐火都脫掉了獸皮衣,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狼澤卻擺擺手:“你們留在部落中警戒。”
“狐喬。”
狐喬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瞬間變成獸形,順著台階三兩下躍上了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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