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寬闊的河面,在冰雪融化之後,河面比之前還要高上不少,這樣一條大河,定然能夠養活黑山部落的莊稼。
板車緩緩停下,坐在板車上的族人一個接一個跳下車。
貂蘭一邊從板車上向下搬農具,一邊說道:“我覺得今天地上的草比昨天又高了。”
開春之後也就十幾天工夫,大地之上的植物便瘋漲起來,眼見著就覆蓋了整片山林,而黑山腳下的這一片水土肥沃的土地,更是很難再找到裸露出來的地面。
這在平時是好事一件,更多植物就代表著獸人們有更多的食物可以采集,但現在卻成為了黑山部落開荒路上的絆腳石。
鼠林手上提著藤筐:“那等咱們的種子種下去,是不是也有這麽多植物能吃啦。”
鼠林無心的一句話,卻讓眾人為之一振,要是真的能長出那麽多蘿根和甘薯就太好了。
兔芽向往道:“那我們要多種很多植物才行,豹白,我覺得你畫出來的土地還不夠多,我們能種更多土地呢。”
祁白這一次在土地上畫了一個“田”字形的耕地,田字上的每一個“口”差不多是一百畝。
四百畝地有多少呢,順著四方形的大地的一個邊往前走,差不多要走五百米才能到頭,整塊土地的面積接近二十五萬平。
不過黑山部落的獸人們都不覺得這麽大的土地算什麽。
雖然不能像現代使用上精密的農用機械,機器一發動,四百畝地一兩天就能乾完,但是獸人們天生就有一大作弊利器,那就是角獸人們巨大的獸形。
要知道在華國的古代,只要有一頭耕牛,壯勞力一年就能伺候四五十畝田,獸人們的獸形更大,還不用受人驅使,能乾的更快。
但這裡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製約著黑山部落。
祁白搖搖頭說道:“不是咱們的能力夠不夠,我們還得考慮種子的數量,只是我們現在開墾出來的荒地,部落中的種子都不一定夠用。”
以葙稞和黃豆這些使用種子的莊稼為例,每一畝田差不多得用上十幾斤葙稞和豆子,而甘薯和芋頭這樣以根莖為種子的植物,每一畝地差不多就得用上五十多斤。
部落倉庫中現存的各種種子全部用上,種了四百畝地中之後,幾乎也就不剩什麽了,而且他們也不能真的一點存糧都不留全部都種地裡。
羊羅今天也跟著出了門,就像祁白想的一樣,從部落分得食物變少的羊羅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主動加入了部落勞作的隊伍,現在的開荒正是他加入的好時機。
羊羅扯了扯頭頂的草帽:“竟說這些沒用的,都趕緊乾活,在地裡□□的野草,都給我收拾好了,四耳羊能吃的都給我帶回部落。”
昨天在地頭曬了一整天,羊羅不知道是曬得還是累得,渾身都疼,好巧不巧這時候還讓羊羅看到了豬牙,豬牙之前曬傷的地方,此時正大塊大塊的脫皮,嚇得羊羅不僅把獸皮衣穿得嚴嚴實實的,還連夜給自己做了一頂草帽。
亞獸人們聽到羊羅的話,一個個都笑著說道:“羊羅祭司,您就放心吧,我們還會把好吃的野菜單獨挑揀出來,不會白白浪費力氣的。”
角獸人們這時也把他們接下來要用到的工具搬下了板車,聽到亞獸人們的笑聲,年輕的角獸人們都不住地往那邊張望。
猴岩踢了一個小子的屁股一下,笑罵道:“想要找伴侶,就趕緊乾活掙更多工分,沒有食物想什麽伴侶。”
年輕角獸人們湊在一起嘻嘻哈哈,扛起昨天就扔在地頭的巨木,跟在狼澤的身後朝遠處走去,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活計呢。
風和日麗,草長鶯飛。
亞獸人們分散在田地之間,他們彎著腰低著頭,凡是經過的土地,高高的野草被拔除,不用一會兒,身後就空出一小塊空地。
而角獸人們則變成獸形,他們喊著口號,用巨木和鐵鍁在田地最外圈哐哐鑿著地面,角獸人們要在土地清理出來之前,挖出一條將田地圍繞起來的水渠。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黛背著一個小藤筐,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祁白身後,她捧起一塊兩個巴掌大的石頭,不解地問道:“豹白哥哥,石頭又不能吃,我們為什麽要把石頭也撿走?”
祁白正在努力分辨田裡的野草,可不要小看了這些看似是長著雜草的灌木叢,不少獸人們能吃的野菜都藏在其中,比如說祁白這一會兒,就找到了醜菜、苦菜和黑心菜。
聽名字就能知道這些野菜的味道並算不上特別好,但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沒有浪費它們的道理。
聽到黛的問題,祁白解釋道:“把田地中的野菜拔光只是耕種的第一步,之後我們還需要犁一遍土地,犁地就是把地面下面的土地翻上來。”
不遠處的猻青問道:“為什麽要把土地翻上來?”
祁白這一轉頭才看到,聽到自己說話,好多人都聚集到了他的身邊乾活。
這些緣由祁白遲早都是要告訴族人們的,畢竟這都是前人用千百年時間總結出來的經驗,祁白希望他能把自己掌握的並不算多的耕作知識一點點揉碎講解,讓族人們都能聽得懂。
祁白的聲調不急不緩:“就像我們獸人要喘氣一樣,植物也要喘氣,我們把它們生長的土地變得松軟,它們活得舒心,就會長得更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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