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不遠處的樹林間,奴隸們組成兩個涇渭分明的隊伍,正在暗自較著勁。
犬留拿著剛剛用石塊和木頭做成的石斧,奮力地砍著一棵大樹,只要聞著不遠處飄來的肉香味,他就能忘記肌肉的酸痛,隻覺得手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不僅僅是犬留一個人,其他幾個與他砍著同一棵樹的角獸人奴隸,此時也咬著牙將石斧劈砍進大樹的斷面。
因為將他們召集起來的馬菱說了,只要他們砍下一棵樹,就能額外獲得一碗肉。
從前的他們,只有數不盡的工作,可只能保證他們餓不死的食物,這樣的好事,是都不敢想的。
而另一面,以狼季為首的一群年輕角獸人正圍在另一棵大樹之下,他們的身體才剛剛恢復一些,此時也都卯足了勁。
誰也不想給狼澤丟臉,他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看,狼族才是最強壯的獸人。
角獸人們乾得熱火朝天,亞獸人這邊也沒有閑著,除了留下幾個人做飯,其余人都跟著祁白學習用藤蔓編織藤筐,用來承裝多出來的物資。
一直忙碌了兩三個小時,大家吃飽喝足,才將獸皮鋪在地上,擠成一團睡了過去。
兔若躺在緩坡上,伸手抓了抓天邊搖曳的星光。
對於她這樣早就沒有部落,甚至沒有身份的人來說,安穩的生活就如同星光一般不可觸及。
然而身下柔軟的獸皮,填滿食物的肚子,一切又是這麽的真實。
兔若聽著耳畔此起彼伏的鼾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與其他人可以熟睡不同,黑山部落的十五名族人,此時正圍坐在臨時營地的不遠處。
荒木部落在北荒各個部落之間遊歷,獲得的奴隸和兩腳羊遠遠不止他們帶到交易日上的這些。
其中的一部分,就被荒木部落作為兩腳羊,賣了給了一個距離交易日十二三天的食人部落。
也正是因為繞路去了這個部落,荒木部落才比預計到達交易日的時間晚了許多。
而這些奴隸中,就有二十幾個銀月部落的族人。
祁白這一次交換回來的兩腳羊中,絕大部分都是狼澤曾經的族人,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大家並不知道狼季私下又找過狼澤。
在聽完狼澤的敘述之後,象榆問道:“可我們並不知道前往那個食人部落的方向。”
狼澤道:“狼季在路上做了記號,他能夠找到回去的路。”
虎猛撞了撞拳頭,激動地說道:“隊長,我們要去攻打這個食人部落嗎?”
祁白擺手:“那個部落至少有兩百人,我們與他們起衝突可沒有什麽好處。我和狼澤的打算是,大家留在這裡等待,我們過去用鹽或者食物將這些族人交換出來。”
獾平提出了反對意見:“食人部落不是講道理的部落,你們過去也只會被當成食物。”
這一點,沒有誰比天天盯著奭血部落的獾平更有權利發表意見。
狼澤點頭:“我會帶上銀月部落的人,如果他們不同意交換,我會與他們一起戰鬥。”
狐喬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那些角獸人那麽弱小,怎麽能比得上我們,肯定是要帶著我們一起戰鬥。”
熊風幾人聽到狐喬的話,都猛猛地點頭表示同意。
只有犬南聞言,扣了扣地上的野草,小聲問道:“狼澤,你是要帶著你的族人離開嗎?”
在經過了祁白的教導,犬南已經學會了基本的計算。
不說別的,隻說人數,這一次作為兩腳羊被買回來的獸人一共有四十八個,而其中有足足四十個都是銀月部落的族人,除去病死的兩個,現在還剩下三十八個人。
再加上他們將要去救出的,最終銀月的人數肯定會超過黑山部落現在的數量。
犬南有些沮喪地想,既然黑山部落五十幾個人都可以建立一個部落,那麽狼澤完全可以拋棄他們,帶領著銀月的族人們,重新建立起屬於他們自己的部落。
隨著犬南的話音落下,周圍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抬頭望向狼澤的方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狼澤已經成為了黑山部落的依靠,不論是擊敗狼王,還是在冬日獲得獵物,好像只要有他在,黑山部落就不需要擔心任何危險的降臨。
所有人都不希望狼澤就這樣拋棄他們。
祁白的臉上劃過了一絲茫然,在他的潛意識裡,狼澤會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找到了族人的狼澤,會不會離開黑山。
狼澤將雙手交疊在胸前,鄭重地說道:“我們每個人都曾立下了永不背叛黑山部落的誓言,我會永遠遵循自己的誓言。”
“如今的大陸上,已經沒有了銀月部落,我是黑山部落的狩獵隊隊長,永遠都不會背叛黑山部落。”
狼澤的承諾,讓所有人臉上的陰霾都一掃而空,豚泉揮舞著拳頭:“那就要帶我們一起去,我們是族人,要一起戰鬥。”
“沒錯!”“沒錯!”
狼澤看著大家堅定的神情,閉了閉眼睛:“我替銀月部落的族人感謝你們。”
象榆不讚同地說道:“黑山部落是一個沒有奴隸的部落,我們現在要去救回來的,是我們未來的族人,我們可不需要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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