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和馬菱守在岸邊,手中的草繩慢慢收回,草繩的另一端,正是折返回去將草繩解下帶回來的狼澤。
狼澤跳下獨木橋,把身上的草繩遞給了馬菱,這些草繩要被解開,重新綁在板車之上。
狼澤環視一周:“其他人呢?”
祁白說道:“我讓他們去旁邊的林子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獵物。”
這時,犀晝和狐喬恰好帶著幾隻野兔從林中回來,兩人對於自己的收獲顯然有些不滿意,狐喬將野兔提起來:“我們按照豹白說的,沒有往林子中走太深,就只找到了這三隻野兔。”
祁白笑道:“我們對這裡不熟悉,有三隻野兔也不錯了,我再去看看魚簍,再添一些從部落中帶過來的肉干,今天的晚飯就足夠了。”說著便拿著野兔,顛顛地跑向火堆邊上。
將野兔交給貂蘭處理,祁白又到河邊將四個魚簍全部翻看了一遍,今天的運氣還不錯。
或許是因著獨木橋的阻擋,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四個魚簍中就有了五條大河魚。
祁白將魚簍重新沉入河中,在岸邊將魚剖洗乾淨提回臨時營地。
簡單吃了一頓晚飯,所有人如往常一樣圍著板車和鞍具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竹筐外面傳來一陣細微的響聲。
起初祁白並沒有當作一回事,往常狼澤是會在祁白的身邊睡覺的,畢竟他睡著的竹筐,正掛在狼澤的鞍具上呢。
然而今天似乎卻有些不同,祁白靜靜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有人躺下的聲音。
小雪豹將竹筐的蓋子頂開一條縫,正好對就上了狼澤蹲在地上看著他的視線。
“喵嗷?”
狼澤似乎松了一口氣,他將竹筐完全打開,一隻手將小雪豹抄了起來,小聲說道:“你沒睡著就好。”
小雪豹歪頭:“喵嗷。”
狼澤頓了頓才說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祁白砸吧砸吧嘴,在狼澤的懷中轉了半個圈,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隨即用尾巴拍拍狼澤的手臂,示意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深夜的營地靜悄悄,值夜的獾平抬頭看了一眼狼澤的背影,隨即又將目光移開,注視著遠處流淌著的河面。
狼澤在林間七拐八拐,就在祁白懷疑狼澤到底要帶他去哪兒的時候,祁白的眼前豁然開朗。
小雪豹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他跳下狼澤的懷抱,站在一塊大石之上,呆呆地看向背著月光的山谷。
無數光亮映照在小雪豹的臉上,讓那琥珀色的眼瞳,似是裝下了漫天星光。
“哇唔。”小雪豹不自覺發出一陣低呼。
祁白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看到過夏日的螢火蟲了。
獸人大陸的螢火蟲比藍星的似乎要大上不少,不僅如此,它們發亮的尾部還會掉落星星點點的粼光。
這些粼光灑落在花瓣與草葉之上,讓整個山谷泛著熒光,螢火蟲在其中飛舞嬉戲,讓所有的一切都宛如一個夢境。
狼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喜歡嗎?”
祁白如夢初醒,他抬頭看著俊美的狼澤,隻覺得他如同一個指引著迷途的旅人進入仙境的精靈。
小雪豹在大石之上左右橫跳,身後的尾巴也跟著不停搖擺:“喵嗚~喵嗚~”
下一刻,小雪豹便躥入山谷之中,身姿靈活地跳躍著,用他肥厚的爪墊使勁撲騰飛在半空中的螢火蟲。
狼澤嘴角微揚,一隻巨大的白狼原地出現,直直地衝進山谷,與小雪豹瞬間打鬧在一起。
螢火蟲受到了驚嚇,在空中聚集又散開,花瓣與草葉上的粼光飛濺。
這是仲夏夜最美的夢境。
第98章
牛溪用胳膊撞撞虎雪,衝她使了一個眼色,虎雪順著牛溪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祁白正抱著一個小竹筒,時不時就要偷瞄一眼,努力壓著自己的嘴角。
虎雪笑著搖頭,這些年輕的獸人,似乎永遠都不會覺得累,即便是在辛苦的趕路途中,也總能找到有趣的事情。
同樣年輕的亞獸人犬南,完全沒有虎雪和牛溪的八卦神經,她抓著兩個亂糟糟的小辮子,好奇地湊到了祁白身邊:“豹白,你為什麽手中一直拿著一個水筒?”
似乎就在等著有人來問,祁白立刻抬起頭,衝犬南笑著說道:“犬南,你見過螢火蟲嗎?”
犬南滿臉疑惑:“螢火蟲是什麽蟲子?”
祁白隨手拽下一塊獸皮,衝犬南招招手:“快過來,我給你看看。”
犬南從板車的邊緣挪過來:“好呀好呀。”
把獸皮蓋在頭頂,祁白將竹筒的蓋子打開,竹筒中星星點點的螢火蟲,便照出了一小塊光亮。
板車上的其他三個人看不到獸皮之下的場景,光是聽著犬南一聲聲驚呼,就知道這兩人怕是還要稀罕上好一會兒。
牛溪滿臉的慘不忍睹,現在天這麽熱,這兩個人還要蓋上一塊獸皮,只是看著他們都覺得熱。
犬南滿眼羨慕地說道:“這是狼澤帶你找到的?”
祁白一邊點著頭,一邊將小竹筒的蓋子蓋上。
藍星上的螢火蟲的壽命很短,可以發出光亮的時間也並不太長,然而獸人大陸的螢火蟲顯然不是這樣,這些螢火蟲的個頭更大,經過了一整夜直到現在還能發出微光,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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