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半夜,顧槿依聽到一陣拉煉拉開的聲響。
聲音很近,就好像貼著她的耳邊。
可她睜開眼後,却沒發現什麽异常。而且更詭异的是,門外的緊急呼叫鈴又響了。
醫院裡靜悄悄的,好像除了她沒人聽到這鬧心的鈴聲。
就在她剛準備起身,看看情况時,床上的白韞榭一把拉住她。
他搖了搖頭,似乎不贊同她去接電話。
顧槿依想了想,還是沒有推開門去護士台看看情况。現在已經到了深夜,外面的一切都太過异常,擅自一個出去如果真遇到什麽可能就回不來了。
再加上白韞榭現在身負重傷,還需要人照顧。
顧槿依躺會紙箱上堵著耳朵。她本來以爲這鈴聲會響一陣子,直到沒人接後就會自己挂掉。
可奇怪的是,電話鈴聲再響到第三聲時,電話被人接起來了。
「嗯。317號病房是吧?我知道了。」
接電話的是個妹子,聲音很細。
她只說了一句話便挂了電話,過了一會,門外響起一串脚步聲。
伴隨著吱嘎一聲的開門聲,深夜又恢復了寂靜。安靜的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妹子動作很快,顧槿依根本沒看清是誰,只看到317號病房的門慢悠悠的關上了。
她沒敢輕易睡覺,而是趴在窗邊繼續查看情况。
可病房的門一直沒打開過,耐心等待半個多小時後,門內還是什麽動靜都沒發出。
白韞榭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低聲說道:「先睡吧,明天再看也來得及。」
說完,他將身子往墻邊移了移,空出一片地方給她。
顧槿依打了個哈欠,搖了搖手。雖然她也不想睡硬紙板,但考慮到她晚上睡覺不老實,要是一個不小心踹了他一脚,更不利於傷口的恢復。
她又重新躺回紙箱上,白天的疲勞感接踵而來,她枕著手臂竟也慢慢睡去。
可能是白天太過疲勞,這一夜她睡得十分沉。次日一大早,在方小海的搖晃中才漸漸醒來。
見她醒了,方小海連忙說道:「依姐,護士小姐姐說咱們得去拿早餐,去完了就沒得吃了。」
顧槿依揉著眼睛,簡單洗漱下跟在他後面。
三樓的餐廳比二樓的完全沒法比,看這小小的一間房,勉强能算上一個茶水間就已經是不錯了。
屋子中間擺了一個電飯煲,孟筱正在給大家盛飯。
醫院的早餐很簡單,一勺米飯,一瓶礦泉水外加一顆水煮蛋。
衆人排著隊,有條不紊的領著早飯。
顧槿依站在人群的最後面,清點著人數。
點到最後一個人時,爲了防止點錯她還特意重新點了一遍。
不算上沒出來的奶奶和白韞榭,屋子裡一共有10個人。
不對,這人數不對。
根據昨晚急救電話的提示,是有一個妹子去了317號病房的。
而且她等了半個多小時那個妹子都沒出來,在這詭异的大樓裡,這足以代表那個妹子恐怕是凉了。
難道妹子在她睡著時又出來了?
要是這樣的話,她應該能聽見聲音才對。
等所有人都領到飯,孟筱將人趕了出去,隨後將餐廳從外面鎖了起來。
護士們捧著碗,拿著鶏蛋,幾人之間也都毫無交流,全程都在默默地吃著早飯。
這個醫院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詭异氣氛,它不像一樓和二樓,最起碼下面兩個樓層他們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
而一走進三樓,整個樓層除了病房裡偶爾傳來病人的嚎叫聲,周圍都安靜的可怕。
沒有人發布任務,也沒有人告訴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而且這層樓的護士太奇怪了,五位護士一天除了看照片就幾乎沒別的舉動。幷且她們幾人,每個人神情都很麻木。
就像是一具具沒有靈魂般的行屍走肉。
這個樓層既然是醫院,那必然和護士們息息相關。
幾人吃過飯後,顧槿依推著白韞榭從屋裡出來,打算詢問些情况。
「現在是早上十點,你們不去查房嗎?」顧槿依看了眼手機,故作好奇的問了句。
說到查房時,五位護士不約而同的抖了抖身子,其中一位臉色都白了下來。
「不用查房,病人有問題會打電話的。」
顧槿依看了眼電話,「電話響了就一定要接嗎?」
孟筱抬起頭,沉重的黑眼圈讓她整個人顯得無精打採的。
「每個人都必須接一次電話,至於是哪通電話就看你的個人選擇了。」
聽懂規則後,方小海著急的問了句,「是不是接了電話就可以上樓了?」
聞言,孟筱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她淡淡得瞟了一眼方小海。
「接了電話就代表你已經接了任務,只有完成任務才能上樓。」
「任務只能一個人過嗎?」
孟筱搖了搖頭,「你們可以幾人組隊,也可以單人進去,無論那種方式只要過了任務就能上樓。」
「但是組隊任務會比單人人物要難,不僅如此,小組裡的每個成員都必須接一次電話,也就是說你這個小組有幾人就得接幾個任務。」
講到這,大家基本已經搞清楚規則。
方小海想了想,又拋出一個問題,「護士姐姐,那一般都會發布什麽任務啊?」
孟筱繼續看向照片,「不知道,接過電話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方小海驚訝的張大嘴巴,「這麽危險的話,不接不就好了?」
護士站中一個戴眼鏡的護士冷冷的說道:「要是能那樣,也不會死一墻壁的人了。」
她指著墻壁上的照片,「你自己數數吧,凡是照片翻過去的都是已經死掉的。」
「我們就是肥肉,一塊扔到豺狼群裡的肥肉。」
孟筱接過她的話,繼續說道:「一個星期。」
「什麽意思?」
「一個星期沒接電話的人會直接暴斃。」她走到照片墻隨便翻開一張照片,冷漠地說道:「而且死狀會更加凄慘。」
幾人看了看她手裡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具被大卸八塊的男屍。鮮血染滿了整個房間,男人的頭顱正被一個長髮女人抱在懷裡。
看到這血腥的一幕,承受能力弱的方小海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孟筱又將照片翻了回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等待著。
也不知道她在等什麽,等自己的死期嗎?還是等電話?顧槿依一時也想不明白護士們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從她們冷漠的神情中只能察覺到無盡的絕望。
不過,根據護士們的提示,她大概明白了這個樓層的一些大致規則。
三樓的醫院裡每個人都有一個星期的存活時間,在這個星期內他們必須完成電話那端病人的任務。
至於是什麽任務全靠運氣,運氣好的或許能拿到簡單任務。不過她仔細想了想,恐怕三樓沒什麽簡單任務,不然也不會死掉這麽多人。
在知道規則後,顧槿依將三人召集起來商量對策。
「你們是想單人作戰還是組團?」她問道。
白韞榭受了傷恐怕是不能自己一人單獨接任務,不過還是要問下方小海和老奶奶的想法。
方小海想都沒想,舉起手回答道:「組團。」
老奶奶也跟著點點頭。
「你確定嗎?剛才護士們也說了組團難度更高。」顧槿依又强調遍後果,繼續問道。
方小海依舊沒有改變,仍然選擇組團接任務。
這麽一來,就意味著她們必須接四次任務才能上樓。
而且還必須在一個星期的時限內。
一想到時間緊迫,顧槿依讓方小海守著電話,叮囑一有電話就接。
自己則去走廊上查看情况,昨晚的事讓她一直耿耿於懷。人群的人數沒少,但昨晚確實有一位護士進去後沒出來。
這麽仔細一想,那就意味著她們中藏著一位厲鬼。
而且三樓女士一共有八位,從中找到昨晚的護士實在是有點難。
顧槿依走到317號病房幷沒有選擇打開門,而是站在房門前盯著地上的地板。
過了一會兒,她取出一張手帕紙從地上拈起一枚螺絲,螺絲的縫隙間還有些紅褐色的固體,搓一搓才發現其實是乾枯掉的血迹。
不僅如此,地板上還有拖把拖過的痕迹。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殺掉護士妹子的那個鬼,一定在晚上的某個時段趁著大家不注意,將案發現場打掃的乾淨,然後替換掉本人隱身暗處伺機殺人。
現在除了接電話,另一個重中之重就是要揪出人群中的厲鬼。
說不定,還不止一個。
她在走廊裡繞了一圈,沒再發現什麽別的新綫索。回到吧台後,問道:「這些病房裡的病人都患的什麽病?」
本以爲她們會說出來七八個疾病名稱,沒想大家却一同指了指大腦,「精神病。」
這麽說來,這家醫院是個精神病院。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晚飯的時候。顧槿依依舊是站在人群的最後面,點了點人數。
人依舊沒有少。
還有一個更爲嚴峻的事情是,自從昨晚來了兩個電話後,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沒人打過電話。
護士台裡的護士們都紛紛鬆了一口氣,可顧槿依却覺得有些不安。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間裡,白韞榭正躺在床上看著法醫書。
看到她有些心神不寧,他將書遞到她手上,安慰道:「你是在想昨晚到底死沒死人?」
兩人經歷過這麽多驚險事件,之間的默契早就今非昔比。
顧槿依點點頭,說出心裡的疑問,「你也聽到了,昨晚有人接了電話。」
「可是根據護士們的提示,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完成任務。而且我太特意留意了照片,照片正面向上的數量幷沒有改變。」
「你說她到底...」
白韞榭笑道:「死了。」
「你怎麽能確定?」
白韞榭指著樓梯口處的大門,「大門幷沒有人開啓過,咱們就住在門旁邊,如果有人開門上樓我們一定能聽到。」
「不會有人好不容易過了任務,還留在這裡繼續擔驚受怕的。」
顧槿依點點頭,「其實我也猜到了,只是一時沒有頭緒找不出那個藏在我們中間的厲鬼。」
白韞榭揉亂她的頭髮,「別著急,我感覺今晚過後,明天會有新綫索。」
.................................
孟筱和護士站裡的其他人一樣,木訥混沌的過完一天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
留給護士和醫生住的房間幷不多,必須得兩人合住一間才能勉强安排下所有人。
她的捨友是個矮個子的女生,名叫商甜甜。
她還記得當初剛進來時,她是第一個微笑著接待自己的人。
她們那一批一共有十五人,可令人絕望的是,在第一天他們就接到十個電話。毫不意外,沒一人能過關。
而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爲自己過於膽小還沒敢接電話。
不過,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今晚過後,她必須在天黑前接一次電話,否則午夜十二點一過,就會立即被厲鬼以殘忍的手法殺害掉。
孟筱拿了些換洗衣服,走進厠所。
她在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明天白天必須得接一次電話了,雖然前面的護士醫生都沒過關,但說不準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
萬一呢...萬一自己要是過關了呢?
給自己做好心裡建設後,孟筱將衣服放在銹掉的鐵架上。
這所精神病醫院設備很老舊,浴室裡的浴頭三天兩頭壞一次,不過她已經習以爲常。
孟筱洗澡前有個習慣,就是喜歡上完厠所再洗澡,這樣能保證洗完之後自己是絕對乾淨的。
和往常一樣,她放好衣服脫掉褲子準備蹲坑。
浴室裡的坐便器採用的是蹲式結構,在她身後斑駁的墻壁上還挂著一個水箱,每次上完厠所,需要拉一下水箱旁邊的繩子,才能衝乾淨。
孟筱邊上厠所邊吐槽醫院裡陳舊的設備。
她在心裡咒駡了一會後,又開始心事凝重的思考起明天白天該如何過關的事。
這所醫院開到現在,至今無一人能過關,大概率她明天也只有等死的份。
不過人類總是會抱有僥幸心理,總覺得自己可能是那爲數不多的幸運兒之一。
孟筱想的正入神,厠所裡的燈却『啪』的一聲關上了。
由於醫院建築有些年頭了,電路時常老化跳閘。因此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停電幾分鐘。
孟筱蹲在漆黑一片的厠所裡心底有些發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明天要接任務的原因,她總感覺周圍有些不對勁,脚底板更是滲入陣陣寒意。
孟筱打了個哆嗦,沒了上厠所的心情,準備起身等來電了再繼續洗澡。
她擦拭乾淨後,拽了下身後的繩子。
今天的繩子很奇怪,摸上去有些滑膩,繩子似乎被人打濕,一把拽上去手心還有少量的水迹。
她放到鼻子前聞了聞,有股污水的腐臭味。
孟筱心底閃過一絲不妙,慌張的站直身子。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因爲在她頭頂上方的水箱裡正浮著一顆人頭,人頭已經被水泡發,浮腫的雙眼裡布滿血絲,正從水箱側面的小洞裡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而她之前拽的繩子不是別物,正是人頭的頭髮。
孟筱僵硬著身子,不敢回頭。
因爲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剛被抓進醫院時,商甜甜就已經在這裡了。
自己是明天就得接任務,那商甜甜最遲也必須在今天前接任務。
畢竟按照醫院規定,一周內不接任務的人會被直接抹殺掉。
但大家都知道醫院建築至今無一人通關...
那麽,和自己住一屋的商甜甜到底是誰呢?
此時此刻,孟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