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人正在探討死亡條件,門外就響起一串清脆的叩門聲。
方小海將門打開,看著來人,「有什麽事嗎?」
侍者恭敬的回答道:「客人,我們是來跟您送門票的。」
「門票?」
「是的,就是明天午夜場的門票。」
方小海沒有著急接下,而是猶豫的看向身後的三人。
顧槿依端起茶杯,在隱蔽的角落裡對他搖了搖頭。
「我對這個沒興趣,你送給別人吧。」
侍者仿佛知道他會拒絕,繼續說道:「尊敬的客人,按照規定酒店裡所有人都必須參加明晚的展覽,門票先放在我這,等明天晚上在給您吧。」
聽他話裡的意思,這次展覽非看不可了。
顧槿依走上前,接過門票,「酒店所有人都得參加?那你們參加了嗎?」
她話音未落,侍者表情僵硬住了,幾秒鐘後臉上的表情才恢復成原先的樣子。
「我們當然也要參加,只不過展覽的重頭戲不在於我們。」
「如果您沒有別的吩咐,我們就先回去了,下午大師做蠟像需要的場地還沒打掃乾淨。」
也不等她回話,侍者就匆匆離去,只留給四人一道背影。
顧槿依摩擦著下巴,「他似乎很怕多說話。」
三人點點頭,由於手上的綫索太少,衆人都打算下午去觀看蠟像製作過程,看看在現場能不能找到什麽綫索。
二人告別後,移步往回走去。
顧槿依站在房門前,「我想去大廳看看蠟像。」
白韞榭帶上口罩,輕輕拉起她的手,「好。」
二人重新回到大廳,樓道口上的門依舊挂著鎖,而電梯確實一直可以通行的。
顧槿依按開電梯,看著裡面的金屬墻默默思考著,過了一會她轉身走向樓梯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大廳裡的侍者們看她開電梯的時候幷沒太大表情,唯獨她朝樓梯口走得時候表情十分僵硬。
顧槿依脚下頓了頓,拐了一個彎站在大廳裡的蠟像面前。
不得不說,這位大師的手藝的確很精湛,蠟像們栩栩如生,摸上去似乎還有些溫度。蠟像一字排開站在一個金屬臺上,姿勢各异。
雖然蠟像沒被畫出臉,可顧槿依覺得這些蠟像和傳聞裡《蒙娜麗莎的微笑》那副畫有异曲同工之處,因爲無論從那個角度望去,蠟像們的臉都是面對著她的。
顧槿依憑藉蠟像上的衣物分辨著蠟像,她指著一個帶危機的女人,小聲說道:「你覺不覺得她很眼熟。」
白韞榭順著她的指尖望去,這具女蠟像身高最埃,一頭爽朗的短髮隨意的披在肩上。看著蠟像佝僂的身子,白韞榭想了想,像是在尋找什麽繞著走了一圈。
幾分鐘後,他趴在她的耳邊說道,「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和我們今早見到的保潔奶奶手上的一模一樣,如果沒認錯,這應該是她。」
顧槿依剛想說什麽,餘光看見身後蠢蠢欲動的侍者,嬌笑著依偎在白韞榭的身上,二人擺著像是在欣賞眼前的蠟像般的姿勢。
大廳裡太多眼綫,這個時候就是考演技的時候。
顧槿依嬌嗔道:「討厭,人家哪有這麽漂亮?」
接受到信號,白韞榭勾住她的腰,「寶貝,你會不會對你的顔值有什麽誤解,你這麽漂亮只要進軍影視圈,絕對能拿個影後回來。」
二人互相誇贊,身後的衆人嘴角抽搐著,一哄而散。
見人走得差不多,顧槿依拍掉他的手,繼續分析道:「我們昨天晚上才進的酒店,這裡的鬼怪們不可能這麽快就不動聲色的動手殺人。」
「所以我們飯菜裡的肉類應該是上一批進來的人。」
顧槿依指著女蠟像,「她應該是上一批人中的。」
白韞榭可惜的望著空落落的手臂,嘆了口氣,「嗯嗯,應該是這樣,鬼怪殺掉人後,會替換被殺的人從而繼續爲酒店工作,以此循環往復。」
他們倆談話的空隙,大廳裡側走來四位侍者,二個侍者爲一組,肩上都扛著一具蠟像。
看著蠟像上面的衣物,正是210房間的兩位女生。
二人相視,默契的問道,「大師不是還沒來嗎?怎麽就有新的蠟像了?」
侍者眼神有些躲閃,「大師有時也會在外面做好,再將蠟像寄給我們。」
「客人,午飯已經做好了,您們快去餐廳吃飯吧。」
說完,就認真工作起來不再回答問題。
顧槿依微笑著,跟在白韞榭的身後往餐廳走去。
午飯和早飯一樣十分樸實,肉食被减少了一半,餐桌上擺放的菜品大多都是素材。
人們三兩成群,漸漸將餐桌圍住。
「哎,這伙食越來越差了。」
「你沒聽嗎?明天晚上後伙食會有所改善恢復成昨晚的樣子。」
顧槿依一行人幷沒有計較,而是默默吃著眼前的白粥。
等人吃的差不多了,她抬頭看了眼對面坐著的馬遠山,問道:「我昨晚看到你在走廊上奔跑,你當時在幹嘛?」
人們的焦點迅速集中在他身上,馬遠山手裡的筷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發出聲響,「昨...昨晚,我從電腦房裡出來,想起阿輝去厠所一直沒回來,我擔心他可能就有些著急跑了起來。」
阿輝?顧槿依抬下眼皮,看著他身邊坐著的一個平凡男人。
阿輝不在意的搖著手,「他就是太擔心我了,幾分鐘不見就著急起來。」
白韞榭拿起一片麵包,「是嗎?不對勁啊,那你們倆之後怎麽沒回自己房間去了隔壁呢?」
聞言,阿輝眼底閃過一道狠色,雖然一閃而過,但還是逃不過顧槿依的眼睛。
他放下筷子,微笑道:「哦,我們去隔壁玩游戲去了,怎麽?我們去哪也要跟你報告?」
顧槿依掐著白韞榭的掌心,「當然不用,我們只是有點奇怪而已,畢竟這個酒店太安全了,安全到讓人的有點不安。」
她話音未落,桌子上的衆人看向自己夥伴的眼神就變了變,更有些人直接打了寒顫,像是發覺了什麽找了個藉口回房間了。
看到衆人的的反應還不錯,顧槿依鬆了一口氣,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想讓他們明白,這個酒店幷不想表面上這麽安全。自己尚且還沒靈力保命,跟別提保護旁人,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他們自己了。
不過,這次對話倒是有個意外之喜。
顧槿依低頭默默喝著粥,如果『馬遠山』沒說謊的話,根據侍者口中所講的酒店規則,客人之間不能私自換房,必須要提前通知。
這麽一想,那馬遠山會不會是因爲違背酒店規則才會被殺死的呢?
不僅有了這條綫索,而且那多出來的一具蠟像顧槿依也已經猜到是誰的了。
根據蠟像提示,昨晚一共死了四人,馬遠山,204號房的兩位客人,最後一位應該就是這位失踪在厠所裡的阿輝。
馬遠山從電腦房裡出來,發現朋友阿輝一直沒出來,好奇之下前去尋找,他在走廊裡奔跑也一定是因爲發現了什麽。
可是他發現了什麽呢?而且還匆忙跑到204號房裡去了。
不對,每個人進房間都得先刷房卡,馬遠山住在203他根本不可能有隔壁的房卡,難道......
204號房的門是開著的!
所以馬遠山情急之下才會闖進204。
馬遠山的死因知道了,那阿輝呢?他在厠所裡遇到了什麽?
顧槿依一時沒了思路,問了問白韞榭的意見。
「你說誰晚上出現在大廳男厠會不讓人懷疑?」
白韞榭笑了笑,「保潔。」
對呀,保潔!他的話宛如黑夜裡的一道光直接點醒她,顧槿依仔細想了想,阿輝極大的可能性是死在厠所裡,前去尋找的馬遠山一定意識到什麽。
說不定有可能直接遇見案發現場,這樣一來阿輝和馬遠山的死亡條件找出來了,那204號房間的兩位住戶呢?他們二人又是怎麽死的?
顧槿依搖了搖頭,這裡畢竟不是現實世界,鬼怪殺人條件繁多,甚至都有可能是因爲吃了飯,碰了什麽東西隨意的殺人。
現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弄懂殺人條件,而是要找到大廳鑰匙。
她正仔細的想著,一位侍者十分高興的推開門,「大家快鼓掌歡迎,我們酒店最偉大的蠟像雕刻師——王石林先生。」
一位身穿真絲大褂,留著一頭飄逸長髮的中年男性緩緩從侍者身後走出。
他表情十分嚴肅,眉心處的皺紋很深,看起來應該是個不好相處的男性。
「這次人這麽多?」他冷漠的問了句。
侍者站在一旁,連忙解釋,「老...哦,不。王大師,這次人數確實有點多,不過我們到現在已經發出去6張門票了。」
也不知道是他的那句話戳動了王大師,只見大師微微一笑,表情一改之前的嚴肅,「不錯,小劉你幹的不錯。」
名叫小劉的侍者立即賠笑,「還是您教的好。」
說完,小劉面朝大家做了個請的手勢,「客人們,請隨我來雕刻室。」
「我們一定要去嗎?可以不去嗎?」
「是啊,我想回去睡覺了。」
可能是顧槿依的話起了作用,人群中有些人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現在只想迅速回房間思考對策。
王大師豪邁的放聲大笑,「你不去會後悔的,反正時間也不多了,你們隨意吧。」
說完,領上手邊的工具箱走了出去。
白韞榭看著他的背影,問道:「去嗎?」
「去,我們得找到鑰匙的綫索才行,鑰匙又不可能憑空出現在屋裡。」
漸漸的人群分爲兩個流派,只有少部分人選擇去觀看蠟像製作過程。
方小海扶著老奶奶,「奶奶,咱們這麽去不會有危險嗎?」
聞言,老奶奶顫巍巍的抬起頭,看著前面二人的身影笑了笑,「小海,奶奶老了,半截身子已經入了黃土,可你不一樣,你還小。」
她走路極慢,說話的功夫已經落了衆人一大截。
「你必須出去,無論如何都要出去。記住如果我死了,你就跟著他們倆。這車人裡能信任的只有他們二人,奶奶活了這麽大歲數,識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聽著老奶奶的話,方小海不由的濕了眼眶。
雖然她不是自己的親奶奶,可這幾日相處起來確實實打實的掏心窩子對自己好。
方小海望著奢華的酒店,心底確實一片荒凉,「你說我們爲什麽會這麽倒黴,被人弄到這裡來。」
老奶奶從兜裡掏出一顆糖,放在他手裡,「孩子,先甭管那麽多,咱們現在必須得找到上樓的出路。」
方小海擦乾眼泪,將糖包裹好放進自己的兜裡,重重的點點頭。
幾人被領到雕刻室。其實說是雕刻室,不如說是小型劇場。
房間的中間被一條帷幕一份爲二,侍者拉開帷幕露出裡面的小臺階,舞臺上還梳理著六具棺材。
王石林緩步上前,他隨意的打開其中一具棺材,將裡面的無臉蠟像取了出來。從工具箱拿出一把雕刻刀,正準備給蠟像雕刻出五官。
顧槿依小聲問道:「大師,您不說做蠟像嗎?」
王石林繼續雕刻著,「是啊,我只做最後一步,前面的簡單步驟他們自己就可以做。」
他在說話時,手上的活却沒停下來。他手舞動的飛快,雕刻刀在蠟像的臉上轉動,有時下筆重了些,刀上還會出現一絲紅色痕迹。
王石林淡定自若的擦乾淨刀,繼續刻著。
他手法粗暴而迅速,每當刻錯或者刻多的時候,就會從旁邊的鐵桶裡舀一勺滾燙冒泡的蠟水猛地澆在蠟像上。
人們只聽呲呲幾聲,冷却掉的蠟像是一層新的皮膚迅速融合進蠟像人的身體裡。
耳尖的人隱約還能聽到微弱的『嗚嗚』聲,就像是有人被堵住口舌,只能用嗓子發聲般。
顧槿依看著大師的動作,眉毛微皺,她伏在白韞榭的耳邊問道。
「只要是物品就一定會被磨損,這酒店裡的蠟像如果磨損了會怎麽處理?」
白韞榭眼神黯淡下來,望著臺上的蠟像幽幽說道:「可能會替換一個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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