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是一種意識活動，是個體認識客觀世界信息加工過程和結果，對事物概念的判斷和對事物規律的總結。

　不同時代的人，認知也不一樣。

　就例如現代社會講究科學，所以在給夢魘起名字這件事上，遵循的就是客觀規律的方式。

　一個變態殺人狂，可以直接稱呼名字，或者是直接稱其為變態殺人狂。

　一個厲鬼，如果沒有腦袋，就叫無頭鬼;如果有兩個腦袋，就叫雙頭鬼。

　簡單直接。

　很明了。

　‘魔頭’這個名字，現代社會裡除了中二少年，幾乎沒人會用這種名字給夢魘命名。

　但在古代，這卻是非常時髦，沒人會覺得古怪。

　尤其是道門。

　正乾宮當中所藏的道門書籍中，對‘魔’的描述是這樣的。

　天地初開，萬物混沌。

　這是開篇。

　之後有很多描述，其中一項說到‘人有七情六欲，怨、惡、恨生魔’，所以基本上，那個時代對夢魘，都是稱之為‘魔’。

　頭為首，首有第一最高的意思，魔頭就是指魔中第一。

　正乾宮中有傳承，以除魔為己任，尤其是魔頭，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誅除。

　如無法誅除的，封印。

　所以在聽到林默說，要帶著魔頭的腦袋和右腿離開，正乾宮這些道士立刻是大驚失色。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幾個老道士立刻起身，異口同聲道:“不可！”

　兩個字說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沒得商量。

　不過林默也沒有和對方商量。

　他也沒打算商量。

　此刻林默抬頭看著起身的幾個老道士，問什麽不可。

　“帶走魔頭頭顱和右腿之事，不可！”

　幾個老道士重複了一遍。

　林默笑了。

　他覺得應該說清楚。

　“你們先別急著做決定，我這麽做有這麽做的理由。”

　“不管什麽理由，都不可！”

　幾個老道士和倔驢一樣。

　林默眉頭一皺。

　他本來想告訴這些老道士，說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老哥林淵做的這一切，那必然有其深意。作為親兄弟，林默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怎麽可能不頂上，怎麽可能不幫一把?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老哥林淵，是別的某種恐怖的存在。

　那更得帶走。

　就憑現在正乾宮這些老道士，能守得住?

　守不住。

　放在這裡，和幼兒園裡藏金條還滿世界嚷嚷天下無山賊有什麽區別?

　不是林默小瞧他們，是正乾宮這些老道士真不行。

　左白倒是行。

　可問題左白得自己請神才能上身，而且，上的還是自己的身，正因為如此，所以林默才有把握帶著魔頭的腦袋和右腿出去溜達。

　那是因為他有實力，有能力拿捏住。

　帶走這兩個東西，也是為了確保不會落到‘壞人’手裡。

　這就是林默考慮的。

　沒想到這些老道士壓根兒不聽，就是一個勁的‘不行’、‘不可’。

　本來林默還想和他們說道說道，好好講講這裡面的緣由和自己的考慮，但一看這架勢，他反而懶得說了。

　簡單來說，人頭和右腿我拿定了，誰也別想攔，誰也攔不住。

　見林默似乎是要‘一意孤行’，這些老道士們急了。

　他們似乎也知道攔不住林默，這個時候是高喊左師祖，求師祖阻攔林默亂來。

　所以林默覺得這幾個老道士真的是老糊塗。

　他和左白，他為主，左白，說白了就是他請來的一個神。

　說走就得走。

　沒有什麽主導權的。

　再說，就林默對左白的了解，真遇到事兒，左白也不會向著他那些蠢笨的徒子徒孫。

　實際情況也是如此。

　左白這會兒根本不說話，他也大概猜出來林默的打算。

　他認可林默的決定。

　當然，就算不認可也沒法子阻止。

　所以那些老道士現在喊來喊起，完全是毫無意義的亂喊亂叫。

　屁用不頂。

　林默本身就抱著人頭，這會兒準備去拿右腿。

　“林先生，你若執意如此，我等只能拚死阻攔。”

　幾個老道士衝了上來。

　看樣子是打算動武。

　一個老道士剛把烈火符篆拿出來，抓著符篆的手，卻無法揮下來。

　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住手臂一樣。

　那是被林默的精神力絞索纏住了。

　“幾位，咱們怎麽說也是有一些交情的，你們這又是何苦?簡直是不自量力嘛，別鬧了，趕緊回去吧。”

　林默擺擺手。

　雖說這幾個正乾宮的老道士有些執拗，但對方出發點是好的。

　林默也沒打算下狠手。

　也沒必要。

　他是總局第四位特殊專家，在實力上，已經可以碾壓正乾宮這些老道。

　最終就是，林默將右腿帶走了。

　老道士們只能眼睜睜看著。

　阻止不了。

　甚至林默的舉動都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即便是總局的大老板也一樣，不需要特意告知。

　他有決斷權。

　出了門，林默把人頭和右腿都塞到紙箱子裡，讓豆豆好好看管。

　“記住了，絕對不能把上面的符篆撕下來。”

　林默特意叮囑了一遍。

　“好的爸爸，那個，我撕下來，再貼上去行不行?”豆豆是個實誠孩子，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不行，你撕下來，裡面的魔頭就醒了，對方很厲害，只有你一個，摁不住它。”

　“這麽厲害?那算了，爸爸你放心，我肯定不撕。”

　“乖！”

　對豆豆林默還是很放心的。

　這孩子，說不撕，就一定不會撕。

　蘇醒之後，林默坐上車，讓小6開車。

　小6告訴林默，之前有一些道士想靠近，都被小8給弄回去了。

　林默點頭，說做得對。

　接下來怎麽弄，林默實際上有幾種選擇。

　他可以主動出擊，去那幾個封印魔頭肢體的地址，去找，去等對方，這個‘對方’，可能是老哥林淵，也可能是某個未知的強大敵人。

　當然，也可以找個地方，布置好，就地等著。

　前提是將人頭或者右腿上的符篆撕下來，露出氣息，引對方前來。

　這兩個計劃都挺好。

　但林默始終覺得，不經過討論，不經過研討的計劃，不是好計劃。

　他需要有人幫自己分析分析。

　小6就是這個最適合的人。

　於是找了一個休息站，林默把具體情況和小6講了講。

　“小6啊，你說我做的對不對?”

　小6也是仔細想了想，這說明她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小6才說，這個事兒嚴格來說沒什麽對錯，只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不過她倒是提出了一個比較新穎的可能性。

　還問了林默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林默也是思考了許久。

　就是小6問林默，如果你哥他不是好人，你怎麽辦?

　所謂不是好人，那就是說，老哥籌劃了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作惡，是為了某個不可告人的事情。

　老哥欺騙了正乾宮的道士們，借用他們的資源，養出了一尊強大無比的魔頭。

　而破開左手左腿符篆的，也是老哥。

　給人頭留下缺口，讓對方自行破陣而出的，也是老哥。

　陰險狡詐，老謀深算。

　大概就是這麽一個意思。

　如果是這樣，自己怎麽辦?

　是大義滅親，還是助紂為虐。

　考慮了一會兒，林默還是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答案。

　“小6啊，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簡單，這個好人和壞人如何評判，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標準。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現在下結論為之過早。到時候我會決定，如果我認為老哥做得對，那一定全力幫忙，沒說的;如果我認為老哥做的不對，那也必須是我親手把老哥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小6一聽，就說你這個回答太主觀。

　林默就說這個事兒本來就是很主觀的事情。

　“那如果你老哥要殺人，你還會幫嗎?如果他放火，你也會幫?”

　“如果我覺得那人應該死，就會幫，如果我覺得火應該放，那我不介意再澆一桶油。”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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