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徑直朝著那邊幾個鍛煉身體的大爺大媽走過去。

　　如果有麵包車進小區，他們應該能看到，而且據說各個地方消息最靈通的，就是這幫大爺大媽。

　　一個渾身陰冷的大爺，用一根繩子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吊在單杠上，而且還左晃晃，右晃晃。

　　旁邊另外一個大爺還誇呢:“老張厲害啊，這一次吊了倆小時了，要不你下來，我試試！”

　　對面，幾個五官扭曲，帶著惡意的大娘正在跳廣場舞。

　　沒音樂。

　　旁邊有兩個大爺就哼著歌，拍手，打著拍子。

　　每一個，都是死氣彌漫，有個大娘更絕，練下腰呢，但顯然，腰斷了，所以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折疊的一張紙。

　　“真是硬核鍛煉，佩服！”林默走過去，衝著正在上吊的那位大爺道:“大爺，上吊呐?”

　　對方勒的脖子都長了，臉色青紫，這個時候猛然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凶神惡煞一般看過來。

　　不光是他，在這裡鍛煉的大爺大媽此刻都停下了動作，惡狠狠的看向林默。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凶險起來。

　　“劉阿姨。”蛋蛋媽這個時候走過來叫了一聲。

　　那個下腰的大媽看到蛋蛋媽，露出了一抹笑容:“原來是蛋蛋媽，怎麽不見蛋蛋啊?我死之前見他，他那個時候才三個月，沒想到一下子長那麽大了。”

　　顯然，在場的這幾位都知道他們已經死了。

　　蛋蛋媽也是笑臉盈盈:“劉阿姨，這個是我的朋友，他有點事情想打聽一下，就是關於前幾天晚上那個黃色麵包車。”

　　劉阿姨一愣:“你問這個乾嗎，你不知道，那車很邪乎的，最好不要探究。”

　　林默這個時候走過來:“劉阿姨是吧，那車當時誰看見了?”

　　劉阿姨這個時候鼻子動了動，然後折疊的身體慢慢的直了起來，可以聽到骨骼破裂扭動的聲響。

　　對方靠近林默聞了聞。

　　“活人?”

　　瞬間，其他老頭老太太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惡意。

　　看樣子，是沒安好心。

　　蛋蛋媽還想說話，林默衝著她擺了擺手:“沒事兒，我和大爺大媽們好好聊聊，交情，都是聊出來了。”

　　扭過頭來，林默額頭的鬼眼已經是撐破皮膚睜開。

　　淡藍色的鬼眼瞬間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碾壓！

　　別的不說，單獨鬼眼的等級就已經比這些只有E級或者D級的夢魘強多了。林默也理解，大部分夢魘都無法壓製心中那種對活人的怨念和惡意，所以發現自己是活人後，他們有這個反應不奇怪。

　　但林默希望可以讓他們認清現實。

　　不是什麽活人都能欺負的。

　　鬼眼注視下，對面幾個老頭老太太直接老實了，一個個呆在原地。

　　一陣風吹過，枯葉飄動，場面略顯尷尬。

　　還是劉阿姨反應快。

　　她這個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個和藹可親的表情，尷尬了笑了笑:“小夥子，你是要問那個黃色麵包車是吧，大娘當時看見了，那車，就是從這個門離開的。”

　　“對，對，我也看見了。”上吊的大爺也是爭先恐後的表態。

　　“我看見車上有人。”

　　林默立刻問:“長什麽樣?”

　　“就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兩個耳朵一張嘴……”

　　林默沒搭理這個搗亂的大爺。

　　“那有誰看到車牌號了?”

　　“我看到了，是鳥A37D10。”

　　林默立刻記下來。

　　這車牌號是候鳥市的，說不定可以查出一些東西，這些都是重要的線索。

　　慢慢的，候鳥市新發生的汙染事件已經慢慢清晰了起來，從最開始的一無所知，到後來發現了故意傳播者。

　　對方有一輛車，通過播放錄製好的鋼琴曲傳播噩夢。

　　“還有，我從那車上，聞到了活人的氣息。”劉阿姨這個時候又補充了一句。

　　林默很驚喜。

　　這可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劉阿姨，你確定?”

　　“確定，確定，阿姨我的鼻子，那是出了名的靈光，不會聞錯的，肯定有活人，而且，不止一個。”劉阿姨十分肯定。

　　林默不懷疑。

　　剛才就是劉阿姨聞到自己身上的活人氣息，顯然，對方的特長之一就是嗅覺。

　　這些都被林默記錄下來。

　　“大家安靜一下。”林默聽到沒有其他更有價值的線索之後，開口讓吵鬧的現場安靜下來。

　　“聽我說啊，我叫林默，是咱們國家特別安全局的工作人員，我希望大家從今天開始，發動身邊的人，一起幫我找那輛車，找到了，可以立刻告訴蛋蛋媽，也可以親自去一趟千度商業廣場找我，如果找不到我，找我的同事也行，我的同事叫……”

　　林默把沈賀、武大偉、李強他們的名字也都講了出來。

　　“記住，一定要發動身邊的人，大家一起把這輛車找出來，到時候會有獎勵。”

　　一聽有獎勵，幾個大爺大媽也上心了。

　　“什麽獎勵啊?”

　　“對啊對啊， 什麽獎勵。”

　　林默想了想，腦子裡泛出舊貨巷裡，自己老爹胳膊上的紅袖標。

　　當下是計上心頭。

　　“獎勵，談錢傷感情，咱們安全局準備成立一個監察大隊，大家幫我找到這輛車，就可以加入監察大隊，以後，也是給公家乾活的人了。到時候，還會給大家配發一些裝備和袖標，這出去見了人，也有面子。”

　　看得出來，這些大爺大媽都很感興趣。

　　很快，這幫大爺大媽就被林默發動了起來。

　　安全局那邊缺人手，候鳥市這麽大，只有五個正式專家來調查，這得查到猴年馬月。

　　現在林默另辟蹊徑，發動這些大爺大媽來幫忙找，這一下效率就上來了。

　　而且，他們還可以發動身邊的人，這叫什麽?這就叫，群眾的力量。

　　林默覺得，只要是那輛黃色麵包車還在候鳥市這邊的汙染區，無論對方是躲在什麽犄角旮旯，到時候都能給它找出來。

　　當然，劉阿姨說是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那現實世界裡的調查也必須開始了，林默想好了，先讓人調查那個車牌號。

　　噩夢世界裡的車，一定是現實世界的投影。

　　所以應該可以查出一些東西出來。

　　如果順利，天黑之前應該就會有結果和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