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能碰水。”余恆順著醫生的話, 又說了一遍,他看著蘇柏微微蹙眉,生怕少年自己忍不住再沾上水。
“沒事的。”蘇柏抿了抿唇, 很開心余恆能陪他到醫院檢查。
“那也不行。”余恆起身幫蘇柏把外衣扣子扣上,兩人來到了醫院的長廊上。
“馬媛媛的母親一直想要再見見我們,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余恆問。
“好。”蘇柏點了點頭,只要余恆願意,他都可以。
低頭看著剛剛被余恆扣上的衣扣,蘇柏的唇角在余恆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翹起。
順著馬媛媛給的地址, 余恆很快就找到了馬母的病房。
而馬媛媛此刻也正在病房裡照顧著她的母親。
“余恆?”
馬媛媛看到余恆, 面露驚喜。
“快請進, 快請進!”
她打開病房門, 給余恆和蘇柏搬了兩個椅子, 放在陽光透亮的窗邊。
馬翠當聽到馬媛媛喊的是“余恆”的時候, 就著急地想從床上坐起來。
“誒, 您不要動!”余恆上前製止了馬母的動作, 如今馬翠剛動完手術,身體還虛的很。
“這哪能啊……”馬翠搖了搖頭, 她雖然坐不起來,但依舊緊緊看著余恆和蘇柏。
“謝謝你們了,謝謝你們兩個小夥子, 真的是謝謝了!”
她用手緊緊握住余恆的手, 然後又看向蘇柏受傷的左臂,心裡帶著沉重的內疚。
“阿姨,這不關您的事。”蘇柏知道馬翠現在在想些什麽,但他更是同情馬翠的遭遇,想要說些什麽, 安慰她。
可還沒等蘇柏再開口,馬翠的淚水就已經流了下來。
淚水劃過女人帶著褶皺的臉,明明還不到四十歲,但卻已經面色滄桑,白發滿頭,就連握住余恆的手,也是厚繭遍布。
“不……不……”馬翠輕輕搖了搖頭,在她閉眼的瞬間,又是一滴淚水掉落,“這傷雖不是我弄的,但根源還是在我們……”
目光混濁中帶著憂傷,少許,馬媛媛走過來給自己的母親擦了擦眼淚。
“我……知道,都是你們在幫我。”
馬翠看著余恆和蘇柏,如果不是這兩個少年,她們母女現在不知道會被謝胡關在什麽地方,受著什麽□□。
“還有,謝謝你,小夥子。”
馬媛媛都告訴她了,是余恆幫她找了工作,是余恆幫著她們母女,才不至流落街頭。
可是,面對著這兩個少年,她除了一句“對不起”,一句“謝謝你”,她又還能做些什麽!
馬翠知道,她根本不是什麽富貴命,也沒有其他的才能,即使對著恩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能還了這恩情!
“我對丫頭說了,讓她好好的學,好好的乾,將來到你公司去幫你賺錢!”
馬翠抬手抹去眼邊又滲透出來的淚水。
“是我沒用,保護不了我的女兒,還連累了你們!”
淚水上湧,馬翠深深地看了馬媛媛一眼。
“這個丫頭都告訴我了,是你幫她找到了工作,還讓她能夠繼續有學上。”
“還幫我和那個謝胡離婚……”
不知是不是太過激動,馬翠說著,就哽咽了起來,仿佛困鎖她千年的鏈條,終於在此時被斬斷,乾乾淨淨,重見了天日。
“沒事的阿姨,我們都是同學,而且馬媛媛的學習能力很強的,能夠邀請她將來到余氏集團工作,也是我們的幸運。”
馬媛媛見自己母親的情緒如此激動,趕忙過來輕聲安慰著。
目睹這一切的余恆輕歎了一口氣,他轉頭想要和蘇柏說些什麽,卻撞進那如同清水澈明般好看的眸底。
蘇柏的眼睛是清亮的,眼尾鋪平,就像蝴蝶的尾衣。
此刻少年的眸子裡蕩漾著一種柔和的光,余恆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眼底印著的自己。
“……怎麽了?”
不知為何,余恆突然有些發慌,他微微側頭,有些不敢直視蘇柏的眼睛。
那雙眼睛熾熱、真摯,當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仿佛就會把人盛在心底一般……
“沒什麽。”
蘇柏彎了彎唇,他看著余恆微微低頭的動作,隻覺得有些可愛。
余恆這次可以說是拚盡全力幫助了馬媛媛,幫助了她們脫離了那黑暗無邊的沼澤……
“那我們就先走了。”
對著馬翠揮了揮手,余恆和蘇柏兩人便起身離開。
馬媛媛望著余恆離開的背影,直到人都消失了,卻還在那裡看。
“好了,人都已經走了。”
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後,馬媛媛的臉猝然一紅。
她輕聲喊道:“媽媽……”
馬翠摸了摸馬媛媛的額頭,她說道:“我看的出你喜歡那個孩子,是不是?”
馬翠時常能夠聽到馬媛媛提起余恆,女孩的心思,她怎麽會看不明白。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馬翠歎了口氣。
余恆就像天上的月亮,即使站在井邊,也不是她們這樣的凡夫俗子可以夠得到的。
“我知道。”
馬媛媛的眸光暗了暗。
“媽媽,我懂,我心裡有數的。”馬媛媛把馬翠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站在窗邊,她看著天邊淡色的雲,仿佛這些年發生的一切都浮現在了腦海中,過濾了一遍。
病房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有的只是兩人平靜的呼吸聲。
走出醫院
余恆問蘇柏要不要回去,蘇柏說想要再逛一會兒。
“那也不能走快。”余恆道。
他現在都記得,當時蘇柏在劇烈運動後,那冒著冷汗的蒼白面龐。
微微笑了笑,蘇柏的眼尾往上揚起,他看著余恆彎起了嘴角:“可是我經常控制不住自己走路的頻率。”
“?”
余恆莫名看了蘇柏一眼。
“所以……我們要不要牽著手走。”蘇柏的面上淡然,但其實他的內心正緊張的打鼓。
余恆睜大眼睛:“牽著手走?”
許是余恆的聲音太過詫異,蘇柏眸中的光很快就滅了下去,他勉強笑了笑:“開玩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余恆仿佛在這個微笑中看到了陣陣失落,讓他下意識道:“可以啊。”
眸光一轉,蘇柏抬頭看著他旁邊的少年,少年的身姿挺拔,比他還要高上幾分。
“走吧。”
余恆見蘇柏還沒有反應,他便牽起了蘇柏的右手,蘇柏的皮膚偏涼,即使在陽光下也並不溫暖。
兩個人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正是因為走的速度過慢,余恆更能感覺到他握住的那隻手,好像在冒……冷汗?
“很不自在嗎?”余恆眨了眨眼睛。
“不是,沒有!”
蘇柏把手收了回來,不敢再和余恆對視。
他感覺到自己右手心全是冷汗,不禁唾棄到這也太沒出息了,不過是牽個手,他竟然都緊張的冷汗直冒!
“那你怎麽……” 這麽僵硬?
余恆開口道,他還沒有說完,就被蘇柏的聲音給壓了過去。
“我就是熱的!”
為了配合自己說的話,蘇柏還抬起右手做出扇扇子的動作,看的余恆一笑。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蘇柏這麽好玩?
“那現在還熱嗎?”余恆接著蘇柏的話往下說。
“……”
“好多了。”蘇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把手放下,輕抿著嘴角,示意自己冷靜下來。
“余恆。”
余恆本來還想再逗逗蘇柏,卻聽到少年這麽正經的喊他的名字,讓余恆不由神色一正。
“再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要一起去參加競賽了。”
蘇柏端正著神色,可若仔細來看的話,就會發現少年的耳角直到現在還是泛紅的。
“這麽快嗎……”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寒假了。
余恆記得他一開始步入這個學校的時候,滿身都是戒備,尤其是對蘇柏的戒備。
可誰曾想到,曾經他最想遠離的人,如今卻站在他的旁邊,而且兩人還要一起去參加競賽。
這還真是奇妙……
“那到時候,你怕不怕我拖你後腿?”
余恆側眸看向蘇柏。
“不會的。”蘇柏搖頭,“我們既然是一隊的,那便是一體!”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讓余恆都不由得一愣。
這麽信任我啊……
“好,那我們就一起拿個冠軍回來。”扯唇笑了笑,余恆露出了兩個小梨渦,看起來可愛極了。
“嗯。”
蘇柏不由地看了幾眼余恆的梨渦,克制住自己想要戳上去的衝動。
“我打聽過了,如果我們一起參加的話,你最厲害的對手,應該是十五中的田曼依。”
“誰?”余恆的瞳孔驟然縮緊。
“田……曼依啊?”蘇柏不明白為什麽余恆的反應這麽大。
“田曼依?!!”
余恆幾乎是僵住了身體,這田曼依是誰,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這是整本書女主角的名字!
余恆不知道田曼依是不是通過競賽進入的b大,因為書裡並沒有提這個過程。
“你……認識她?”蘇柏問道。
“不認識,不認識。”余恆回神搖頭,他的目光緊緊地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據說田曼依的成績很好,而且文科類學習十分的突出,她是這次競賽的冠軍議人之一,挺難對付的。”
蘇柏查過所有人的資料,最後還是發現田曼依對余恆的威脅最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23 22:46:19~2021-02-24 22:29: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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