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冰冷的語氣吐在耳邊，忍不住一個瑟縮。

　　好快！等唐菲再回頭一看時，人影已經在面前，只有幾步之遙。

　　驚疑的看著眼前的人，第一次有種窒息的壓迫感，像是被人玩弄於鼓掌間，這種失控的感覺很不喜歡。不自覺的微微蹙眉。

　　而矍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漂亮的雌性，過於白皙的皮膚，小巧精緻的臉蛋，兩顆黑寶石般閃耀的眼眸，此刻含著警戒。就像是處於攻擊狀態的小獸。

　　太有意思了。眼底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嘴角慢慢上翹：

　　「小人兒，名字。」那修長的手指瞬間劃過嘴唇，只感到一陣冰涼，人影就又不見了，「不肯說嗎？」

　　在這人詭異莫測的速度前，唐菲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看透當前的處境後，唐菲反而鎮定下來，不再作多餘的反抗，那無疑是螳臂當車。臉色漸漸的平靜下來，而後雙手交叉，閒淡的站在那裡，不再有什麼動作，眉眼揚起一個弧度，眼眸清冷，微微笑道：

　　「在問別人名字前，是不是該先介紹自己？」

　　矍明顯一晃神，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為了那個微笑，還有那戲謔的語氣。

　　這個雌性，似乎很有意思。

　　「我叫矍，那麼你呢？」

　　「唐菲。」

　　「你來自哪個部落？這麼晚一個人在這裡閒晃。不怕……遇到危險嗎？」矍很好奇，一個雌性，還是少見的漂亮，有哪個部落會捨得放出來。

　　「你知道死亡森林怎麼走嗎？」

　　「死亡森林？」矍有點意外，對於雌性而言，最安全也是最好的地方就是待在部落。從沒聽說過哪個雌性會主動要求去死亡森林的。

　　但是看這個雌性的樣子，似乎並不是無知，那到底是什麼理由，要讓他去提及人人都會色變的死亡森林呢？矍微微瞇眼，想了想。

　　「這裡是赫達斯山脈。」

　　赫達斯？雪狼族？難道眼前的人是……

　　唐菲明顯震驚的臉色被矍看在眼裡，微笑的眼睛瀰漫著銀色的光芒，像是吸石般，看的久了，就會入魔：

　　「沒錯，這裡是雪狼族的領地，歡迎你，小人兒。」

　　雪狼族部落的構造讓唐菲有點震驚，從來沒見過狼的屋子是建在樹上的。其實也算不上完全在樹上，只是唐菲從沒見過這種樹。

　　巨大的根系貼著地面，高出不小的距離，錯雜的交枝在一起，錯綜複雜的文理，上面覆著冰霜，連成一片寬大的區域，甚至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上面建造的木屋像是雨後春筍般，到處繁茂的鼎立著。那一棟棟的木屋，屋頂是一片晶冰的樹枝，像是簾子般擋著寒風。木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白色的雪，不知道怎麼的，明明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寒冷。

　　可是看著那被大雪覆蓋的木屋，心底卻湧上一陣溫馨，像是大雪天，有一個暖爐，有一疊被子，而後是淡淡的溫馨，久久溫暖的感覺。

　　「這個木屋荒廢挺久了，小人兒，今晚可能要委屈你了。」矍看著側著臉盯著屋子看的唐菲，以為是不滿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其實……還有更好的地方。」看著矍那眨眼意味十足的眼神，唐菲自覺的那所謂的更好是不會比眼前的再好了。

　　「不用了，我覺得很不錯。」是的，唐菲決定在這裡住一晚，據瞭解，死亡森林和赫達斯山脈剛好在兩個不同的方向，從這裡過去，還要經過豹族部落。一想到豹族，唐菲直覺的不想回去。

　　這讓唐菲決定暫時留在這裡，最重要的，他需要人帶路。對於死亡森林這個被封為禁地的存在一知半解的他，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那裡的事。否則即使進去了，說不定在沒找到樊之前，就已經掛了。

　　憑他一個人，似乎是不可能的。

　　「那好，謝謝你。」道完謝，唐菲就不遲疑的打開了那棟被冰雪籠罩的小木屋。他可不想與這樣的人多有交涉，那慵懶之外狹促的眼神，讓他直覺的這個人不簡單。

　　至少不會像是外表看起來的那樣無害，其實，他本身一直在散發一種致命的危險性。果然，狼都是狡猾的動物。

　　矍看著轉身就走的人，努了努嘴角，斜長的眼角含著一絲揶揄的笑意，他似乎——被討厭了呢？

　　一進木屋唐菲就趕緊關了門，那種冰寒的感覺讓他的全身都有點僵硬了。

　　木屋從外表看著很小，裡面卻是看著挺寬敞。房頂是拱形，很高，看來是按照獸人的比例來做的。較大的木質床，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和。床腳還有一塊雪白色的獸皮，看起來挺精緻的，想來原來的主人應該挺會生活的。

　　可能是荒廢太久了，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唐菲忍住想撲上去的衝動，繼續打量四周。床邊還有一個很大實木架子。上面放著風乾了的肉質，黑不溜秋的，已經蒙了一層灰。看的唐菲一陣欲嘔。這獸人的食物真得好好改善。

　　再看就沒有了，連簡單的器具都沒有，這讓唐菲想起自己山洞的那些盤盤瓦瓦。果然沒有那種親切感，好像遺失了什麼。

　　將獸皮上下仔細的撣乾淨了。

　　又冷又累的身子，一倒在床上，睡意就來了。偶爾還可以聽到外面大風的呼嘯聲。瑟瑟的，不覺間緊了緊身上的獸皮，好溫暖。

　　這一覺就睡到大中午，連旁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

　　當唐菲睜開眼的時候，就被一雙狡黠的大眼睛給楞到了。

　　很漂亮的顏色，圓圓的，含著疑惑和不解，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唐菲。

　　嚇的支起身子，整個人直往後縮，靠在了木床上的牆壁。這才看清楚眼睛的主人，是一個小孩，短小但是圓潤的四肢肥嘟嘟的，臉還帶著點嬰兒肥。矮小的身子裹著獸皮，像一個包裝出來的娃娃，白嫩嫩的皮膚，看著就好想讓人揪一把。

　　塔看見那個陌生的人驚醒了，還有那麼大的反應，大眼眨啊眨的，忽然就噗嗤一聲大笑起來，這還是部落裡第一個看見他會驚慌的人啊。

　　唐菲看著眼前大聲開懷的人，不禁臉色一僵，這個情況——貌似，他被一個小孩子取笑了。

　　「大哥哥，你是誰呀？怎麼會在這裡？」塔終於笑夠了，擦擦得意笑出的眼淚，問道。

　　「你朋友，你又是誰啊？怎麼會跑到這裡的？」唐菲看清眼前的小孩後，也放下了防備，覺得這個小孩挺可愛的。

　　「我是塔塔，是將來部落最厲害的獸人哦。大哥哥是雌性吧？」

　　聽到雌性這個詞，唐菲就忍不住額上三根線，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世界？為什麼會有男人生孩子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而為什麼他偏偏成了雌性？

　　「塔塔，是誰教你的啊，哥哥不是雌性哦。」這麼小的孩子，好根苗要從小教育起，不能這麼早夭折。

　　塔盯著唐菲看了半天，唐菲忽然覺得自己欺騙這麼小的孩子，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盯著他看時，冒出了一絲罪惡感，尷尬的不知怎麼辦。

　　「騙人，大哥哥這麼漂亮，一定是雌性。」

　　好吧，要把剛剛的罪惡感通通擦掉，這麼敏感的小孩，一點都不可憐！！

　　「誰告訴你漂亮的就一定是雌性了，哥哥還看見過一個更漂亮的哦。」語氣帶著誘哄，忽然間就想到了昨天那個男子，明明是個獸人，但簡直漂亮的不像話，那種致命的誘惑。

　　「不可能，除了我父親，就沒有漂亮的獸人的。哦，還有塔塔也是很漂亮的。」

　　聽了塔塔那孩子氣的話，唐菲覺得好笑，但卻冒出一絲感慨，哪個孩子不是喜歡自己的父親。

　　「那塔塔的阿爸呢？難道父親比阿爸還漂亮嗎？」在豹族部落的這幾天，唐菲瞭解到，這裡的小孩管獸人叫父親，管雌性叫阿爸。

　　可是塔塔聽到問題後，那漂亮的眼睛忽然就黯淡了下來，眼眶有點紅紅的，噘著嘴：

　　「塔塔沒有阿爸。」

　　唐菲這才發覺自己無意中戳中了小孩子的心，忽然就不忍和自責起來。這麼小的孩子，居然失去了親人，一定很難過吧。

　　「大哥哥以後就做塔塔的雌性吧，那樣塔塔就不孤單了。」天真爛漫的話語，卻擊潰唐菲的心。

　　憐惜自責什麼的——收回！這小子不需要同情。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也淹沒了塔塔理想中唐菲的回答。

　　「小人兒，睡的怎麼樣？」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肩批白裘，銀色的髮絲上灑著點冰晶的雪花。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塔塔忽然眼光閃爍，撲上去大叫了一聲：

　　「父親——」

　　「匡當——」唐菲聽到什麼東西落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矍——Jue 只是很喜歡這個字，就拿來用了。

至於塔塔，是偶最近迷上了洛麗塔這首很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