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網 ...
「阿吉!」陳玉看到那個年輕人的臉時,控制不住地叫了一聲,同時用力抓住那個少年的手,帶著激動和驚喜,來幫他的居然是沙漠裡那個年輕少年嚮導阿吉。
對於這個救過他性命的少年,陳玉一直放在心裡,而且每次想起來都非常愧疚。就算不是那個預言的原因,阿吉也是為了救他而被留在沙漠鬼城裡的。
回杭州後,陳玉不止一次去查沙漠鬼城的資料,在一些歷史地理等網站上很容易就能找到相關介紹,但是大多是關於鬼城的種種猜測,提及地貌結構成因等內容的都只有聊聊幾筆。
至於傳說中的詛咒,神秘女王的能力等,都越寫越玄,飛天遁地,和陳玉的見聞根本是兩回事,完全不能拿來參考。
在陳玉苦無對策的時候,阿吉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讓陳玉又驚又喜,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幻覺。
阿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微微笑著,輕聲但是很肯定地回答道:「是我。」
「你出來了,太好了!怎麼出那個鬼地方的?」陳玉有種從心裡鬆了口氣的感覺,也由衷地為阿吉高興。
阿吉依舊默默盯著陳玉,他眼裡的敬畏漸漸變成了疑惑,最後平靜下來。
陳玉注意到阿吉的右手有些顫抖地抬起來,輕輕撫摸他的額頭,臉頰,他眨了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最後阿吉歎了口氣,忽然用力抱住了陳玉。
他個子比陳玉略矮,雙臂力氣卻很大,從身後緊緊地擁抱著陳玉,說道:「我出來了,您不用操心以前那些事了。只是沒有想到您去了海底秦墓,依然還沒有想起來。不過請您放心,我會一直追隨著您的。」
陳玉抬起來準備撫摸這個少年頭頂的手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縮,阿吉果然是認識以前那個他的人!陳玉記起阿吉把他推出石室時說的話,還有交給他的盒子。然後他在海底秦墓裡尋到了盒子的鑰匙,發生在他身邊的事,似乎一件件都有了緊密的聯繫。
這聯繫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他緊緊束縛住,怎麼掙扎也擺脫不了。
陳玉一把推開阿吉,雙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氣憤地盯著他,最後控制著情緒,嘶啞著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我不明白,我能想起來什麼?你不怕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看著明顯在緊張的陳玉,阿吉楞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有些不符合這個少年的年紀。他略微踮起腳,湊到陳玉耳邊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否認那個高貴尊崇的身份,不過,我是您留下看的看門人,我當然能認出自己的主人。而且,您最近遇到的反常的事情越來越多吧。」
「被牽扯到這件事情裡的人,都沒有退路。若大家知道您的身份,來的人恐怕更多。事情只是剛剛開始,您最好早作打算。不過,不管您選擇什麼,我都會守衛在您身邊的。」阿吉信誓旦旦地說道,同時給出了建議。
陳玉低下頭,臉色蒼白,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問道:「那麼,給我講講之前的事,包括那個該死的身份。」
阿吉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忽然用手摀住陳玉的嘴,側耳傾聽著什麼。陳玉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疑惑地看向阿吉。
阿吉用手示意陳玉不要說話,然後小聲說道:「有人來找您了,這事我以後和您解釋。我會在暗處保護您。」
阿吉說完,轉身迅速從後門閃了出去。
與此同時,封寒推開鐵門,殺氣騰騰地走進來。在看到陳玉的瞬間,封寒的表情緩和下來,眼裡有著某種類似擔憂的情緒。
在那樣的目光下,陳玉沒來由地心虛,自從知道他另外一個可能的身份後,這種心虛的次數就與日俱增。
舔舔乾燥的嘴唇,陳玉決定先發制人:「你到哪兒去了,就因為找你,我差點被綁架。要知道,我之所以遇到這些,都是因為你把我這個完全無辜的人扯進這事情裡的。」由於同樣的原因,陳玉下意識地將自己描述得非常無辜,甚至還因為熱心受到同居人連累。
封寒淡淡地掃了四週一眼,轉頭看著陳玉認真地說道:「你放心,只要我在,你就不會有事。」然後揚了揚手裡的攝像機,說道:「剛剛有人跟蹤我們,我過去處理了一下。」
陳玉驚疑不定地接過黑色攝像機,裡面全是他和封寒的照片,從他住的小區外的一條街到這裡。
小區裡面倒是沒有,陳森在那裡有家分店,大概怕打草驚蛇驚動陳家。
跟蹤他們的到底是誰,和綁架他的王苗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想到王苗,陳玉忽然一激靈。他忽然記起王苗說話的聲音清脆動人,而當年嚮導的女兒黎瑪假扮王苗的時候,因為聲音不能模仿,故意用沙啞的聲音說話。也就是說,這是王苗本人。
那麼,她現在跟嚮導和那些村民在一起?那些人是什麼身份?說起來,都是因為那些人,陳玉才和封寒扯上關係。王苗又為什麼幫他們?
陳玉頭疼的時候,封寒拽著他往外走。豹子正在車窗裡撲騰著,用爪子死命拍打車窗,提醒這對不負責任的家長不要把兒童丟在車上。
打開車門,陳玉將理不清楚的思緒暫時放在一邊,拍了拍激憤的豹子,決定先帶小傢伙放風。
於是,像所有遛狗的人一樣,陳玉和封寒格格不入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這公園有專門的貓狗等寵物娛樂場所。
封寒問道:「在想什麼?」
「......關於古玩。」
封寒當然知道陳玉去店裡做什麼,於是簡單的和陳玉說起古玩的年代,特徵甚至歷史演變。他神色悠閒,侃侃而談,陳玉打賭如果來一身西裝,他假扮個博學多才的學者不成問題。
就算這樣,路過的人盯著封寒看的依然不少。
家長在聊天,豹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向貓群裡,陳玉懷疑它正打算假扮一隻豹貓。但是無論走到哪裡,家養的或者野生的貓咪們都立刻畏懼地往旁邊奔去。
只有一隻出生沒有多久,而母親又剛好不在的奶貓跑不利索,被豹子一爪子按在身下。可憐的小傢伙掙扎著叫喚著,依舊逃不出惡魔的手心。豹子中午吃得很飽,並不缺口糧。現在只是興奮地圍著小貓轉圈,不時用爪子逗弄幾下。奶貓終於發現慘叫無濟於事,而眼前這個胖胖的傢伙似乎真的要吃掉她的意思,便無奈的當起貓戲老鼠裡面的老鼠角色。
狗狗們則雙眼放光,大叫起來,狗主人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家的寶貝。待看到一群貓炸毛,有的甚至越過貓狗的分界線的時候,又釋然了,貓狗到一起,打架才更正常。
豹子在花壇裡橫衝直撞了一段時間後,確立了自己的地盤,任命了自己的跟班也就是唯一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奶貓之後,便滿意地迅速往家長的方向跑來。順著陳玉的褲子努力爬到他腿上,舒服地臥著,盡量將自己轉到封寒看不到方向。然後用舌頭舔舔陳宇的手心,在陽光明媚的午後,睡了。
兩位家長難得聊得興起,終於在一個小時之後,陳玉口渴了,封寒也示意他需要果汁。陳玉意猶未盡地抱起肚皮朝天的豹子,兩人找了一家能帶寵物進出的飯店,解決了晚飯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平靜悠閒地讓陳玉歎息,他覺得一直這麼過下去也不錯。
於是在這天早晨,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豹子胸前繫著餐巾,自己在小碗裡啃排骨,封寒也在用餐的時候,陳玉忽然問道:「封寒,我是說如果,你所有的事都辦完了,有什麼打算?」
封寒看了他一眼,將手裡的杯子放下,「離開。」
陳玉心裡咯登一下,不動聲色地隨意問道:「去哪裡?你家人那裡?也就是,到時候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封寒皺起眉,牢牢盯著陳玉,在陳玉控制不住要避開那種強烈的壓迫感的時候,封寒突然緊緊抓住陳玉的胳膊,「那絕對不可能,你應該知道你的身份,我們會一直在一起,而且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改變。」
就知道是這種結果,靠!封寒這個感情白癡,他到底是分不清,還是祭品和情人無所謂,亦或是如果出現情人,他這個祭品就可以丟到一邊了?
陳玉恨恨地拉開封寒的手,充滿諷刺地說道:「好吧,我沒有準備反抗壓迫。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結婚,或者我會結婚?然後我們兩個,再加上老婆,孩子繼續友好快樂的生活?」
「我沒有想過結婚。」封寒說。
「你完全可以現在想想!」陳玉決定現在就解決這個困擾他的該死的感情問題。
「好吧,我不認為有人會適合和我結婚,一起生活下去。嗯,我不會結婚。」封寒事息寧人地說道,最後不禁莫名其妙地反問道:「難道你認為有我們兩個還不夠嗎?」
看著封寒無比真誠又無辜的雙眼,陳玉語塞了,他決定結束這愚蠢的討論。那麼,要走勾引計劃的第二步?但是接下來計劃的幾乎不用他努力什麼,無論是他做的飯還是他的身體,封寒的興趣都大得讓他苦惱。
單看那人每天都賴在自己床上就能說明一切問題,當然第二天早上也會出現在床上的豹子是個意外。
餐桌上豹子用鼻音嗷了一聲,帶著疑惑,不明白為什麼兩位家長在吃飯這種大事中也能吵起來?
「好吧,不要帶壞小孩。」陳玉勤快地轉身去廚房洗碗。
今天美妙的放風時間被一個電話打斷了,陳森讓陳玉過去一趟,說神工集有了些進展。
由於另外兩隻一致決定跟陳玉一起去,於是一家三口去了陳家。
陳森見到封寒,倒是沒有什麼意外,什麼都沒說,讓兩人跟他進了一間放著很多工具的房間。
陳森拿出一張紙,說道:「這是青龍環的設計圖,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想打開青龍環沒有鑰匙的話根本不可能,現在我找到了讓青龍環停止變化的方法。這樣就算你戴著它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猶豫了一下,陳森又說道:「不過,如果遇到懂得控制它的人,依然能夠啟動它。所以,你以後給我老實點,別到處闖禍。」
說到最後,陳森又習慣性地開始訓話。
陳玉掃了沙發上看不出表情的封寒一眼,乖乖點頭。
陳森為了能集中注意力,也怕陳玉亂動,讓他躺到中間的一塊石台上。大概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終於起身,說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等得不耐煩,陳玉覺得封寒的表情有些冷漠。
他轉頭請示:「爸爸,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陳森阻止道,「過兩天,你母親就回來了,你先住這邊。反正你成天在外面也是不務正業,如果有什麼生意,可以跟沈宣說。」
陳玉腳下一停,手不自禁地握成拳,那天偷聽到陳森和韓曉晨的對話,他母親早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現在的母親究竟是誰?想到母親那溫柔的舉止,陳玉心裡又彆扭又難受。
陳玉和封寒就在陳家住了下來,陳森在陳玉住下的第二天就離開了陳家,因為有個淘沙界的聚會他必須去。
陳家的事都交給了沈宣,二弟子趙離也在,至於韓曉晨,莫名其妙地離開後,也不知道陳森怎麼解釋的,陳家就像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根本沒有人詢問。
陳玉漸漸發現另外一件事,他似乎越來越不自由了。前幾天他還帶著豹子出去散步溜躂,後來沈宣不是讓他聯繫射擊,就是給他安排各種事,總之,只要他有出去的意思,沈宣總是將他攔下來。
而封寒今天接到一個電話後,交代了一聲晚上回來,就離開了。陳玉瞇著眼想了半天,決定也出去轉轉。
陳玉住在三樓,他避過眾人,躡手躡腳地往二樓走廊盡頭的後門走。當他經過二樓書房的時候,裡面傳出說話聲。這是沈宣的書房,除了陳森,陳玉對沈宣也相當顧忌。陳玉立刻屏住呼吸,準備悄悄過去。這時,裡面的說話聲不可避免地傳入他的耳朵。
「沈哥,你說師傅為什麼不讓阿玉出門?」這是趙離的聲音。
「師傅肯定有他的道理,還有那件事絕對不能告訴阿玉。」沈宣鎮靜地說道。
「我覺得一定出了大事,淘沙這些老門派已經好久不聚了,偏偏這時候聚會?也不知道師傅會拿阿玉怎麼辦。」
陳玉腦袋嗡了一聲,父親知道了!不,不,父親早就知道了。但是,現在把他關起來,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