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知習慣性地輕撫著葉眠的胸腹,聽著他偶爾發出的細微夢囈聲。
他總是很好奇,想知道葉眠的夢境會是怎樣的。
會不會有他。
突然,車窗被人扣響了。
高項伯開門一看,是許褚然。
他身後的人影,高項伯認出是陳繼。
“有些事情,想和陸先生聊一聊。”許褚然率先開口了。
高項伯回頭看了看陸行知。
同時,陳繼也是一樣,用不太滿意的眼神鎖定了許褚然。
陸行知的手頓了片刻,轉過頭,近在咫尺的葉眠,難以辨認。
他微微握了握拳,站起身。
低聲說了一句:“下車談吧。”
高項伯怕陸行知不能久站,依舊將輪椅取來準備好。
許褚然直至陸行知準備妥當,這才開口。
“陸先生,今天我是代表葉老先生來,有些事情想問問你。”許褚然說完這句話,就接收到來自陳繼不滿的眼神。
他看向陳繼,目光柔和,顯然是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陳繼瞪了瞪他,之後扭開了頭。
“許先生有話直接說。”陸行知的聲音依舊很沉,即便是坐著,他身上的氣勢依舊不容忍小覷。
“陸先生讓我壓下的事情,葉老先生他們都了解了,所以,我代表葉老先生想問問陸先生,你有什麽打算?”許褚然看著陸行知,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是指,你和葉少之間的關系。”
許褚然的問題,陸行知這幾天已經深思過了。
是該尋找一個合適的點,公開他和葉眠的關系。
只不過,這件事並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做主的。
至少,需要知會葉眠的父母,至於他們的態度……
眼下,葉家看起來對他已經頗有微言了。
然而,陸行知並沒有打算退縮。
他不會讓葉眠有被葉家掌控的任何機會。
“明天,我就會和眠眠一起去江市,而許先生今天提前來興師問罪。”陸行知抬起頭,背光的環境下,他只能感受到眼前的人影,“看起來,葉氏對我陸行知很是不滿。”
陸行知的語氣,許褚然不是看不出。
他對陸行知雖說了解不深,但從陳繼這裡多少知道一些。
就衝著陸行知為了葉眠,可以不顧自己的身體,同樣是男人,同樣的位置他能體會出陸行知對葉眠的感情。
可他只是個外人。
“陸先生年紀不小了,也有足夠的閱歷,我相信,你會明白葉老先生和葉眠他爸爸媽媽心中的擔憂。”
“葉家只是想提前有個底。”
許褚然的這句話,讓陸行知深刻了解到。
他和葉眠此行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這場風浪,無可避免了。
“這個底早在去年做節目時,我已經交代了。”陸行知的聲音又沉了一些。
許褚然能感受到他的不悅。
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葉家現在乾的是那過河拆橋的事情,所以,就連陳繼都對他這個傳話人十分不滿。
“陸先生想過沒,假如你的眼睛一直無法複明,你和葉眠之間……”
許褚然的話,讓陸行知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的表現,直接打斷了許褚然。
而就在許褚然和陸行知僵持時,車門被打開了。
葉眠從車上下來,走到了陸行知的身邊。
他半蹲下身,仰頭看著陸行知。
口中卻對許褚然說道:“我認識陸老師的時候,他就是看不見的,我不認為,這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葉眠緊緊地握著陸行知的手。
對視了許久,葉眠才站起身,看著許褚然說道:“麻煩許哥回去轉告爺爺,假如他們要阻止我和陸老師在一起,那麽……”
葉眠頓了一頓,他感受到身邊的陸行知,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這讓此刻的他,沒有絲毫畏懼。
他對葉家的一切,本來就沒有興趣。
認祖歸宗,不過就是還了原身的執念。
“那麽,葉眠只是葉眠,和豪門葉氏將沒有任何關系,至於葉氏5%的股份。”葉眠注視著許褚然,他的眼神透露出堅定不移,“葉博遠老先生如果收回,那是最好,如果不收回,我會以葉氏的名義捐給慈善機構。”
葉眠這句話讓許褚然震驚。
葉氏5%的股份!
這是尋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資產。
葉眠為了陸行知,可以做到這個地步,確實讓他訝異了。
“葉少說得嚴重了,葉老先生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許褚然立刻打了個圓場。
現在他明白了。
葉博遠之所以讓他來打前瞻,恐怕是已經了解了葉眠的脾性。
這個孩子太有主見了。
也難怪葉氏要做好心理準備。
怕的就是猛然間有了什麽衝突,會導致葉眠的逆反心理。
“沒有嗎?”葉眠的手漸漸地松開了,“假如沒有,那就最好了。”
“打擾到葉少休息了,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許褚然在內心感歎了一把,視線又落在陳繼的身上。
而陳繼,似乎還很不高興,都不願意搭理他。
“陳繼,葉少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先回江市了。”
陳繼依舊沒有出聲,直至許褚然的轉身離開,葉眠才從他眼中看到一些不舍。 |